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第二考·第二魂环7 他终于听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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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三六年深秋的一个下午，严凌霄突破二十级。魂力晋级时，他依然只有一个人在家，白翎在他睁眼后从桌上的鸟窝里扇翅朝他飞来。严凌霄伸手捧住她，大拇指抚过白化蛇鳞彩燕光滑的背骨和背羽，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脑袋顶。
“你感受到我突破了？”严凌霄被白翎轻轻叨了一下鼻子也不在意，抬头通过大开的房门看着始终空荡荡的家，小声说道，“等妈妈回来，我们就去猎取魂环……我下次突破，你就能成为千年魂兽了。”
白翎张了张喙，没有声带的喉咙发出嘶嘶声，似宽慰似向往。
“我们去买菜吧！昨天肉摊大婶帮我们洗的内脏很干净对不对？我们今天还去她家。”严凌霄跳下床，走到门口储物柜旁，蹲下来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他找到自己外出用的钱袋，捏着布袋子算了算里面的钱：“新鲜的大肠小肠吃过了，今天吃肝或者肾？加点灯笼椒炒，你的那份加盐水煮、哦，你想生吃？行啊……我泡澡要用的草药好像要没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在家中翻找对应的物品。需要干燥储存的草药收在靠近窗户的柜子里，用绣了药名的布包一包包收起来。这些药包都是他六岁前和父母一起做的。布包上的绣字歪歪扭扭，每次他看到都想把线拆了重绣，但总是下不去手。
严祁用黑线框出框架，他选的红色绣线组成药名主体，修补红线的蓝线的绣工最好、是凌雪的手笔。她还会用其他颜色的彩线在布包上绣出对应草药的简约造型，彩线中夹杂的直愣愣的线条是小时候的严凌霄学着凌雪的动作缝上去的。
那时他还能被凌雪抱在怀里、捏着双手一点点学习缝绣，现在他已经能自己缝好擦破的衣服，想要加点图案的话还是会故意等凌雪回来时再撒娇让她做。
严凌霄打开柜子，把所有药包捏了个遍。等他确认没有一个是空的，白翎叼来他用来计药草剩余重量的油纸。他接过被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黄纸、看了一会儿自己用严祁留下的暗语记录的文字和数字，实在想不起来其中几个字符的含义，只能又回卧室翻书默记，这才决定完今天要买的东西。
他和凌雪现在停留的城镇中没有多少树，下午出门时的太阳晒得堪称恶毒。严凌霄拽了拽自己的长袖，又拿了一件短袖外套、扣上一半扣子，把白翎塞在长袖领口部位他用一块布缝成的小兜里，拿上钱袋和最近在看的书，带着白翎出了门。
他们家租住的院子不算偏，周围邻居都是本地的老头老太太。听凌雪说，租给他们院子的房主的儿子是魂师、接房主进城里享福了。这个家里出了一个有出息的魂师，不少人想要这间小院沾沾运气，房主是见他们母子俩都是魂师才慷慨出租。
他们在这个镇子里停留的时间够久了，凌雪用四个月组建了一支配置还算不错的猎魂团队。两个月前，严凌霄听凌雪说魂兽森林外的集市里来了个有趣的人，她打算雇佣对方试试。十天前是凌雪上一次回家，她当时试了一下严凌霄的魂力，说等严凌霄突破后可以让那个人帮忙选一下魂兽。
那个人是男的，修为不高，至少对这座魂兽森林比较了解，严凌霄心想。只要这个人修为低，妈妈就不会喜欢，两人应该顶多算是朋友。
路过十字路口树荫下聚在一起玩闹的小孩堆，严凌霄随意瞥过去一眼，不感兴趣地走了。
