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 124 章 浅看人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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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的国君，看似是所有人的主子。但天下从来不是国君一个人的天下。国君只是被簇拥的花，她需要门生，同盟，世家，士兵将领，需要无数人的助力，还要一呼百应，令人信服的威望。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顺利坐上国君的位置，若只是杀了卫立命取而代之，辛初国甚至都不需要外界攻打，从里面就会逐渐支离破碎。”
花焰摩挲着下巴，她连上课时都没有听得如此认真，卫立心的三两事倒是异常上心。
“得道多助，一呼百应，这对夕岚来说也不是难事，她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花焰一拍大腿，松了一口气到：“那我放心了，她那么聪明的人，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你信任的很盲目，这样不好。”欧阳卿语气冷淡，不知是不是对花焰的过度自信不满，怕她捧杀了敬重的殿下。
“哈哈哈难道你不相信夕岚吗？如斯堂没有人会不信任她的！你不用出于担心她，这般谨言慎行。卫立心想做的事情，哪怕再困难，还有我呢！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她，我会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全力而战，让所有像你这样相信她的人，都可以永远追随她！”
不知道哪句话又惹到了欧阳卿，他的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怪异，胸口猛烈起伏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如果不遗余力地在她身上花时间，那你身边其他的人该怎么办？你不管他了吗？”
“他？谁啊？”花焰浑然无知，一双眸子清澈见底，衬得欧阳卿的眸子过于漆黑恶浊。
花焰摆首道：“没关系，是谁都行！很多人都对我很重要，但是卫立心，她带我见了人生第一束光！如果夕岚出了什么事情......”
她的光就消失了。
花焰抬头再看欧阳卿时一愣，诧异道：“你这么摆出这副表情？这么担心夕岚吗......放心好了，你不用怕什么辛初国会分崩离析！你有没有听过两个故事？围魏救赵，暗度陈仓！敌人之敌人，便是自己的朋友？”
花焰突然缩起肩膀，笑得自信洋溢：“我有一招，到时候一定能帮到夕岚！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会怎么帮她成就大业！你现在笑一个，笑一个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任花焰如何打趣，如何卖关子，欧阳卿的表情都十分僵硬，看得花焰笑意都僵住，背后不断发凉，她心想这人脾气真的怪的令人熟悉。上次她这么不遗余力地哄一个人，还是宿醉未归后，面对岑无妄那张恐怖如斯的脸。
“好了，不笑就算了。也多亏了你方才帮我解读了世间的弯弯绕绕，我方才才灵机一动，有了这个主意的。我于情于理自然是要同你分享我的好计划了，你说啊......只要我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坏人，只要大家恨我恨得咬牙切齿，但谁都拿我没办法，我作威作福，坏事做尽，是不是就是天下最大敌人了？这样名声败坏，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若输给了卫立心。她岂不是就成为了带领众人大获全胜的英雄，成为所有人的光！这样谁还会在乎她的皇位是不是名正言顺的呢？你说我这招是不是妙不可言！”
“那你呢？你输了之后，该如何自处？”
花焰眨眨眼睛，下意识道：“我自然是深藏功与名，靠卫立心养我了！”
欧阳卿倏地变得气愤：“她养你！她凭什么养你！？”
花焰不明所以：“啊？这需要什么理由吗？她养我不是应该的吗......”
欧阳卿冷哼一声：“应该？当天下人对你风声鹤唳，她为了她君主的圣名，绝不会为了你冒着与天下人为敌的风险，她会与你分道扬镳，她会用你的命，你的骨，铺成她的脚下路！”
“分道扬镳？”花焰沉吟道：“用我的命，我的骨，铺她的路，那不还是在一条路上吗！那你说是在哪里分道扬镳的呀？”
欧阳卿：“......”
花焰看他气得嘴唇都在发抖，连忙插科打诨着笑了笑：“你好像很不会挑拨离间呀！跟曾经夕岚旁边吹耳边风的人相比，你的功力简直跟闹着玩似的。”
花焰道：“我来如斯堂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就毫无缘由地抢她的衣服，抢她的屋子，当众将她养了几年的鲤鱼开膛破肚，甚至半夜拿刀站在她床边，笑着看了她一夜。当时夕岚说为我解释，说我只是想给她守夜而已，大家才不情愿的散了。可只要我知道，我当时只是对她太过好奇，想将她刨开看看，她究竟是什么个东西。只不过我只有冲动，没有经验，是想了一夜，也没想好从哪里开始将她刨开最让自己满意而已......从那之后，如斯堂的诸位坚信我连山间野兽都不如，终有一日是如斯堂之祸灾，他们不断劝说夕岚，让她将我杀了，再不济也要丢得远远的，千万不要与我有任何瓜葛，甚至连楼阳生同意他们的说法，对我冷眼相待。只有夕岚摸了摸我的脸，说可以再等等......”
