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逢春》稚只不理

27、子弹刹那间贯穿头颅 “你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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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折再次醒来时，便被枝桠间漏下来的阳光晃了眼晴。
　　他抬手挡了下阳光，明亮从指缝间漏出来，打在他的眉眼上，他眯缝了下眼，努力分辨着眼前的景象。
　　森林广袤，雪重压枝，满目的白。
　　格萨森林？
　　易折皱了皱眉。“易折”在这里濒死了吗？
　　一声兽啸自不远处传来，易折立即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毛色乌黑的熊正张着血盆大口，它的身前，一个人握着它尖利的獠牙，死死地扒住了它的上下颚。
　　易折尚未对此做出反应，“砰”的一声！
　　枪声响破森林的寂静，子弹刹那间贯穿头颅。
　　不远处的树后缓缓走来一人，着装干练，身姿笔挺如松。
　　“让你在附近侦查，结果连头黑熊都打不过。”来人啧了一声。
　　易折知道对方奚落的是他，并不答话，只是目不错珠地盯着对方。
　　莫与宁。
　　这次穿越回来的时间节点是莫与宁死前一个月，他们执行雪地任务之前。
　　若走陆路，格萨森林是长安城到万疆要塞的必经之地。
　　但是易折之前侦查时并未遇见黑熊。难道是因为他与“易折”穿越而引起的蝴蝶效应吗？
　　莫与宁走到黑熊尸体旁边，不假思索地踢开黑熊的头，扫了眼：“舌头发绿，看来是发生异变了。生物发生异变，格萨森林恐怕有污染源，需要报告上级。”
　　易折点点头。莫与宁又看向方才与黑熊相持的人：“至于这个人……附近没什么人烟，等到了万疆的根据点，交给那里的接待员安顿。”
　　“走，跟我回车上。”莫与宁说。
　　两个和黑熊打斗的人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回到派送车上，医疗人员之一的陶桃负责处理他们的伤口。
　　易折没有麻烦陶桃，兀自处理着伤口。
　　陶桃娴熟地缠着绷带：“怎么称呼？”
　　“骆肆之。”
　　易折猛地回头。
　　陶桃：“luò sì zhī？洛水的洛吗？好小众的姓氏。”
　　“不是那个洛，是骆驼的骆。”骆肆之纠正说。
　　易折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心中狐疑。
　　这个人也叫骆肆之？
　　行将入夜时，莫与宁将骆肆之拉到一扇门前。
　　“这就是睡觉的地方。”他打开门，“比棺材稍微大一点，墙上有触控器和暗格，触控器点一下能开关灯，暗格拉出来里面有衣服。
　　骆肆之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给玩意儿取了个诨名——棺材间。
　　“棺材间”与“棺材间”呈对门，由狭长的过道连接着，两排棺材间夹一过道，三线平行，居于派送车的尾部。
　　每五个棺材间旁都配有卫生间。深夜的卫生间中，某个起夜的人正上厕所。
　　“你是哪里人？”
　　身后蓦地传来询问声，冷不丁地，骆肆之系裤绳的手一抖，猝不及防地被吓一跳：“……大半夜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很吓人的好吗？”
　　卫生间中共三道道门，一道总门，两道男女卫生间的分门。易折带上了总门，面无表情地又问一遍：“你是哪里人？”
　　“地球人。”骆肆之系好裤绳，回身。
　　“你放屁，古地球几千年前就资源枯竭了，大迁徙运动让先民们移居到阿尔法星——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星球。”易折冷声说。
　　骆肆之茫然：“原来是这样。早知道答宇宙人了。”
　　易折却倏然抓住他的手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眼：“你是不是来自21世纪？”
　　派送车上的人都与易折熟悉，相互之间都以“老易”相称，骆肆之这时才后知后觉：“……易折？”
　　“为什么……”骆肆之恍恍惚惚，“莫与宁到21世纪相貌没变，两个易折的长相却截然不同……？”
　　易折：“濒死和真正死亡……或许是因为穿越条件不同，所以长相也不同？”
　　“那我是？”骆肆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我也确实死了。”
　　“你怎么死的？”易折问。
　　骆肆之说：“寿终正寝。”
　　“或许真的是两个时代中一方濒死一方活着两种情况，得到不同的结果。”易折说，“你当时被黑熊袭击，伤势严重，大概也接近濒死状态了？”
　　“或许吧。”骆肆之正对上他的眼，“但是这个话题能不能就此揭过。”
　　“嗯？”易折愣了一下，一双手臂探出，绕到他的后颈，勾住。
　　他会意，却仍然是偏开了头，无奈道：“虽然我很想现在把你按在墙上亲，但是重逢后第一个吻发生在厕所，怎么想这事都不浪漫啊。”
　　“无所谓。”
　　骆肆之扮过他的脸，他凑近，凑近，鼻息紧张地屏住又泻出，唇点了一点，碰到眼前人的，如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易折偏开脸低头哂笑，笑他的情怯：“雷声大，雨点小。”
　　“……”骆肆之再度凑近，在他唇上狠狠地啃咬一口以示愤怒。
　　“嘶——”
　　齿尖钝破皮肉，奔流不息的血液挣开束缚，从伤处接连不断地缓缓溢出，下意识地，易折用舌尖抵了抵伤口，尝到了血腥味。
　　“这里要是溃疡了怎么办？”易折问。
　　骆肆之：“算你活该。”
　　“好吧。”易折撇嘴无奈笑了笑。
　　他转身，打算打开卫生间的总门。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易折尚未走近，骆肆之忽然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偏头盯着他的侧脸，“既然我是来自21世纪的‘先民’，那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祖宗？”
　　如果不是骆肆之搂着他，易折险些惊掉下巴。
　　“猿猴还是人类的共同祖先呢，你以后见到猴子是不是都得大喊一声爷爷？”易折回怼。
　　骆肆之：“……”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抵达万疆要塞后，莫与宁跟接待人说明骆肆之的情况。接待人表示势必会将骆肆之安顿好。
　　接待人打开一扇门，给骆肆之展示房间内的布置：“你就暂时住在这间房间里。”
　　骆肆之：“我想回家。”
　　接待人：“洗澡的话，排队去二楼的澡堂。”
　　骆肆之：“我想回家。”
　　接待人：“每天都会有人定时送来三餐。”
　　骆肆之：“我想回家。”
　　接待人终于对这台复读机忍无可忍：“你家在哪？”
　　“长安城π街Y区9420号。”骆肆之回答。这地址是易折的家，易折让他先回他家，等他任务完成后会向跟上级申请回家。
　　“不行，太远了。万疆开发历史晚，交通堵塞，一时半会儿真没法去。你还是等半个月后，乘坐星轨公交车回长安吧。”接待人一口回绝。
　　半个月后？那易折的雪地任务大概就结束了吧。
　　骆肆之点点头。
　　然而半个月后，他见到了另一个莫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