普通人家的小孩武魂觉醒后只要有一级魂力都会选择去初级魂师学院上学。有魂师天赋的人太少了，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留在家中的话，多半是先天无魂力，他们的体质全都逊色于他、根本玩不到一起。
至于那些在魂师学院上学的人，快二十岁了都还只有一环或二环，实战能力也不行，没劲，被他打伤了还会喊什么叫老师；年纪比较小的三环天才则早被高级魂师学院或武魂殿哄抢收走，基本不会来他所在的这些边远城镇。
不只是魂师学员，严凌霄对魂兽森林外集市里的魂师们也没什么好感。人类太容易死了，毒、不是武魂的武器、陷阱，就算他只是个才到二十级的一环魂师，他也有不下十种办法杀死同级甚至高一环、两环的大魂师和魂尊；还有些人没多少实力还要在危机四伏的魂兽森林里玩勾心斗角，纯粹脑残。
“姐姐，可以帮我选一块大一点的肝吗？我带回家喂小鸟，我和她一起吃。”严凌霄掏出胸口蜷着的白翎，心中示意蛇鳞彩燕炸开羽毛、表现得毛茸茸一点，“姐姐，今天怎么只有你看摊子，阿姨呢？”
肉铺的姐姐用没有魂力的斩骨刀武魂利落地片着猪肝，帮他提前处理好内脏：“我妈休息，自然就换成我啦。小凌你今天只吃肝吗？我妈给你准备了点昨晚卤的肠，要不要一起带走？”
“好呀，那我不客气了。猪肝多少钱？”对外自称为“凌霄”的严凌霄道。
“猪肝我给你切了三两，够吧？三个锡币就成。”姐姐用油纸打包好猪肝片，又回铺子里拿了个盛满卤菜的木碗出来，白翎飞过去提走猪肝，严凌霄踮起脚、双手接过木碗，“要不要来点猪血？你的脸色怎么还这么差呢？”
“我肤色天生这样嘛，晒太阳也没用。”严凌霄拎好猪肝，让白翎从他腰旁挂着的钱袋里叼走一枚铜魂币交给姐姐，不等对方找钱，他端着木碗就跑，“不用找了，我吃完了肠就把碗还回来！”
“欸！那我给你下点面条和菜啊！”肉铺姐姐在他身后喊道，“听到没！别饱着肚子回来！”
“再说吧！”
跑出买菜的街道、去药店里买齐了家里重量不足的几种常见草药，严凌霄来到小镇边缘的一座废弃房屋外。
体内运起高音无息、脚下用力踩过墙壁，他轻松越过三米高的围墙，如法炮制地跳上了院中树冠郁葱的大树。这个位置离凌雪从魂兽森林回城的小镇大门不远，由于他屁股下的这棵树是只低级魂兽而没有多少大人和小孩过来打扰，他和白翎独享清净。
“没拿筷子……你喂我？不用。我用手就好，那我喂你？”严凌霄拈起半截卤肠，自己努力用牙撕下一半、细细品味，转手将有油脂的部分喂到张大白喙的白翎嘴里，“确实有点咸，你没关系吧？不喜欢的话这里还有生肝，想吃素的就来点这棵树的叶子或根？”
没有步入修炼的低级植物型魂兽听不懂人类的话，只在百年魂兽白翎的威压下傻站，压根不知道身上的人类和鸟型魂兽可能对它做什么。
严凌霄和白翎分吃了半碗卤肠，剩下的一半被他分出一半生猪肝拌匀，放在树杈上让白翎自取。吃了分量相当于零嘴的卤肠，他随手拽下两片树叶擦手擦嘴，在自己习惯的一根树枝上躺下，举起带的书看了起来。
不言的日光每时每刻都在变换方位、穿过树冠落在他的身上，风与树叶摩擦声随着时间从他身边流淌而过。
觉得耳边安静了，严凌霄就自己想象书中人物的语气念诵书中句子：凌雪带他去茶馆里听过“说书”，非人物语言的叙述句时的语气要是平的，不同性别和经历的角色的声调和语气要不同。
他掐高嗓子时，白翎会睁开薄薄的眼皮看他一会儿，等他声音恢复正常，白化蛇鳞彩燕又望向树冠或闭上眼皮。白翎也不会一直在他身边，血契伙伴飞走、自己去找玩耍目标时，严凌霄就闭上嘴独自看书。
记下不认识的字，等他回家后默到本子上，可以在妈妈回来后问她，严凌霄的右手食指在树皮上反复划过。
太阳西斜，严凌霄把看完的书揣回怀里，带着白翎出了镇子，在离小镇入口最近的小溪里把碗洗干净，又赶回肉铺店所在的街道、把碗还给要给店铺落锁的姐姐。带着今天出门的收获，他和白翎一人一鸟返回小院。