“后来我会说话了，如斯堂除了夕岚，没有人跟我愿意搭理我。直到有一天，我被几个小孩子用糖骗出门去，他们设了个陷阱想将我捆起来，然后把我丢到船上顺水而行，说这样我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原来以为他们在和我玩，听明白他们的意思后，心想不成，我不回去是要挨骂的，那时我已经挺怕夕岚对我黑这张脸了。然后便挣脱粗网，那些小孩抬头看着我，吓得尖叫乱窜，一溜烟就跑没了踪影，鞋还掉了几只。我便没管他们独自回去。可因为迷路，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我才露面，看到一群人急匆匆地冲出来，正想说我没出事，还买了几串糖葫芦，想问他们吃不吃。结果两把刀就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才知道，是那些小孩昨晚战战兢兢地回到了如斯堂，他们父母看到他们莫名其妙消失到深夜，回来时身上对了大大小小一堆伤口，又急又气，连忙赤急白脸地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那群小孩被吓得嗷嗷大哭，说他们好心带我出去玩，结果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发疯，将他们绑起来丢到船上，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他们相互帮忙，才解开了绳子，一路上摔了几跤才到家的，说得他们父母心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斥责我禽兽不如，天生的坏种。”
说到这里，花焰耸了耸肩，道：“其实这些词我翻来覆去听过很多遍了，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只是他们话过于密集，我好不容易在他们紧锣密鼓的辱骂中，夹缝间说了一句‘我没有伤害他们，是他们在撒谎’，而那群父母听完我轻描淡写的解释之后，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把我撕碎。好在紧要关头，是夕岚赶来按住了他们，那群父母不敢在夕岚面前放肆，只好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说‘他们才多大？他们说小孩子，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一定是我为了逃脱罪责污蔑他们的孩子。夕岚听了半天，默默将头转向看，看了我好半晌后才道‘可她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那天一切都是乱哄哄的，花焰听到卫立心的那句话后，周身的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她感觉一直遮蔽苍穹的浓雾被微风驱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迅速生根萌芽。
原来她还是一个孩子。
后面的事情花焰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卫立心将她带回房间，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她拿了很多的吃的，等她吃完之后，看着她洗漱上床，将她的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后才转身立刻。
花焰也不知道后面几天发生了什么，只见楼阳生一直守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让她出去，他们大眼瞪小眼，楼阳生一拍大腿，说要教花焰喝酒，两个人便开始把酒言欢，实则是花焰单方面听他讲述，他和卫立心惊心动魄的感情故事。
花焰耳朵被折磨了三天后，一大清晨的，花焰带着宿醉被一群小孩的哭声吵醒，她不耐烦地推开门，只见那晚对她虎视眈眈的父母，一只手拿着藤条，一只手提着他们孩子的耳朵，见花焰露面，一脚将他们的孩子踹跪在地，那群孩子不等父母发话，哭着承认自己的错误，要向花焰道歉。
那几位父母要么是跟着卫立心的女官，要么是楼阳生军队的得力干将，打起孩子来更是威风凛凛！
花焰看着面前一张张尴尬又内疚的脸，双手抱胸莞尔一笑道：“不够劲啊。要喝点酒给你们助助兴吗？”
从那以后，她不断找如斯堂到人拼酒，虽然每次都输，但关系也在推杯换盏间不知不觉地拉进。
谁都知道，从来都是别人找卫立心告她花焰的状。让花焰去小心卫立心的，这实属第一次见。
花焰嘴角的笑意险些按耐不住，依旧双手抱胸道：“你真的是如斯堂的人吗......你不是欧阳卿吧！”
假欧阳卿垂着眸，冷笑一声：“你才意识到吗？”
“你不能指望我靠着跟这人的一面之缘，能分清楚他是不是被人顶替了吧。”花焰依旧嬉皮笑脸道。
假欧阳卿毫不接腔，眼神锐利的近乎危险：“她说不会将你交还给一位浪荡徒手里，你也会听她的话？”
“什么浪荡子？”花焰一时间被他切换的话题，打得猝不及防。
“卫立心说过的。”假欧阳卿言辞语气中，一股愤懑告状的意味：“她说将你交到了错误的人都手上。你呢？你也觉得是错的吗？”
“哦，你说岑无妄吗？”花焰终于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说了多少遍了，是我自己选的师父！没有谁安排我，逼迫我，引诱我，你们有完没完了？”
假欧阳卿心挑了下眉，情莫名其妙变好了些，道：“你是在生卫立心的气吗？”
花焰朝阵法里，正饮茶闲聊的卫立心看了一眼，肩膀一松，泄气道：“我生她的气有什么用，反正转头我也就忘了。只有她才会得理不饶人！只不过就是没听她的安排拜师，这事有什么好揪着不放的......连我饿了几天都没来看我，这家伙真是狠心。”
假欧阳卿一转身，挡住了花焰的视线，道：“假若她一直不允许你回无为关......”
