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神女:落魄人间》季花疏

38、蜀地5 危险 简弗之愣在

　　简弗之呆立原地，一时手足无措。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顺着宇文滟的心意，首要便是护住她的性命周全。

　　李承适原本打算返回城内，与方武一行人会合。

　　钟将军驻守蜀地多年，为人刚正不阿，本该是可以信赖之人。

　　可刚行至城外，便看见方武一众守在据点之外，神色惶急。

　　看方武这般焦灼模样，李承适心中隐隐预感，定然又生出变故。

　　方武上前禀报，太守霍仁罗织罪名，诬告钟将军勾结流寇、残害百姓，已经将钟家满门打入大牢。

　　李承适眉眼一沉：“看来这位太守，是存心要与本王作对。”

　　钟家落入牢狱，便等于置身霍仁的掌控之中。若是想要见钟将军，免不了要直接和霍仁对上。

　　结合连日查到的线索，多半是霍仁私下倒卖茶叶，盘剥地方百姓，才逼出了所谓的流寇，蜀地税务乱象，他也必定脱不开干系。

　　“可是那些流寇究竟藏匿在何处？”方武满心疑惑。

　　穆王缓缓开口：“他们从来就没有刻意躲藏。霍仁用手段胁迫笼络一众茶农，事毕之后，这些人便重新散入市井民间。当地官吏欺压百姓已久，百姓受尽苦楚，自然无人愿意出面检举揭发。”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牢狱之内必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霍仁就等着穆王自投罗网。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霍仁万万没有料到，钟家的大小姐钟阿婉，半个月前便动身去往外祖家避居，逃过一劫。

　　夜色沉沉，幽暗的牢房之内，霍仁那张被怒火扭曲的面孔出现在钟将军面前。

　　他的嗓音因为盛怒而沙哑：“你这老东西，屡次坏我的好事！你信不信，我叫你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听见提及女儿，钟将军拼着力气撑着身子站起身：“霍仁！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这乱臣贼子，恃权作恶，甚至图谋加害皇子，陛下绝不会轻饶你！”

　　面对钟将军的厉声怒斥，霍仁慢悠悠抬手擦了擦面颊，满脸不屑：“说话要拿出证据。我何时以权谋私，又何时谋害皇子？我一切都筹备妥当，就等着穆王大驾光临。倒是你，领兵这么久，连流寇的影子都抓不到，难保你不是和流寇串通一气。”

　　这番无端构陷，气得钟将军怒火攻心，身上旧伤被牵动，也顾不上痛楚，伸手一把揪住霍仁的衣襟：“你竟敢污蔑我！我钟家世代忠良，岂容你这奸贼随意栽赃！”

　　钟将军的怒吼在囚牢之中回荡。霍仁冷笑一声，用力挣脱他的手掌，后退几步，理了理身上的官袍。

　　“忠良？你们钟家的名声，今日就要到此为止。至于罪证，只要我想要，自然唾手可得。”

　　霍仁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钟将军独自在阴冷牢狱中苦苦挣扎。

　　钟将军心中清楚，霍仁敢这般肆无忌惮，背后定然有靠山撑腰。

　　如今不止自己性命堪忧，就连女儿的安危，也吉凶难卜。

　　另一边，方武神色凝重地开口：“我们得想办法潜入大牢救出钟将军，还必须拿到实证，否则根本无法将霍仁定罪。”

　　红玉却持有不同看法：“太守既然将钟将军关押，必然料到我们会前去救人。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全殿下，应当先搜集霍仁的罪证，再谋划营救钟将军。”

　　穆王颔首认同：“说得有理，霍仁必定早已布下陷阱，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几人商议过后，决定先在城中四处走访，搜寻关于流寇的蛛丝马迹。

　　方武行走在街市之上，心中记着殿下所言，流寇很可能就是寻常市井百姓。

　　这时一名身披斗篷的女子慌慌张张撞到他身上。女子连声致歉，不敢抬头，把斗篷帽檐往下一扯，便匆匆离去。

　　方武见她行迹诡异，便悄悄尾随在后。

　　那女子一路躲躲闪闪，来到钟府门外。府内到处都是官兵来回巡逻，她在墙外徘徊许久，始终找不到机会入内，只得转身离开。

　　没走出多远，方武便拔剑出鞘，剑锋抵住她的脖颈，将人截下带回。质问她为何在钟府门外鬼鬼祟祟，定然心怀不轨。

　　女子连连摇头否认，眼泪簌簌落下，说自己不过是想要回府探望，并非歹人。

　　穆王开口问道：“你是钟家何人，回去想要找寻什么？”

　　女子委屈落泪，说出自己外出归来，家中却已经天翻地覆。

　　穆王心中一动：“你莫非就是钟将军的长女，钟阿婉？”

　　女子点头。红玉提醒她，眼前之人便是穆王殿下。

　　钟阿婉屈膝下跪行礼：“臣女钟阿婉，参见穆王殿下。”

　　“不必多礼。”

　　阿婉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穆王手中。这是父亲在她离家之时寄来的，嘱咐她若是归来，务必亲手交到穆王手上。