简单吃了自己做的晚饭，严凌霄借着月光练起严祁走之前教他的刀法，将今日高音无息的可用时间用完。
凌雪回来后会考校他的刀法，也会指导他实战。严凌霄练得很认真。专心致志比较每一次出刀后的风声与动作顺畅程度能让他忽视外界。
双刀一正一反、前后护身，严凌霄在夜色下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弥漫起熟悉的酸痛，骨缝摩擦艰涩、随着每个微小的动作咯咯作响。他解除武魂附体，快步回屋用火石点燃炉灶烧水。
一桶桶热水倒入木盆，严凌霄将提前备好的浓缩药液也倒进去，随后深吸一口气，脱掉衣服坐进深而不大的浴盆。
魂力在体内按照高音无息的固定路径高速运转，药力一点一滴入体。血管麻、痒，全身皮肉仿佛都随着心脏突突直跳，骨缝酸胀、摩擦相嵌，严凌霄难受得额角冒汗，勉强朝双爪扣在浴盆边沿歪头看着他的白翎笑了笑。
墨绿色药水变浅，取而代之的是身上浮起一层薄灰。泡完澡，严凌霄将冷掉的药液倒入废水缸。明早他要将缸里的水倒在小镇外，再去镇子里的水井打水回来。家里储备清水的水缸里只有一半了。
做完这些事后，他看了看屋外的明亮月色，还是没有点燃蜡烛，就着月光将自己下午不认识的字默写在本子上。家里只有他和白翎，他们等下就休息了，没必要点灯。
凌晨日出前，严凌霄和白翎一起起床，倒废水，打水；回来的路上顺便买早餐或买菜，回家后吃早饭，上午修炼；中午自己做饭或去街上吃，下午认字读书和修炼，偶尔和白翎去镇外森林用逐明弓打猎；晚上练正邪双刀和高音无息，泡澡，默字，睡觉和修炼。
十天后，严凌霄在无人小院的树上望见了五百米外往镇子走来的凌雪。
“妈妈——！”严凌霄一个越步跳到围墙上，本就破败的砖石在他脚下碎裂一小块、扑簌簌掉在地上。
严凌霄飞奔到凌雪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腰，黑发血眸的小孩扬起脸、兴奋道：“我突破二十级了！你感觉到了吧！”
“……嗯。”脸色冷淡的金发红眸的女人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凌雪垂眸，抬手摸了摸严凌霄的脑袋，“我带了魂兽肉回来，我们回家吧。”
“嗯！”严凌霄用力点头，转为紧紧牵着她的手。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和她一起回家。
路上遇见和自己打招呼的人，严凌霄都抽出空给了对方一个巨大的笑脸，扭头继续和凌雪说话时不忘紧紧攥着她的手掌。
“……鸣簧竹叶快没了，这边的药店没有……我这次只有一些词里单独的字不会……”严凌霄紧赶慢赶地交代完凌雪不在的二十天的事，两人已回到院子，他这才晃起凌雪的手腕，“妈妈，你这次出门有受伤吗？需要我帮你上药吗？我帮你烧水洗澡吧？”
“还好，不用。”凌雪摸了一下他顿时变得失落的、柔软的脸蛋，“我来就好，你、”
“那你饿了吧，我去做饭？”严凌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凌雪，“我发现把树莲根放进炖汤里再加点醋会很好吃，你尝尝吧？你在外面肯定没吃过。”
“你把我带回来的魂兽肉处理一下，嗯？和白翎一起把它们砍成肉条后挂起来。”凌雪蹲下身和他平视，粗糙带茧的手捧着严凌霄的脸，颜色相似的两双眼睛中映着彼此，“妈妈趁这段时间去洗澡，然后我们一起做饭，好不好？
“我这次回来先休息两天，然后我就带你去猎取魂环，怎么样？”
“好！”严凌霄扑过去抱住她，把自己挤入凌雪的怀抱，“就我们两个？我需要准备什么？啊，我会不会太重了？”
“妈妈还是能抱起你的。”凌雪忍不住被他假声假气的话和不肯离开的拥抱逗笑，魂王双臂用力、兜起自己的孩子的腿，抱着严凌霄往屋子里走，白翎站上没有被严凌霄枕着的她的另一边肩膀，“好像没重……你没长高？还是没好好吃饭？”
