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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人间16 总是莫名躺枪 穆王望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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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望着眼前面色憔悴的宇文滟,静静听她把太子的阴谋细细说完。
心中涌上一阵难言的讽刺。眼前这个和自己非亲非故、不过暂且寄居府中的柔弱女子,尚且在为自己的性命安危忧心忡忡;可自己的亲兄弟,却已经处心积虑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穆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宇文滟的肩头,柔声宽慰:“我都知晓了,你不要想太多,先养好你自己的身体。”
宇文滟眼底满是困惑,抬眼问道:“殿下,难道不打算禀明陛下,彻查这件事吗?”
穆王淡淡苦笑,语气满是无力:“就算禀报父皇又能如何。没有半分确凿证据,也还未酿成血祸。贸然上奏,父皇多半只会觉得我无端猜忌,诬告储君。”
宇文滟明白其中的利害纠葛,也只能满心无奈,默然不语。
陛下对此番太子的密谋一无所知。太医诊断,宇文滟风寒高热乃至晕厥,皆是入秋之后山林气温骤降,深谷阴冷潮湿所致。皇帝十分挂念她的身体状况。
次日一早,陛下便以猎场气候苦寒为由,提前终止了秋猎。
不少世家子弟心中颇有怨言,暗自觉得,大好一展身手的机会,就这么被宇文滟搅和了,背地里流言四起,非议不断。
大军班师回到长安。穆王借口宇文滟病体尚未痊愈,将她安置在府中静养,禁止外人前来探视。
即便是林长庚与林长萱,也只能差人送来物件,不能够踏入她居住的院落半步。
这般软禁将近半月。
宇文滟心底满是焦灼,却也懂得穆王的一番苦心。
太子连皇子都敢算计,想要除掉自己这么一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女,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蝼蚁那般简单。
两派争斗已经摆上台面,不知不觉间,太子与皇后,已经逼着自己只能依附穆王这一方。
可长久困在宅院之中,对自己要追查的任务毫无助益。
她不仅要寻机会走出穆王府,心中还记挂着,务必要找机会去往江南一趟。
转眼便是中秋团圆之夜,宫中大摆夜宴,宴请王公贵族入宫赏月。穆王与宇文滟也需赴宴。
踏入皇宫之后,一名小太监上前引路。
穆王低声向她解释:“宫中大宴宾客繁多,席位自有规制。长辈单独一席,晚辈另坐一处;若是人数再多,便再分出男宾、女眷两席。看样子今夜赴宴的人着实不少。”
话音落下,他又压低声音叮嘱:“人多眼杂,很难时时刻刻照看到你的一举一动,万事多留心。”
宇文滟心中恍然。
小太监将她引向靠外侧的女眷席位,座上已经坐满各家贵族小姐,宇文梓、孙若敏等人也都在其中。
在场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她,宇文滟神色窘迫,恭谨向众人行礼,寻到末尾的空位便打算落座。
才刚刚坐下,一名女官走上前来,神色恭敬地告知,这个位置并不属于她,示意她往前排就坐。
宇文滟心中暗自疑惑,难道席间还有身份比自己这个无名分的私生女还要低微的人?
周遭贵女谈笑不绝,话题绕不开秋猎的趣闻与宫中各类八卦。
宇文滟只是静静听着,不敢随意插话,也不敢四处张望,连身旁什么时候坐下了人都未曾察觉。
“滟儿小妹妹,好久不见。”
听见熟悉的声音,宇文滟抬眼一看,原来是林长萱,心中顿时一暖,脸上露出一抹松弛的笑意:“表姐,真的好久不见,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实在高兴。”
林长萱一边落座一边好奇开口:“你怎么坐到这么靠前的位置来了?”
“我也不清楚,方才是女官过来,吩咐我往这边坐的。”
林长萱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压低声音:“宴席座次全按身份品阶排布,看来陛下心中,对你颇为看重。”
宇文滟抬眼向前望去,席位左右首,分别是孙若敏与宇文梓。
一边是权臣之女,一边是武将将门的嫡女,果真是严格依照身份来排布。
林长萱在一旁,悄悄给她介绍席上诸位女眷,尤其靠前的几位,全都是肱骨重臣家的闺秀。
听得越多,宇文滟心中越是局促不安,可席间已经没有空余座位,她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此处。
宴席即将开席,众人纷纷起身,皇后自屏风之后缓步走出。
“今夜陛下兴致颇高,召诸位入宫赏月,大家不必拘束,都坐下吧。”
皇后坐上主位,面上带着温和笑意,看上去亲和大度。可当视线扫过宇文滟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秋猎之时,她本授意太子除掉宇文滟,谁知太子反倒把心思转到了穆王身上,为此皇后回宫之后还狠狠训斥过他。
宇文滟捕捉到皇后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宇文梓端起酒杯站起身:“臣女这第一杯,敬皇后娘娘。”
“哦?”
