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仇人，是君臣，也是叔侄》楼未名

30、你与我，再重逢（九） 寿宁宫。东

　　寿宁宫。

　　东太后吕素蕊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样貌上倒也是配得上陛下，不过这性情上，配不上。

　　“儿臣给母后请安。”

　　“臣......妾......给......母......后.......请......安......”

　　赵夜清与姬曜同时开口，结果姬曜问安行礼完成了，赵夜清还卡在那个“妾”上。

　　“苏嬷嬷。”吕素蕊突然道：“跪下。”

　　苏嬷嬷忙跪在地上。

　　吕素蕊道：“哀家让你教皇后宫中礼仪数日，竟然连简单的问礼都漏洞百出，你这值怎么当的！”

　　苏嬷嬷磕头求饶：“太后娘娘恕罪，太后娘娘恕罪。”

　　吕素蕊看了赵夜清一眼，又一脚揣在苏嬷嬷身上：“做错了事，就该领罚，下去吧。”

　　她看了姬曜一眼，起身道：“这几日大婚皇上无事，那今日皇后就交给皇上教吧，哀家乏了，你们开始吧。”

　　吕素蕊离开后，姬曜也起身向外走去，赵夜清追上来：“我们也离开吗？”

　　姬曜停下脚步，侧身望着赵夜清笑道：“回宫吧。”

　　赵夜清道：“不学了？”

　　姬曜颔首道：“反正你都要离开，不必学了。”

　　万宁宫。

　　赵夜清走进殿内时，姬曜正悠闲地坐在桌前，闲适的坐在那里小口抿着茶水。

　　她没理姬曜，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拿起茶壶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谁知水壶里的水早已经被早到一步的姬曜全喝了。

　　姬曜放下的手中的茶杯，正要开口吩咐常宽再去拿一些热水来时，对上赵夜清不满的目光，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他在未立后之前，见过的女子绝对不少，每一年太后举办宴席，邀请的都是各世家和朝堂的女儿家。

　　娇媚的，单纯的，艳丽的，俏丽的.....不管性情如何，但是大都循规蹈矩，可从未有如此豪放的。

　　“皇后......”姬曜深深吸一口气，道：“皇后的礼仪，还是从头学吧。”

　　赵夜清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只起身向床边走去，一屁股坐在床上，心中感叹真是太......舒服了。

　　看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姬曜瞬间觉得屁股下面的凳子硬邦邦的，他瞪着赵夜清。

　　赵夜清昨日折腾一日，坐着已经不能满足她疲惫的身体，她立刻脱了鞋，往床上一趟，
　　舒服的想在硕大的床上还滚了几下。

　　就在她昏昏沉沉时，她听到了姬曜阴魂不散的声音：“起来。”

　　赵夜清立刻将眼睛紧紧的闭起来，充耳不闻，闭口不答。

　　“起来。”姬曜又说了一遍。

　　赵夜清将身底的被子一拉，盖在头顶上道：“睡了。”

　　“哦，那刚刚是谁再回答朕？”姬曜冷哼一声：“鬼么！”

　　“皇上说是就是吧。”赵夜清也不否认。

　　姬曜一噎，去而复返的常宽将茶壶放在姬曜的面前，又将姬曜面前的茶杯倒满，姬曜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敲着茶盏道：“常宽，你腿脚倒是麻利，这么快，只不过啊，朕现在不渴了，皇后也休息了，这些撤了吧。”

　　赵夜清虽然睡的迷糊，但是还是听到常宽拿了一壶热茶，还听到姬曜让他拿回去。

　　这哪里成！

　　赵夜清立刻坐起来，也未穿鞋，咚咚咚的来到桌子旁，拦道：“这壶茶留下吧，我喝。”

　　常宽是姬曜的人，这个主他做不了，便转身询问姬曜，可是桌子旁哪里还有姬曜的身影，只见姬曜已经坐在方才赵夜清躺的床榻上。

　　他坐在床榻上，一边脱鞋一边道：“既然皇后都开口了，那就留下吧，不就一壶茶水吗！”

　　说完，一伸腰，躺在了床上。

　　常宽不由看向赵夜清。

　　赵夜清自然也明白自己中计了，面无表情的站在床前，居高临下道：“皇上，这是我的床。”

　　姬曜闭着眼睛：“皇后，又忘记了，不要说这张床，就是这座宫殿，这个皇宫，可都是朕的。”

　　他睁开眼睛，勾起唇角看着赵夜清：“皇后，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那你叫他一声，你看应不应？”

　　姬曜起初与赵夜清开玩笑，但他同样昨日折腾了一日，昨晚又没有休息好，眼睛一闭竟然睡着了。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晚，常宽不得不上前询问：“陛下，天色已晚，是不是该回福宁宫了？”

　　姬曜鼓囊道：“不回了。”说着又翻了个身。

　　常宽先是一愣，然后便退到了一边。

　　赵夜清诧异道：“你不走了？！”

　　姬曜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皇后，礼仪！”

　　姬曜往里面挪了挪：“皇后，请吧。”

