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5 坏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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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写呢？收卷了。”蒋越杉捏住试卷一角，刚准备抽走李江遇“啪”地压住。
“差一句差一句！”
放学铃响了，蒋越杉急着回家，开始睁眼说瞎话：“徐之途出来了。”
“哪呢哪呢！”李江遇抬头观望，外面根本没有徐之途。手下一空，李江遇这才反应过来。
“蒋！越！杉！！！”
徐之途还没到六班前门就听见了李江遇的语言艺术，他揉了揉自己被“迫害”的耳朵。
“嗓子不要了？”徐之途抱臂靠在门口打趣道。
李江遇呆住：“徐之途？”
？蒋越杉没骗人？？？
蒋越杉也愣了。
我就随口一说，怎么真在外面？
李江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写完最后一篇作文：“蒋越杉，卷子还我，我就差一个单词了。”
“不行，”蒋越杉果断拒绝，“高考的时候是没有机会让你补词的。”
“就这一次。”
“不行。”
“我帮你补。”见两人一直僵持，徐之途看不下去开口打断，“卷子给我。”
蒋越杉把卷子递过去，徐之途从兜里拿出笔，问：“差个什么？”
李江遇摸了摸鼻，不自在道：“Future.”
“嗯。”徐之途低头下笔，李江遇能透过徐之途额前微微垂下的碎发看到他轻轻颤动的长长的睫毛。因为距离比较近，她甚至能闻到徐之途头发的香味。
是橙子。
“好了。”徐之途把卷子递回到蒋越杉手里，他收起笔，抬头径直往对面看去。
李江遇感觉脸有些烫，默默低头。
“顾迁延，今天也一块走吗？！”徐之途喊了一声，顾迁延摇了摇头，说自己有人接。
“行，”徐之途拍拍蒋越杉，“我走了。”
“不送。”蒋越杉摆手，等徐之途走远他又开口，“他走了。”
李江遇闷声道：“我看到了。”
“诶，我这也算误打误撞帮到你了吧？”
“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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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迁延走出校门，四处看了看。
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红色大牛旁伫立着一个亚文化穿搭的男人，手里夹着根烟，他吸了一口随后吐出几个烟圈。
“哥。”顾迁延走到顾随续面前，取下书包甩给他。
顾随续刚把书包挂到右肩上顾迁延又伸出手：“烟。”
顾随续不情愿地将兜里的烟交过去，弱弱地问：“让我抽完这根可以不？”
顾迁延瞥了他一眼：“随你便。”
“那我抽咯？”
“学校晚上停电了。”顾迁延说完就上了车。
只抽了一半的烟被丢到地上踩灭，最后进了垃圾桶。顾随续上车，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他开口道：“想吃什么？”
小时候的顾迁延夜盲时会用青稚的嗓音叫他“哥哥”，还要他抱；长大后的顾迁延……狠狠盯上了他的钞票。
“关东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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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纤羽追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无意间看了看天空。
“今天竟然出现了星星。”他喃喃道。上了高中以来，舟纤羽似乎没遇见过像今夜般繁星点点的夜空，可能是之前没机会抬头看那璀璨星海吧。
正想着，舟纤羽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嗷嗷！”
舟纤羽“嗖”一下跳开，什么东西啊啊啊！！！拜托——大晚上乌漆嘛黑的不要突然出现声响啊！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妖魔鬼怪都走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呜呜……”
舟纤羽做了几次深呼吸，他双手捂脸，低下头从指缝中窥探：“原来是位汪星人啊，吓我一跳……
小狗好像不怕生，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偶尔蹭蹭腿叫几声。舟纤羽蹲下身摸了摸小狗黑色的毛发，柔软顺滑，手感超好，甚至是卷毛！
“好乖的小卷狗。”舟纤羽撑着膝盖起身跟他道别，“拜拜呀~明天再来偶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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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舟纤羽换好鞋把书包一甩甩到沙发上后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出来后脚步突然顿住，他掐了掐脸，痛感传来的一瞬间他才犹豫开口：“爸？”