他嗓子哑了些，抿了抿干燥的唇，道：“你会义无反顾地回去吗？”
花焰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假欧阳卿看到花焰眼里满是警惕，不顾危险，朝她的面前走了两步，道：“我是他新做的傀儡，关主需要看守无为关，所以无法离开。便让我来接你回去，他想你回去了，你跟不跟我走？”
假欧阳卿郑重其事的朝花焰伸出手，眼前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夜里亮的吓人，仿佛花焰是什么稀世珍宝，必须要严丝合缝，不留余地地将她看守住。
花焰撇了一眼他停在半空中的手，冷笑一声：“......什么瞎话都敢编，跟你说了两句小孩儿的事，你真把我当小孩儿骗吗？岑无妄若想叫我回去，抽不开身时都是让红莲......”
花焰话音未落，假欧阳卿背后倏地刮起旋风，红色风暴将二人围在中心。
“现在呢？可以跟我走了吗？”
“......”
见花焰沉默不语，假欧阳卿道：“说到底，你还是觉得卫立心更重要。”
花焰眉头一皱：“这跟卫立心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你难道不是为了卫立心才去的无为关，为了卫立心才需要找一位师父。没有卫立心，岑无妄对你而言，就什么也不是。哦不，也没有那么毫无作用，至少他是你用来应付卫立心的幌子。花焰，甚至就在前一秒，你还在下意识维护她。”
花焰被说得哑口无言，心想这个傀儡生气起来，还颇有岑无妄的风采。
“你一个傀儡传话就好了，别搞什么针锋相对。岑无妄一心只想把无为关看顾好。我只要不给他惹麻烦，不让无为关出乱子，帮他照看好无为关，岑无妄才不会介意我在想什么呢。”
“岑无妄介意。”
假欧阳卿的面容似乎开始裂开，红色的狂风掀起一阵阵虚影，在二人之间模糊彼此的视线，不知不觉间，面前的人变得更加高大，五官变得愈加浓墨重彩。
“我介意。”
花焰顿时手脚冰凉，浑身像在寒冬被泼了盆冷水，冻僵在了原地。即使看不清眼前人，花焰也能认出，面前竟就是岑无妄本人。
“我乖巧的徒弟原来不是真心待我。”岑无妄张开五指，红莲如烟如雾，全部没入他的掌心之中：“我怎么会不介意呢？”
“你还骗过我什么？”岑无妄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现在时间很多，不如一一和我交代清楚。”
花焰愣住的时候，隔离时空的阵法同时失效，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屋内的人已经察觉出外面有人。
花焰余光看到屋内缩影消失的前一秒，楼阳生的小人已经准备出来查看。
卫立心本来就认为岑无妄品行不端，不配为人师表。若被她知道岑无妄半夜三更，装作别人的模样来找她，对他岌岌可危的评价，一定会更加差劲。
在楼阳生破门而出之时，花焰咬紧牙关，朝着岑无妄纵身一扑，他的身后空间瞬间被撕开，出现一个月牙黑门，二人顺势坠入黑门之中。
再一睁眼，花焰看着躺在床上的岑无妄，自己正压在他的身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这里就是你选择和我交代清楚的地方？你的房间？”岑无妄眯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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