　　赵夜清盯着姬曜让出来的地方，一咬牙，又不是没有躺在阿兄的身旁，她跳上床榻。

　　赵夜清刚躺在床榻上，姬曜立刻弹跳起来，说话也哆嗦起来：“你，你干什么？”

　　赵夜清一脸无辜：“皇上，礼仪！”

　　姬曜往床里面缩了缩，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道：“你，皇后，你下去！”

　　“我不。”赵夜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我......臣妾不在乎，皇上在乎，就回自己的宫殿啊。”

　　姬曜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赵夜清打算偷偷的看一眼时，自己的腰部猛地被重重的一踢，她不防备，猛地被一脚踹在了地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赵夜清：“给皇后打个地铺。”

　　“呵？”赵夜清缓缓爬起来：“皇上的意思是，皇上睡在床上，我......臣妾睡在地铺上？”

　　姬曜颔首道：“皇后理解的不错。”

　　赵夜清的目光在床上和床下转了转，她今日实在疲劳的紧，走回来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地铺就地铺吧，反正也就是一夜，妥协道：“好，地铺就地铺。”

　　皇上既然已经下旨，常宽麻利的将地铺打好。

　　外面天寒，常宽给铺了两床厚厚的棉被，又将房间内的暖炉多放了几块碳，离开前还检查了房间里的门窗都已经关好，才放心守在外间。

　　常宽当年被选中跟在皇上的身边，不过是那时岁数小，他也没娶妻，他不知道皇上大婚后生活会有何变化，性情会如何变化，现在他算是明白了，皇上竟然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常宽心想：福宁宫是整个皇宫最好的宫殿之一，皇上回去睡的更舒服，偏偏要同皇后挤在万宁宫，还让皇后打地铺！

　　前半夜，赵夜清和姬曜两人相安无事，赵夜清太累了，头一着枕头，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姬曜这次得了便宜，自然也不主动再去寻事，就在姬曜睡熟时，赵夜清呜呜呜的大哭起来，他猛地坐起身，皱眉看着床下缩成一团的赵夜清，不悦道：“皇后，你哭什么？”

　　谁知，赵夜清依旧没有搭理姬曜，仍然大哭个不停。

　　姬曜也被哭烦了，伸出脚提了提赵夜清的后背，可是她却毫无知觉，依旧在哭。

　　他立刻慌张的下床，用手在赵夜清的额头上一摸，好烫啊！立刻大声喊道：“常宽，常宽......”

　　常宽擦着眼睛，慌忙的从外面闯进来：“皇上，怎么了？”

　　姬曜抱起地上的赵夜清：“皇后发热了，去御医院.......”

　　常宽困意全部，立刻拿起姬曜的披风披在姬曜身上，小跑着在前边举着灯笼。

　　深夜的宫内，姬曜急匆匆的脚步踏碎了一夜的宁静。

　　“快，快来人......”姬曜将赵夜清放在御医院的椅子上，立刻大声的喊道。

　　今夜御医院值班的是刚入宫的新医官，袁春朗。

　　见到昏迷的赵夜清，袁春朗直奔她身边，诊脉后心中松了一口气，擦转身对姬曜道：“皇上，皇后无大碍......”

　　因为这一帮御医都查不出自己病情，姬曜从心里面并不认同御医的结论，他冷酷的反问道：“额头这么烫，怎么可能无大事！庸医庸医......换一个换一个......”

　　袁春朗对自己的医术自恃清高，却被姬曜质疑为庸医，袁春朗据理力争：“皇上，皇后娘娘近来心情抑郁，再加之乏累，入了恶魇，并不是什么大忌。”

　　姬曜冷声道：“你治还是不治？”

　　袁春朗行礼继续道：“是药三分毒，皇后娘娘这热症，待皇后娘娘明日醒来，热症自然就消了。”

　　姬曜被袁春朗的一席话怒极反笑：“若是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你一个小小御医，担待的起么？”

　　袁春朗气节不弯道：“回皇上，虽然臣不过小小御医，但臣凭医术治病救人，问心无愧，若是医术不精，自愿担待刑罚。”

　　姬曜面容冷峻，心中思绪回转，这倒是个拔出御医院这些庸医最好的筏子，既然这个小小的御医递到了他手里，他岂有不用之理！

　　姬曜冷声道：“哦，既然御医都这样说了，想来是朕大惊小怪了，罢了，常宽你先让人将皇后送回万宁宫。”

　　每逢姬曜发怒，常宽都会躲得远远的，就怕姬曜的怒火伤到他的身上,这时常宽从角落里挪出来，应道：“奴才领旨。”

　　姬曜又对袁春朗下令道：“既然你信誓旦旦说，明日皇后的热症便会消退，但是这总归是你一家之言，这样吧，你跟着一起去一趟万宁宫吧。若是明日皇后无恙，朕自不会追究，但是若是皇后病情加重，你自不必留在这御医院，这御医院也不必再留了。”

　　袁春朗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但是他自知人微言轻，想来只有眼见才能为实，既然如此，待明日皇后娘娘醒来，自然会真相大白，亦可不费口舌。

　　“是，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