　　彼时她心中尚且不解，为何父亲不亲自转交，如今才恍然，原来那时候父亲便已经预料到今日这场祸事。

　　穆王拆开信件，钟将军在信中写明：霍仁欺压百姓，低价强购茶叶，再高价转手牟利，还伪造税册欺瞒朝廷，一应账本全部收藏在太守府内。

　　和穆王之前推断的相差无几。那这所谓流寇，便是被逼到绝境的城外茶农。只是如今还有一桩疑团，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把这些茶农聚拢起来。

　　可现如今，贸然闯入太守府，无异于自投罗网。税册与各地往来文书全部掌控在霍仁手中，想要取证，必须要有合适的由头。

　　穆王一行人手下人手不足，连公开亮出皇子身份都做不到。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杨思道匆匆来报，霍仁手下人马倾巢出动，把城内大大小小的茶楼尽数查封，抓捕了一大批茶贩。

　　穆王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霍仁这是想要自保。私贩茶叶的真相一旦败露，百姓必定群情激愤。他这是要抓一批人出来当替罪羔羊。”

　　穆王叮嘱杨思道行事务必谨慎，千万不可打草惊蛇，继续紧盯霍仁的一举一动。

　　随后他看向钟阿婉：“钟小姐，你父亲送来的这封书信对我们至关重要。眼下，我们需要你的协助，你可愿意一同揭发霍仁的罪状？”

　　钟阿婉神色坚定，重重点头。

　　杨思道大致听懂了计划，却依旧存有疑惑：“可是私贩茶叶规模这么大，只抓几个底层茶农，根本搪塞不过去吧。”

　　话音刚落，杨思道又补充道：“属下听闻，霍仁的人不光抓捕城里的茶贩，连城郊一带也派人搜捕。”

　　城郊！那不正是宇文滟所在的茶山村落。

　　穆王立刻命人备马，吩咐红玉留下照看钟阿婉，自己带上方武、杨思道策马疾驰，赶往城郊。

　　若是宇文滟落到霍仁官兵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霍仁的手下已经抵达茶山，在山林之中四处搜捕。

　　宇文滟正陪着灵绡在山上采茶，一眼认出这批官兵的服饰，和此前见到的那批人一模一样，他们见到茶农便动手屠戮。

　　宇文滟连忙拉着灵绡往回跑。她原本以为官兵目标只是自己，打算把灵绡送回家之后，再去找简弗之会合。

　　逃亡半路，恰好撞见匆匆赶来的简弗之。

　　简弗之急声说道：“他们是来清剿所谓流寇的，灵绡的父亲也在其中！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宇文滟低头看向身旁的灵绡。若是灵绡的父亲遭遇不测，小姑娘便只剩下母亲一个亲人。

　　宇文滟让简弗之先行撤离，自己要先把灵绡送回家，带上灵绡的母亲一起走。

　　简弗之拗不过她，心底也想着能多救下一条性命，便跟了上去。

　　二人赶回灵绡家中，还未来得及把原委说清，追兵已经赶到家门口。

　　简弗之孤身难敌众多官兵。危急时刻，灵绡的母亲一把推开宇文滟，自己却被利刃刺中。弥留之际，她用尽最后力气催促宇文滟快快逃走。

　　灵绡亲眼看见母亲倒在自己面前，哭喊着扑到母亲身上，一声声呼唤娘亲快醒过来。

　　眼前的惨状，让宇文滟恍惚之间，又看见当年自己与母亲生离死别的那一幕。

　　心神震荡之下，她快步上前，想要扶起倒下的妇人。

　　简弗之厉声大喊：“小姐！人已经没了，不要再耽搁，快逃！”

　　“不会的，她还活着，她的女儿还在这里等着她。”宇文滟低声喃喃，拼尽全力想要将人搀扶起来，可对方再也没有半分回应。

　　简弗之已经快要抵挡不住官兵的攻势。就在这千钧一发，穆王一行人策马赶到。

　　见到援兵，简弗之立刻抱起哭喊的灵绡翻身上马。

　　穆王伸手去拉宇文滟，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们快走，滟儿！”穆王高声呼喊。

　　听见他的声音，宇文滟才回过神来，死死攥住穆王的手臂，含泪哀求：“殿下，求求你，救救她，灵绡不能没有娘亲。”

　　穆王神色沉痛地告诉她，人已经回天乏术，现在必须保全活着的人。

　　不等宇文滟再多争辩，穆王一把将她拽上马背，策马疾驰撤离险地。

　　杨思道此前并不知道穆王已经寻回宇文滟，心中一直悬着一块大石。

　　看见宇文滟平安归来，总算松了一大口气：“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杨这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可宇文滟神色漠然，全然没有往日的鲜活。杨思道心中诧异，上下打量她一番：“小姐，你身上没有受伤吧？”

　　他正满心疑惑，身后传来细碎的啜泣声。

　　灵绡小脸上挂满泪痕，小手死死攥住宇文滟的衣角，一刻也不肯松开。

　　看见简弗之向她伸出手，才怯生生地躲到简弗之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