“我有好好做饭吃饭，也有好好修炼、好好睡觉。”严凌霄小心地避开凌雪身上带药味的地方、搂住她的脖颈，能听见自己母亲的心跳和呼吸，“就是很想你。”
“……等你得到第二魂环，我们就走吧。”凌雪道，“不在这座小镇里待了。”
他们又要搬家了。严凌霄没有意见，只问道：“这次去哪里？”
“往北方一点，我们去看雪，怎么样？”
“好。”严凌霄温顺道，下雪的地方对凌雪修炼有益，且因为冰雪难行，凌雪一般会待在家里陪他，“我听你的。”
为了确保严凌霄的安全，凌雪轻易不会带他去自己工作的魂兽森林附近，所以凌雪这次带严凌霄在魂兽森林露面后，他们一定会离开。
三天后的中午，母子二人抵达一座魂兽森林外的集市小镇。作为敏攻系魂王且是女性，凌雪的外形很有辨识度，路上有不少人试图过来搭讪、有的人还问她身边的小孩是不是她的儿子，凌雪或点头或直接无视、没有多理他们。
接下来，凌雪会带严凌霄去见玉小刚、大师，“严凌霄”心想。这次幻境和他认识唐三与小舞之前的童年基本一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人会在魂兽森林里遇到一片正在繁殖期的小眼红箭蛙群，大师根据学识和经验为他选择了其中的两只八百多年修为的蛙型魂兽。
一只是外形正常的小眼红箭蛙，一只则是修为略低一些、背部却生有多只眼睛的变异多眼红箭蛙。当初的他选择了后者，并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得到了一块“头部魂骨”。
这块“头部魂骨”在他十四岁跟随严祁外出学习的一年里给他带来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直到唐三给了他阴阳共蒂莲、他又获得了湖灵之心给予的第五魂环，这块“魂骨”才正式发挥出魂骨该有的作用，给了他一个魂骨魂技、深渊之景。
根据他十七岁时严祁的话来看，这块“魂骨”似乎和卡萨斯山地的异常有关、和所谓“外来者”出自同源。
“严凌霄”静静等待着“自己”再次得到这块“头部魂骨”。
甫一见到修为永远不会超过三十级的、武魂劣性变异的大师，严凌霄彻底安心了。
妈妈绝对不会和这个人发展出友谊之外的关系，他心想。不管怎么看，这个人都比严祁的条件差，不算他，妈妈不会委屈自己。
魂斗罗修为的严祁已经离开他们近两年，虽然对方走前说自己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但严凌霄心里其实并不抱多少希望。不说严祁会不会遵守承诺，就算夜奔是狼型魂兽、嗅觉超群，他们这两年频繁改变居住地址，咽血魔狼真的能跟上他们吗？
凌雪曾让他负责照顾严祁留下的一盆薄叶玉鳞花，可那株花朵常开的低级魂兽难以熬过夏日高温、自己死了，他有什么办法？妈妈也没多怪他，只把干掉的花瓣做成香包收进魂导器随身携带。
如果凌雪真的又找到喜欢的人，作为她的孩子、严凌霄也不会不答应，只不过，对方修为总不能比严祁低吧？就算修为低，别的地方总要有长处吧？
被说得上是朋友的人的孩子仔细审视，大师的脸冷漠僵硬如初、没有丝毫改变。
没有无用寒暄，供驻守魂兽森林的军队检查过令牌，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踏入魂兽森林。
周围没有了外人，凌雪这才道：“这次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大师。凌霄需要第二魂环，他父亲留下的魂兽名单在这里，麻烦你看看我们接下来可以怎么走，我想为他找到接近最高年限的魂环。”
