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汀兰沐雪

67、旧友（2）

　　星光天地的霓虹漫过车窗，在林雨薇的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暖光。宋曦年握着方向盘，指尖的温度透过真皮座椅传过来，烫得林雨薇忍不住往她身上靠了靠。
　　车子驶过开封老巷，青石板路被夏夜的雨润得发亮，路边卖炒凉粉的小摊还亮着灯，滋滋的声响混着孜然香飘进车窗。林雨薇伸手捻了捻宋曦年的衣角，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刚才吓我一跳，还以为要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宋曦年瞥她一眼，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脚下轻轻带了点刹车，避开横穿马路的野猫。她的短发被夜风撩起一缕，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的清冷被晕开了点柔和。“怕什么，”她的声音低哑，带着点被夜风磨过的磁性，“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雨薇哼了一声，伸手去挠她的腰，却被宋曦年反手握住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宋曦年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的薄茧，蹭得林雨薇的手腕微微发痒。
　　“专心开车。”林雨薇红着脸抽回手，却忍不住侧过头，盯着宋曦年的侧脸发呆。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下颌线冷硬的弧度，短发利落得像淬了冷的锋，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们的相识要追溯到初中，却并非同班。那时宋曦年是一楼永远霸占年级第一的学神，永远是一身干净的校服，利落短发衬得眉眼清冽，课间抱着一摞竞赛题走过走廊，连衣角都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林雨薇则是班里爱凑热闹的小姑娘，某次运动会上，她跑步崴了脚，是恰巧路过的宋曦年一言不发地蹲下身，替她揉了揉脚踝，又扶着她去了医务室。
　　后来高中分了校，她在开高，宋曦年去了附中，本以为那点交集会被岁月冲淡，却偏偏在市里的演讲比赛后台撞见。宋曦年抱着演讲稿站在走廊里，还是那身清冷模样，林雨薇一个趔趄撞掉她的稿子，慌乱抬头时，撞进她眼底，像撞进一汪深潭。
　　这么多年过去，宋曦年的短发依旧，只是褪去了初中时的稚气，添了几分沉稳的飒爽。林雨薇也不再是那个崴了脚就红眼眶的小姑娘，却还是会被她一个眼神，撩得心尖发烫。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的时候，雨丝又飘了起来，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纱。宋曦年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替林雨薇拉开车门，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别着凉。”
　　林雨薇仰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宋曦年的发顶，染出一点橘色。她踮起脚，在宋曦年的下巴上啄了一下，笑着跑向酒店大堂。宋曦年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下巴，耳尖悄悄红透。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镜面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林雨薇靠在宋曦年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忽然想起刚才在餐厅的那个吻。
　　宋曦年的吻总是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不像她，总是像只贪嘴的小猫，缠着宋曦年要个不停。
　　“想什么呢？”宋曦年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短发的碎发扫过林雨薇的额头，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林雨薇摇摇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想初中运动会，你背我去医务室的样子。”
　　宋曦年的指尖顿了顿，落在她腰侧的力道轻了些：“那时候你哭唧唧的，像只迷路的小兔子。”
　　“哪有，”林雨薇不服气地抬头，鼻尖蹭到她的下巴，“我那是疼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宋曦年牵着她的手走出去，指尖相扣，十指交缠。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宋曦年替林雨薇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林雨薇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窗外的雨还在下，开封的夜景在雨雾里朦胧得像一幅水墨画。
　　宋曦年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侧。“冷不冷？”
　　林雨薇摇摇头，反手抱住她的腰，侧脸贴在她的胸口。“宋曦年，”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刚才锦繁看到我们了，你说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宋曦年低头，在她发旋上印下一个吻，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她的短发蹭过林雨薇的脸颊，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有什么奇怪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
　　林雨薇的心猛地一颤，转过身扑进她怀里，踮起脚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比在餐厅时要热烈得多，林雨薇的手勾着宋曦年的脖颈，指尖穿过她利落的短发，感受着发丝柔软的触感。她的舌尖带着甜丝丝的布丁味，小心翼翼地探进宋曦年的唇齿间。宋曦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吻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像夏夜的潮水，一点点漫过林雨薇的理智。
　　林雨薇的腿有些发软，宋曦年及时托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宋曦年俯身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她伸手，轻轻拂开林雨薇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林雨薇，”她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缱绻，“我喜欢你，从初中第一次蹲下来给你揉脚踝，就喜欢了。”
　　林雨薇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宋曦年的手背上。她抬手抱住宋曦年的脖子，指尖依旧嵌在那片熟悉的短发里，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哽咽：“我知道，我也喜欢你，宋曦年，我最喜欢你了。”
　　宋曦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低头，吻去林雨薇眼角的泪。吻痕从眼角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林雨薇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宋曦年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宋曦年察觉到她的紧张，动作放得更轻，她的唇落在林雨薇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换来一声细碎的嘤咛。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房间里的橘色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漫过相拥的两人，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宋曦年的指尖很烫，划过林雨薇的脊背时，惹来一阵轻轻的战栗。林雨薇睁开眼，看着宋曦年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的自己，忽然笑了。她抬手，轻轻描摹着宋曦年的眉眼，指尖拂过她利落的短发，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宋曦年，你看，我们绕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一起了。”
　　宋曦年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岁月静好的味道。“嗯，”她应着，声音里带着笑意，“永远在一起。”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蝉鸣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宋曦年抱着林雨薇，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林雨薇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宋曦年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她想起初中那条洒满阳光的走廊，想起那个崴了脚的小姑娘红着眼眶的模样，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