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离辞无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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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心看着面前的男人，几缕青丝在风中杂乱舞动，穿着单薄，面色苍白，看着清冷破碎，一双眸子却深不见底，是她最讨厌的眼神。
她侧首看向花焰，道：“这就是你的师父？”
花焰显然被岑无妄的脸色吓到了，没听见卫立心在问自己什么，刚想去往岑无妄的身边，被卫立心一把拽住：“急什么，他离了你又死不了。”
花焰道：“死不了就不能去看看嘛？他好歹是我师父！”
卫立心哼了一声，懒得跟这个死心眼争论，转头继续打量这位神秘又久负盛名的关主大人。
他也不避讳，看回卫立心的眼神更是凛冽，冷得让人坠入冰窖。
“你要将我的徒弟带到哪里去？”
“关主大人不亏坐镇无为关，消息可真够灵通的，我前脚刚和尽欢说完话，你立刻就赶来抢人。只是巧合吗，还是有什么其他手段呢？”
“和你有什么关系？”岑无妄哪里是会乖乖回答的性子，咄咄逼人道：“我是花焰的师父，我会管好她的。既然你送她来拜师，就该知道你对她而言，现在只是个外人了。”
“哦是吗？”卫立心挑眉道：“尽欢你怎么说呢？我是你的外人了？”
花焰夹在二人中间一愣，小声道：“不是，夕岚不是外人.......”
对面岑无妄的脸色瞬间乌云密布，比现在暴风雪前的阴霾天气更沉的吓人。
花焰不敢再看他，转头对卫立心轻轻抱怨道：“可岑无妄总归是我师父，你不总说尊师重道尊师重道，怎么今天这么蛮横！”
卫立心扬了扬头，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时候倒是把我的话记得挺清楚的。没错，做人的的确是该尊师重道。可做师父的又该当如何呢？”
最后一句话显然问的是岑无妄，他不知在想什么，依旧眼神冰冷，凶戾的眸子里酝酿起来难以察觉的杀气。
“不说话？好，那我告诉你，师者，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可你教过她什么呢？是糊弄小孩一样，随便丢本书给她看？然后任由她天天在无为关游手好闲，杀犯戒者，和妖魔鬼怪打成一片，饮酒作乐，乐不思蜀。哦不，也不算游手好闲，她至少还在无为关不知道成百上千个阵法，帮你维持那条刻板教条的无为关铁律了，是吧？”
花焰对她贬低岑无妄和自己的言辞非常不满，道：“无为关和人间不一样，管他几条铁律，只要能让这里万事太平不就好了吗？”
卫立心淡淡看了过去，凑到花焰耳边，怒其不争道：“是啊，太平，太平得你都能罔顾人伦，肖想你的师父当情人了。你说我怎么可能还把你留在这里。”
花焰没想到卫立心会那么直接地戳破自己，吓得浑身血液凝固，连忙看向岑无妄，他虽然也盯着自己这边，但是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应该是没有听见卫立心说了什么的。
卫立心看着她心虚的模样，冷笑一声，又对着岑无妄刻薄道：“怎么都是花焰在说话，你这位师父是个哑巴吗？还是说你窝囊得只会要躲在别人背后，看别人替你冲锋陷阵吗？”
岑无妄肩膀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慢慢呼出一口白气，道：“我无话可说，我的确不知道怎么当师父。但是非分明，只需我和她心中无愧便可。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问心？你有心这种东西吗？”卫立心又是一语戳中他的痛楚。
岑无妄抬眸看了眼花焰一眼，若能将花焰调开，他就能直接杀了这人了事了。
“尽欢。”卫立心看着一旁垂头丧气的花焰道：“你这师父也没有什么能教你的，胡闹的日子你该过够了，跟我回去。”
夕岚的态度坚决，花焰也无可奈何，心想只好等回去之后，她再想办法偷偷跑出去了。
花焰抬头看了眼岑无妄，他表情茫然无措，让花焰心口一酸，好不是滋味。
“哎呀，是花焰的家人姐姐来了？远远就听见你们在这里说话，热闹的很啊！”
三娘披着个芍药斗篷匆匆赶来，和门口一直偷看的苟玉堂对视一眼，是谁唤来的帮手一眼便知。
“方才听你们说了什么师者如何，我也想说两句，其实......我们关主真的是个语重心长，学识渊博，德高望重好师父！离了无为关，你打着灯笼也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三娘夸得掏心掏肺，听得花焰若有所思，心想她说的真的是岑无妄吗？
三娘继续语重心长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看书怎么不是传道授业呀！他寒食渊的书多珍贵啊，别的地方还看不到呢，从茫茫学海之中，给花焰找本合适的那本书，也是要花费很多心思和精力都。而书里有不懂的问题，关主也逐条细细给她解释！天呐，我们关主那么不爱说话的一个人，为了给这个徒弟解惑，每天硬生生多说了好多些字！真的感天动地，太不容易了！”
花焰一听，默默在心里鼓起来掌：......牛啊，这种歪理鬼话随口就编，简直太威武了！
卫立心也是笑了一声，道：“哦？听起来尽欢也用功的样子。那尽欢你看了什么书，说出来，我来考考你吧。”
花焰：......