大师接过凌雪递来的写满字的纸。他迅速扫了一眼纸上文字，淡淡道：“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孩子是纯粹的金属类器武魂，他父亲为什么给他选择的都是有毒类魂兽？连清心响尾蛇这种会伤及魂师本身的剧毒魂兽也在列？”
金属类器武魂不如生物类武魂般有一定的包容性，有毒魂兽魂环中的毒素难以寄宿在金属武魂上、常会影响到魂师自身，大师也不认为凌雪是恨不得自己孩子身体常年带毒的极端修炼魂师。如此一来，便是这个叫凌霄的孩子的武魂不是普通的金属类武魂了。
“关于这点，你不用担心，按照名单规划路线就好。”凌雪揽着身边严凌霄的肩膀说道。
大师这才多看了脸上一直挂着乖巧微笑的高个子苍白男孩一眼。见那张脸表现出一副完全听自己母亲话的神态，他收回目光：“既然你是按市场价雇佣我，我也不会对雇主的要求多置喙，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这座森林主要是湿地气候，这几天天气似是要下雨、又是秋天，我们先去森林中心的沼泽，那里应该会汇聚有小眼红箭蛙群。再往南走有一片幽绿枯竹，它的竹叶中常会伴生幽绿蓝纹蛇。我之前在西边花海里见到过七幻白心花虫的粪便，以它为食的魂兽中有你这上面写的天刺地鸟。若你不只对毒有要求，花海里也有金螺旋八冲草，既有毒粉也有金属性攻击力，应该适合你的儿子。”
“那片八冲草被地火岩蕨包围，里面有一只将要突破万年，算了。”凌雪同样熟悉这片魂兽森林，拒绝了大师的提议。
“他和你一样走敏攻系？”
“强攻系。”严凌霄道，“我的第一魂环是四百年的天反鼹鼠。”
大师点了点头，安排三人的站位：“我和罗三炮走前面，凌雪你在最后。”凌雪的武魂寒霜铁柳刃轻巧灵便，她一手抛掷和控制武魂的技巧提升了武魂的攻击范围、小刀上自带的寒气增加了对目标的限制，即便是敏攻系，她也更适合断后。
和大师走在魂兽森林中是与严祁在身边时不同的感受，严凌霄心中对比起二人。严祁修为高，且他们身旁有万年魂兽夜奔相伴，三人不需要警惕或遮掩自己的动作就为他猎取了第一魂环；大师修为低、更了解森林中一掠而过的魂兽的各种特性，在凌雪的要求下，他们绕了点路，二人一路上带严凌霄体验了不少独属于猎杀魂兽魂师的行动技巧。
凌雪知道严凌霄平时在小镇里待着无聊，反正他们也要离开这里了，干脆让大师在旁指点，若遇到合适的魂兽便让严凌霄出手练习。躲在严凌霄腰包里的白翎在血契伙伴下意识杀死一只偷袭他们的百年魂兽后钻了出来，白喙白爪撕咬死去的鸟型魂兽的身体。
蛇鳞彩燕特征鲜明，见到显然是被凌雪和她的儿子凌霄饲养的百年魂兽，大师没有发表任何疑问或评价、面色如常。
死掉的低修为魂兽的尸体没有被浪费，凌雪将其全部收进魂导器，它们会像她之前带回家的魂兽肉一样、被做成白翎以后的食物。
两天后，他们在细雨中抵达了遍布小眼红箭蛙的黑色沼泽。
细细的蛙鸣在雨打厚重黏腻池水的声音中几不可闻，数量众多的低级百年魂兽群、且是攻击拥有持续流血效果的小眼红箭蛙，至少在这座魂兽森林中，这附近暂时没有多少魂兽敢于靠近。
“小眼红箭蛙有四只脚，每只脚上有前四后一、共五只脚趾。八百年的小眼红箭蛙的前面四根脚趾会变为黑色。”任由雨水打湿头发和身体，远望着散发酸腐味道的黑色沼泽边缘的一圈密密麻麻的鲜艳红色，大师低声道，“蛙型魂兽的动态视力一般很好，小眼红箭蛙并不例外，我不建议你让白翎俯瞰它们。
“小眼红箭蛙的雌雄数量接近一比一、不常争夺繁衍对象，但魂兽总是追求力量的，同境界的修为高的魂兽身边一定会更拥挤。作为群居魂兽，为了增加后代魂兽的数量和天赋，八百、九百年的小眼红箭蛙不会聚在一起下水，但最先进入沼泽分泌繁殖液体的肯定是修为高的。天气越冷，它们的液体越活跃、产生后代的概率越高。深夜最冷时游入沼泽的是九百年修为，然后是一百年、八百年、二百年，我们可以等第三批下水的小眼红箭蛙。
