《遇风于十一》邃见

4、第 4 章 已经接近子

　　已经接近子时了，十一和依枫还未回来，林锦惟心里担心一直坐在屋中等着。其实自从长大了之后，十一也不是每日来找她。虽说是在钱塘，但是今日他带了依枫出去玩，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实在是不敢想象后果该是什么样。
　　等到天色开始朦胧，许是旭日初升时，十一终于回来了。
　　此时锦惟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在半梦半醒之前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乎立刻清醒了过来。
　　“我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十一也有些讶异她竟然还坐在屋中，而且看上去像是一夜未睡的样子。
　　“我没事。你们昨天去了哪里？依枫安全回府了没有？”她单手支撑下巴强打着精神询问。
　　“她当然没有事，我们昨天去的地方可多着了。”十一坐在锦惟身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猛灌了下去，似是要讲一篇长篇故事。
　　“我们昨天去爬了东山，那山上有一座小破庙，那小屁孩一进去就被窜出来的老鼠下了一大跳。我一剑就把老鼠戳死了，又把她吓了一跳。她还狡辩说是没看清以为我是要杀她，我当时真应该把老鼠头扔到她面前把她吓哭的。”
　　“后来的事就没那么有意思了。不过这孩子的身体不好。下山的时候累的差点摔死了，还是我把她背下去的。幸亏山高，不然我还想直接把她扔下去，好给我省些力气。”
　　“下山后，这小屁孩还生气说我嘲笑她，又讹了我两文钱买糖画，心疼死我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林锦惟的困意已经消退了许多，坐直了身子听他讲述昨天发生的事情。见她听得认真了许多，十一便讲得更加绘声绘色。
　　“等我把她送回将军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我们没法从正门进。里面的人都很着急，似乎是在找这小孩，所以我赶紧找了个机会给她送回了房间，结果你猜怎么着？”十一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她猜测。
　　“猜不出来。”林锦惟了解十一得小性子，但是她现在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属实难以思考，只好随意敷衍了一下。
　　“我们刚进去就有人进来了，但是她房间里又没有其它什么地方来的及躲进去，得亏我聪明。以最快地速度和她一起躲进了她的床上。我趴在被子里，她跟那个丫鬟说自己已经就寝了我们才躲过一劫。”
　　十一说话一副等着夸奖的样子，却没成想锦惟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夸赞她。
　　“十一，男子是不能随意进女子的床榻的，你这样不合礼数。”林锦惟垂着眉，轻声地对十一说。
　　“每天诗礼书画的，林锦惟你好无趣。”十一没有嘲讽的意思，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许是他先天另类于常人，不能发觉此刻她心情的变化。
　　其实当时事出有因，她本不应该指责十一不遵守礼数的。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不知礼，不守礼的人。
　　一阵沉默过后，林锦惟突然说道：“我有些想吃糖画了，下次你给我带一个过来吧。”
　　十一想了想，似乎是在算价钱。
　　“好，加上一文钱路费，一共三文钱。老规矩，先给我三文定金。你怎么会突然想吃这个？”
　　“算了，我又不想吃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平时的模样。不过锦惟不是很喜欢练字了，多半时间都在看书。
　　“锦惟姐姐，十一哥哥回来了吗？”
　　这两天十一没有来过她这，依枫倒是常常来她这里找他。
　　“怎么突然改口叫他哥哥了？又被灌了什么迷魂药？”锦惟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放下手中的书。
　　“没，没什么。”小姑娘到底是脸皮薄，脸上的红晕让少女的心事昭然若揭。
　　林锦惟早已过了及笄的年纪，有些事情也明白了许多。
　　“这样啊，要不你先回去，等十一回来了我让他去找你。”锦惟摸了摸依枫的头，知道现在她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倒不如把她放回去，省的在她这里虚度光阴。
　　等到锦惟目送依枫翻墙离开院子之后，再想低头看书的时候却发现桌上多了几本书，还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她心下有了一些猜测，却不敢肯定。等到绕着屋子里面走了一圈却没看到人影后，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在上面。”十一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她仰头看去，发现十一正坐在门框前上方的横梁上，手里还正在把玩着两枚铜钱。
　　“你这是什么癖好？怎么还在门框上放这种只能看却不能花的假铜钱？”他说着，还随手将铜钱扔出了窗外，飞得很远，以至于都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林锦惟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干什么？那个是压胜钱，不能随便乱扔的。”
　　林锦惟气的跺脚想要跑去院子里找被他扔掉的铜钱，却被他拦了下来。
　　“去捡那玩意儿做什么？又不能花。”他挡在门口，任凭她怎么推都推不动。这时林锦惟才发现曾经那个需要教他如何洗手的男孩早已高出了她半头。
　　“你不懂的。”林锦惟试图和她讲道理。
　　“我哪里不懂了？我专门去找人查了。压胜钱，桃木剑，桃树，竹苑，禁足，你家里人压根就把你当成了邪兽。”说完，他还给她展示了之前挂在梁上，现在已经被他折断了的桃木剑。
　　“你......你不害怕吗？”
　　“我？从我小时候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何况这些牛蛇鬼神的东西我向来不屑。”
　　“但是和我待久了的人会......”她抿了抿唇，不想再往下说。
　　十一颇为不在意地靠在门框上，说：“不会怎么样，我这不好好的吗？”
　　“你看看那些书怎么样，都是卖的最好的，我可是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十一催促着她验货。
　　林锦惟这才拿起那些书仔细看看了书名，发现都是一些《策论》《治国之要》一类的书。
　　“我之前看你藏在书架里面的书，发现和这些很像，就都给你买了过来。”
　　十一坐在桌子旁吃着糕点，脸颊鼓鼓囊囊的，说话有些含糊，但是她听清了。
　　林锦惟的眼眶泛红，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到：“谢谢。”
　　“不用客气，要不你把一半的钱给我？”
　　“如果我不给你钱的话，你下次是否会再给我带类似的书？”林锦惟试探性地问到。
　　十一没有犹豫的回答：“不会，我又不傻，钱是要存起来取妻用的。”
　　“娶妻？”
　　“对，老大说如果我们做的好的话，可以提前金盆洗手。他跟我说要把钱存起来将来才能娶到媳妇，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娶妻，但是他们都这样干我也就跟着学了。他们说我迟早有一天会懂的。”
　　“这样啊。”林锦惟默了默，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他面前。
　　“你经常来我这来我这莫不是因为我这里吃糕点免费而且你还能帮我捎东西挣银子吧？”
　　“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