知道花焰肚子里有多少墨水的三娘：......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岑无妄的耐心就要耗尽，若花焰真的被带走......
他手心发热，红莲呼之欲出。
此时门后的苟玉堂突然探出头，打断了他，道：“那个，其实看书的重点不是记住多少，而是能用多少。”
卫立心眉头一皱：“你竟然也帮他们说话？”
苟玉堂尴尬地笑着，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看尽欢在无为关琢磨的那些阵法，环环相扣，严丝合缝，这也是她成长的证明，你一路不也看到了那些阵法吗！多好啊，你说是吧？”
“是，的确做的很好，看得出她成熟了很多。”
没成想卫立心突然松口，花焰心中亮起一道曙光，卫立心淡淡看了她一眼，突然话锋一转，坚定恳切道：“但这些是她的天赋，没有岑无妄，她也会做的很好。”
苟玉堂：......
口舌之争，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败下阵来，皆如落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卫立心也非常郁闷，她带自己家孩子走，怎么弄得跟拐卖一样，那么多家伙从半路杀出来。
卫立心颓靡地叹息一声，倏尔，不远处传来咕噜咕噜，轮子在地上转动的声音。
卫立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牛誉山穿着粗布棉衣，身上背着一根粗绳子，他拉着个板车哼哧哼哧地就跑过来了。
板车上对折几层软和的被子，虞和岁正躺在上面，毫无血色，快要一命呜呼的惨样。而板车旁边还有三个人，车尾的落居安拿着自己的宝贝扇子，为虞和岁一直扇风，防止他疼昏了过去。
车的两边还跟着两个女生，一个是背着药箱，时时注意虞和岁动静的空青。另一位和虞和岁有五六分像，但气质更沉着冷肃，是虞和岁的姐姐，也是曾受卫立心所托，将花焰送到无为关的女子，名叫虞可期。
一群人忙忙碌碌，眼花缭乱地到了花焰和卫立心面前，她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人，长叹一口气，揉着太阳穴，道：“你们又有什么话说呢？”
牛誉山将板车放下，让开了位置，身后的虞和岁从被子里伸出手，嘶哑着嗓子道：“你别怪她，不是花焰的错，不是她害的我......”
虞和岁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正要吸一口气缓缓，结果肺疼得厉害，蜷缩在板车上，疼得一头冷汗。
卫立心：“......”
众人没有催他，等他缓了半天后，嘴唇终于没有白的那么凄惨，牛誉山将他扶了起来，被子紧紧裹在虞和岁身上，只听他道：“......你不能怪她，她没做错。这个阵法她曾借我玩过，我知道该注意什么。阵法没有问题，是我......是我有病，我见妖怪快被阵法消灭，我怕这样下去，大家会认为我是靠花焰的阵法才解决妖怪，到时候丢了面子，所以半路后悔了，冒失冲进阵法里，想把妖怪提出来杀，这才扰乱了阵法，引起反噬。是我作茧自缚，是我咎由自取，跟花焰无关，你别带她走！”
最后一句话，虞和岁几乎是吼了出来，甚至带了些哭腔。
毕竟是受害者自己出来澄清，卫立心沉默着，没有同意，也没有像方才那样驳斥。众人正焦灼地等着卫立心的回复，结果是板车旁的虞可期看了自己弟弟一样，率先开口道：“你撒谎了。”
虞和岁呆滞住，来自于姐姐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嘴边那句“我没有”迟迟也说不出口。
虞可期淡然替他决定，道：“你养好病也回族里，别让父母担心了。”
众人心塞，得，花焰没捞回来，又赔一个......
“我不回去！咳咳咳咳......”虞和岁高声拒绝，结果狂咳不止，空青连忙从药箱里翻出一个瓷白瓶子，将药水喂给了他道：“你们别刺激他，他真的伤得很严重。”
“回家他会被照顾得更好。”虞可期冷道。
“你、你总觉得我需要被照顾！可我不是小孩子了......”虞和岁看着敬重的姐姐，她依旧冷漠地看着自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倏地鼻子一酸，不可一世的少主大人，此刻同三岁小孩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我不是在胡闹，我将牛誉山孩子的东西带给他了，他找了很久自己孩子的下落，我帮他报仇了。你干嘛看不起我啊！”
虞和岁说着将一块刻着牛头和两个小人的埙，从怀里拿了出来，他一个胳膊擦着眼睛的泪，另一只手将埙递给一旁呆愣的牛誉山。
“我在那个妖怪身上发现的，我想拿回来给你。但是我又怕你看到这个，知道自己孩子被它吃了，一定会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这才说谎的！我不是在胡闹，也没有任性。姐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众人似乎被他的悲伤感染，眉目间凝着无声的叹息，静静看他委屈得上下抖动着肩膀，
牛誉山的事情，无为关的这群人都知道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