“或者，我们利用低温会促进它们加快繁衍进程的特点……凌雪你施展第五魂技逼迫它们在岸上重叠起来，我让罗三炮用魂技冲散它们，白翎和凌霄找到其中年份适合的几只重伤或杀死，我和凌雪再用钩索将它们拉来，待我们跑出小眼红箭蛙的攻击范围，再让凌霄吸收魂环。”
凌雪低头看向严凌霄。她和大师的体力和忍耐力无所谓哪种计划，关键在于只有二十级的、不到九岁的严凌霄。
严凌霄想了想，道：“按大师您说的第二种吧，现在毕竟是它们的繁殖季，这一带应该也有它们的天敌正虎视眈眈，它们不会敢追出多远。比起等到晚上、体力消耗得更多，我们不如现在就动手，我吸收魂环前要做的准备也少点。”
“好。”这是个聪明的孩子，大师的嘴角翘起一点，又看向凌雪，“等下你能帮我一个忙么？我想要东边那只背上有不少黑色的小眼红箭蛙，它离我们有点距离，我不确定稍后我自己能不能抓到它。和这次的委托费抵消吧。”
“可以。”凌雪颔首，她微微眯起眼、凝望向大师所说的魂兽，“它背上好像是眼睛……？变异？”
“应该是，但看它周围同族的态度，这点变异似乎不足为奇。”大师道，“它或许是有其他突出的特点才能活下来。”
商定了计划和目标，三人开始行动。
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咬破，凌雪含住其中药液、体内运行起和严凌霄一致的高音无息、收敛一切气机。金发红眸的高挑女性身形闪烁间来到靠近沼泽外围较为拥挤的蛙群的森林边缘。
五枚魂环的魂力波动被凌雪压抑至脚边，黑色的第五魂环一闪，森冷寒气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圈。
骤然变化的温度让小眼红箭蛙们躁动、不自觉往凌雪所在方向跳跃，大师低吟魂咒、两个魂技一次放出，轰天裂地的震响和催眠烟雾中，重叠在一起的百年魂兽散落，不少小眼红箭蛙被轰出数米。手持逐明弓的严凌霄瞳孔紧缩、勾弦右手一松、精准命中其中一只八百年修为的小眼红箭蛙，气息几近于无的白翎在蛙群上方掠过、抓住被血契伙伴杀死的魂兽飞往森林。
突如其来的敌袭引发了群居魂兽的连锁反应，蛙鸣声停，不远处黑水中的赤红魂兽也朝此奔跳而来，凌雪加大魂力输出，未完的第五魂环魂技、冰域刃心的后半截攻击释放。寒气覆盖范围内、她的武魂可以抵达任何一处地点，数柄柳叶小刀凭空出现、刀随心动，不止击飞了朝她扑来的数只红色蛙型魂兽，还让后续跟上的小眼红箭蛙被同族砸中。
大师和凌雪各自甩出猎魂魂师常备的钩索、抓住了自己所看中的目标。
眼见钩索上这只背上有多只眼睛的小眼红箭蛙的身前四根脚趾是黑色、后趾是红色，凌雪愣了一下，反手往其身上泼了一瓶催眠药水和一瓶治愈药膏。
将故意沾有刺鼻气味的外套甩落，又给自己淋了掩藏气息的药液，三人成功逃脱小眼红箭蛙的追捕、顺利汇合。
两枚百年的黄色魂环漂浮在严凌霄和大师两人手中小眼红箭蛙的尸体上。大师略带抱歉地朝严凌霄摇摇头，百年小眼红箭蛙的防御不高，他手上这只八百年的小眼红箭蛙死在他甩出的钩索里，无法被严凌霄吸收，严凌霄的魂环选择只剩其自己杀死的那只小眼红箭蛙，和……
“这只也是八百年左右。”凌雪拎起手中紧扣着变异小眼红箭蛙的钩索，“大师，你应该只需要它的尸体吧。”
凌雪显然是把这只有变异的小眼红箭蛙也视作了凌霄的魂环备选范围，大师没有意见，只提醒一句：“变异魂兽比较危险，虽然它只有八百年，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完美吸收的。”
“我知道。”凌雪看向目光在两只蛙型魂兽之间徘徊的严凌霄，放柔声音，“凌霄，你想要哪个？”
有血契魂兽白翎在，他不需要担心魂兽的毒素；即便这只魂兽有所变异，其年限又没超过九百年；它还是凌雪抓来的。严凌霄自然做出决定。他武魂附体、一刀捅穿钩索中的魂兽。
严凌霄腼腆笑道：“这只吧，妈妈。”
魂兽的血沿着黑刀刀锋流下，刀柄上的血色兽瞳亮起细微的红光。