皇后素来满意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当着众人的面,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宇文梓的喜爱。
宇文梓柔声称颂:“皇后娘娘母仪天下,风华绝代,贤良淑德,乃是天下女子的楷模。臣女能够陪娘娘赴此盛宴,实在是莫大的荣幸。祝愿娘娘福寿绵长,如月轮一般皎洁永恒。”
一番话说得皇后喜笑颜开。
“快快坐下。你的心思本宫素来知晓,一向懂事明理。太子也常常在本宫面前夸赞你,说你识大体顾大局。”
宇文梓故作谦辞,只说自己不过一介闺阁女子,不懂朝堂上的文韬武略,谨遵母亲教诲,明白相夫教子才是女子本分。
二人一来一回客套寒暄,满座的女眷反倒如同陪衬。
高斐顺势开口附和:“娘娘所言极是。表姐生长于家教森严的宇文府,又得宇文夫人悉心教导,自然这般出众。”
皇后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顺着话意说道:“高小姐说得有理。人成长在什么样的环境,便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若是生在乡野贫瘠之地,便难免眼界狭隘,行事粗鄙,如同乡间村妇一般。”
这话字字句句,分明是在暗讽自己。宇文滟心中听得明明白白。
她悄悄环顾一圈,本以为会有人看不下去这番指桑骂槐,可在座众人脸上,尽是逢迎附和的神色。
再好的珍馐美味,落到此刻的宇文滟口中,也全然没有滋味。
她站起身,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微微屈膝:“回禀皇后娘娘,臣女今夜略有几分醉意,恳请准许我出去透一透气。”
皇后淡淡颔首:“去吧。”
宇文滟转身退出席面。
林长萱面露担忧,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出去透透气,不必担心。”
宇文滟走出大殿,夜里的皇宫晚风阵阵,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心中暗自懊悔,可若是此刻再回去,又要沦为众人的谈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顺着石阶缓步往下,想要寻一处安静的院落平复心绪。
对皇宫本就不熟,夜色之下更不敢走远,便走到距离承恩殿不远的一处宫院。
这处宫殿,虽不如宁妃、淑贵妃居所那般热闹繁华,却自有一番清幽雅致。
烛火摇曳,宇文滟不知不觉迈步走了进去。
院落当中立着一株巨大的西海棠,瞧树龄,少说也生长了二十余年。
海棠花季早已过去,可四下烛火映照在层层叠叠的绿叶之上,光影流转,竟恍若满树繁花盛放。
宇文滟素来偏爱海棠,望着眼前景致,心底生出一阵莫名的触动。
好似只要心中不曾将花忘却,繁花便永不凋零。
她缓步走到树下,伸手轻轻抚上粗糙的树干,指尖摩挲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纹路。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才恍然记起,海棠本就没有花香。
“是皇后娘娘的宴席不合心意,才跑到这冷冷清清的废宫中来?”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宇文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还停留在被灯火映亮的海棠枝叶上,旋即转过身来。
“慕容晟?”
她又惊又疑,这里乃是皇宫内院,绝非他想来便能随意来的地方。
“你是怎么进到皇宫里的?”
慕容晟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意:“谁说我是偷偷混进来的?我手里拿着正式请柬,堂堂正正从皇宫正门入内。”
宇文滟心中警铃大作,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锐利地盯住他:“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慕容晟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藏着几分挑衅:“我们都已经互通那么多不能为外人道的消息,你现在才来怀疑我的身份,不觉得太晚了吗?”
宇文滟心脏砰砰狂跳,指尖微微发颤,悄无声息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小的断刃握在手中。
慕容晟察觉到她这个戒备的小动作,也明白自己方才的话语吓到了她。
他将手背到身后,挺直脊背,带着几分桀骜开口:“难道官家子弟,就不能替旁人做事?说实话,做这差事,我多多少少也受了些委屈。”
宇文滟依旧没有半分松懈。见她紧绷着神情,慕容晟也不愿继续吓唬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断刃。
“好啦好啦,不过逗逗你罢了。我身份越多,行事才越是方便。”
宇文滟半信半疑地望着他。
他继续解释:“我本是工部尚书慕容白的儿子。和你一样效忠于主上,你大可信我。若是我心怀歹意,早就可以把你送去牢狱之中。”
宇文滟愣在原地,惊魂未定,低声开口:“通敌办事可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究竟是什么承诺,值得你不惜拿整个家族的性命去冒险?”
慕容晟指尖把玩着那柄夺来的短刃,神色漫不经心:“谁说我是替他卖命。这只是一桩交易,我们双方各取所需,互利共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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