凌雪和大师在旁守候护法，严凌霄盘膝坐好、略作调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他将黑色双刀武魂平放在膝上，白翎盘缩在他腿间，红色魂力牵引前方不远处的百年魂环朝自己而来。
百年魂环毫无阻碍地缩小、落在他腿上黑刀第一枚魂环的上方，一旧一新的两枚黄色魂环霎时一齐颤抖起来、频率逐渐趋同。与此同时，无声无息的魂力海浪自外翻涌入体、阴冷又炽热的魂力顿时充斥身体，膝上武魂散发出通红烙铁一般的滚烫热度，严凌霄体内运转高音无息，闭目凝眉，忍耐着比自己平日药浴更甚一筹的刺骨疼痛。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魂兽魂力燃烧殆尽，骨髓再次涌出魂力、也再次被焚烧清除。冷与热在体内相互交替、影响和适应着对方，循环往复的炼化魂环魂力的过程中，严凌霄脑中隐隐出现自己在树上读书的画面，耳边响起若有似无的声音，似有暗流在他脑中涌动、盘踞。
他常常一个人待在家中，血契伙伴白翎又不会说话、顶多发出嘶嘶的声音，他早习惯了等待母亲回家时耳边突兀出现的细碎声响、不以为意。他修炼高音无息不小心超过了身体可承受时间时，耳边和眼前也会出现花白的动静，这只是吸收魂环带来的正常现象。
寂寞和痛苦都可以忍受，他想要力量，属于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或离开自己的事物。
“严凌霄”的感受却不同。他用严凌霄的身体听见了嗡鸣和若有若无的低语，后者的声音逐渐增大，让他能够抓住一些准确的字词。
“……玄……舞……斗罗……”
“……三是这个……”
黑暗中，他终于听懂了曾经的“头部魂骨”一直以来的呓语。
“唐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是穿越的唐门弟子身具玄天功和玄天宝录他会是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欺世盗名的小偷而已没有父母之爱的小可怜他会在诺丁学院拜大师玉小刚为师不过是个空有理论的废物和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七舍里有小舞跳舞的舞她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她是唐三的妹妹和女主她注定摘下相思断肠红是她的爱让唐三有了魅力兄妹之情唐三只有小舞小舞只有唐三改变小舞命运唐三第一魂环极限的曼陀罗蛇第二魂环寄生鬼藤他们去史莱克学院怪物学院王国推荐认识了邪眸白虎戴沐白大香肠叔叔奥斯卡食神邪火勾栏凤凰马红俊垃圾学院朱竹清清冷无辜宁荣荣霸道刁蛮有何不可小舞娇俏可人史莱克数毒俱全欺软怕硬空有怪物之名实做小人之事苍晖学院谁先挑衅魂王被魂圣拍飞魂圣之上还有魂师七个人四个人都是垃圾星斗大森林泰坦巨猿二明人面魔蛛唐三第三魂环外附魂骨得到大师到来训练狂战队皇斗战队天斗皇家学院雪崩雪星亲王毒斗罗冰火两仪眼仙草仙草宝藏拥有药园空空贪婪无度摘取手法系统告知泰隆泰诺泰坦昊天斗罗懦夫而已骗取魂环的阴谋万年第四魂环蓝银囚笼高级魂师学院大赛天斗二队一分钟雪清河千仞雪可怜女扮男装十数年父丧母不养爷爷赴死无数筹谋一朝崩溃爱上敌人天使之神一级神祇破碎纳入救赎觉醒列为对象残梦时年小舞并非兄妹之情幻境感情突破头部魂骨炽火苍晖弃权天水火舞小舞的吻神风昊天锤截杀菊鬼剑毒教皇比比东可怜凄惨悲凉救赎拯救凄惨女角色玉小刚不是东西戴维斯朱竹云幽冥白虎路人角色路边一条年纪压制武魂融合技狗屁命运注定摆脱如此命运器武魂真身昊天锤出决赛火风合作决赛作弊废物八蛛矛碎蝠翼轮回剧毒威胁作弊小舞不是人唐昊到来头部魂骨紫极神光八十一锤武魂二次觉醒蓝银皇血脉杀戮之都胡列娜可怜唏嘘拯救救赎修罗王地狱使者地狱路杀戮之王十首烈阳蛇杀神领域月轩姑姑唐月华唐银阿银昊天宗缩头乌龟三个条件五怪齐聚对战弗兰德赵无极小舞星斗大森林菊鬼唐三自尽剖魂骨阴谋算计而已小舞献祭十万年第六魂环十万年魂骨四大宗族入唐门四元素学院庚辛城楼高月黑风高杀人夜宫变辜负七宝琉璃天使领域杀神领域乱劈风之舞海神岛订婚重聚镇国之宝瀚海乾坤罩蓝昊王太子太师海神传承德不配位无神之名狼盗屠村一千零一夜狂化右腿魂骨瀚海大斗魂场海魔号魔鲸海域深海魔鲸王紫珍珠海盗团海神岛海神九考三叉戟烙印海神之光突破环海潮汐炼体鲸鲨之战挑战封号斗罗海神斗罗的追杀独自承担一切的强者英雄武魂帝国杀戮之王曾祖暗金昊天锤昊天令交手比比东两大魂兽献祭黄金十三戟复活吧我的爱人海纳百川重返昊天宗欺软怕硬两面派战争唐家军大须弥锤暗魔邪神虎穿越时空千钧蚁皇八蛛矛对战天使与太阳之神千仞雪观音有泪海神降临深海魔鲸王传承开始祭司献祭魂骨剥离成就海神修罗之力小舞修罗剑入体双神降临三神对战剑骨牺牲七宝琉璃气数已尽宁风致可悲海神陨落复活之光食神九彩神女最终决战三舞赴死双神对双神最后一个条件……
“唐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是穿越的唐门弟子身具玄天功和玄天宝录三舞某三人结拜兄弟姐妹从圣魂村诺丁城开始的羁绊史莱克学院学员相识蓝霸学院苍晖学院武魂殿学院对手敌人宿敌同伴……
“唐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是穿越的唐门弟子身具玄天功和玄天宝录……
“唐三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即便他是穿越的唐门弟子身具玄天功和玄天宝录即便这个世界因他而存在他也不过一介尘埃海神修罗神神位能者居之所有人都不过纸上之人肆意玩弄……
“唐三不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是穿越的唐门弟子身具玄天功和玄天宝录但那又如何和真正的希望比起来他不过是……
“唐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配角反派路人世界资源所指宝库钥匙盗窃本源的小偷他是穿越的唐门弟子身具玄天功和玄天宝录……
“主角女主反派亲友团史莱克七怪八怪九怪笑话而已正人君子虚伪小人双标男性为尊脚踩神王夺取机缘外附魂骨小舞冰火两仪眼暗器瀚海乾坤罩海神之心保护世界意志可怜唏嘘大陆和平成就武魂帝国大一统取代小舞男男女女人人嫖尽斗罗大陆男女角色思想解放世界意志厌恶而渴望又要又骂主角不过是垫脚石系统穿越重生知晓剧情自创角色小说漫画动漫神祇之力进入节点生来如此情深意重辱骂栽赃清醒斗罗系列世界各成原生衍生神界五大种子龙神金龙王银龙王觊觎龙族血脉星斗大森林真正的魂兽主宰万万年筹谋所谓神王分女为二唐舞桐气运之子气运伊莱克斯百万年魂兽凶兽魂灵霍雨浩王冬蝴蝶四个武魂融合技情绪之神命运之力……
“命运。
“命。
“运。
“命运！”
他听见了什么？他们在说什么？！严凌霄头疼欲裂、双眼双耳充血流血、鼻血潺潺流淌。天上地下前后左右无数在黑暗中闪烁的猩红眼眸陡然一停，齐刷刷朝他看来。他们它们发现了他的注视。
目光相对的瞬间，他们它们笑了。他脑中回荡起无数男男女女人与兽的低吟：“你和你们他们我们没有区别……
“不然我们为什么会找上你、选择你？”
砰然一声爆响，八岁严凌霄的头颅在凌雪和玉小刚面前炸开，红与白、血与骨溅落满地。盘蜷在无头尸体腿间的白化蛇鳞彩燕哀鸣一声、失去了全部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271章 第二考·第二魂环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