舟论刚下楼，他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戴着副玫瑰金色的眼镜，镜链随着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晃着，虽是日常的穿搭但出现在宽肩窄腰的舟论身上显然就是斯文败类。
舟纤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感叹：他爸的花期未免也太长了。
“怎么，很惊讶吗？”舟论脸上挂着笑，随后往舟纤羽腿边看了一眼，“上个学还交了个动物朋友吗？”
“动物朋友……？”舟纤羽低头看了眼，瞳孔地震，他紧张到语无伦次，“爸，我、我不知道这、我、不是，这咋说呢……”
小狗你不要害我啊！！！我爸不喜欢动物！啊不是，不要害你自己啊！！！
“那个啥，爸……”
“留着吧，既来之，则安之。”舟论开口，虽然不喜欢动物但又不是不能接受，孩子开心就行。
像是感知到什么，回家路上不小心踩到的那只小卷狗小碎步跑到舟论边上，小心翼翼地试着蹭了蹭，发现是个没有恶意的人类后开始在地上撒欢。
舟论弯下腰捏着它的后颈就让其悬了空，小狗眼神无辜，四肢蜷缩一动都不敢动。
人类，我不能吃……
“还是卷毛？”舟论看了看，转身走向洗手间，舟纤羽眼里疑惑和欣喜交织，他嗫嚅道：“爸……你要干嘛？”
“给它洗澡，你来吗？”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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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医院不是很忙吗？”舟纤羽躺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自己的卫衣带。
舟论盘腿坐在地上拿着吹风机给小狗吹毛，动作娴熟，闻言他笑了一下：“学傻了吗？明天是我老婆生日。我今天找同事换了班，为了一个生日换班……别人知道会骂我的吧哈哈——所以我把下一周的夜班给包了。”
“确实……不过明天……妈妈生日不是25号吗？”舟纤羽嘟囔，他从兜里拿出手机亮屏看了下日期，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是明天啊。”
舟论摸了摸小狗的毛，确定全部吹干后把它从腿上轰了下去。
小狗：你到底是不是好人类？
“想好它的名字了吗？”舟论扶了一下滑落的眼镜，“我要去通知其他三位成员有新人加入我们舟家了。”
“嗯……叫‘习习’吧，把我名字最后一个字拆开。”舟纤羽翻了个身，下巴抵着抱枕，抬手给舟论画了个微笑。
舟论也回他一个，同时打趣：“恭喜舟舟当爹。”
“爸——”舟纤羽空抹眼泪，吸了吸鼻子。舟论隔空点了点他的脑门后便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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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qy：怎么了？刚刚在洗澡，没听到电话。」
舟纤羽一开始想拍一张习习的照片发给顾迁延却手滑点到了视频通话，响铃没几秒他就迅速取消。他怕顾迁延不喜欢，而且感觉好像有点冒昧。
「Zo：想给你看我的小狗，不小心点成视频了/哭泣」
「Gqy：可以打视频，如果你方便的话。」
「Zo：嗯嗯！」
视频接通两三分钟后，顾迁延才看见一撮黑毛，他有些无奈：“我怎么看不见你，是我手机坏了吗？”
“没有没有，”舟纤羽随便找了个东西把手机立起来，他抱着习习在屏幕前晃了晃，“看！它是不是很可爱？告诉你哦，它叫习习，是只毛卷卷的小狗。”
“嘻嘻？”
舟纤羽拉下嘴角：“习习不是嘻嘻！羽毛的羽拆开就是习习。”他放下习习，把手机拿到面前懒懒地趴在沙发上，头埋进抱枕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我好无聊啊Gqy。”
顾迁延“嗯”了一声：“我不无聊。”手里的关东煮吃完了，顾随续又递过来一桶炸串，想剜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怎么不吃死你。”顾随续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买关东煮的人太多了，他排了好久的队，好不容易买完转身打算离开顾迁延就打电话过来说自己想吃炸串，他一脸无语地看着坐在对面长椅上的亲弟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夜盲而已你腿又没断，一定要浪费几块钱话费吗？
“哥。”
“行行行。”顾随续有时真觉得自己好说话，即便嘴上抱怨这抱怨那但只要顾迁延叫他一声“哥”，他就会妥协。
“你要吃多少钱？”
顾迁延想了一会说四十，顾随续直接被气笑：“摊子没有VIP，钱包也没那么鼓，你胃也没那么大。”他掐断电话去排炸串的队，老板问要多少钱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报了个四十。
顾迁延接过炸串，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哀嚎，他看了眼屏幕，如果万物皆可视，路过的人应该都会看到他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大大的红色问号。
舟纤羽直到被闷到要窒息才让脑袋离开了抱枕，他无意转了下头发现沙发背上悬着两个脑袋，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啊啊——”一声惨叫过后紧接着的是一声“咚”——舟纤羽“啪叽”一下摔到了地上。
舟乎忆舟玄忆满脸担忧却没有任何动作：“哥！你没事吧？”
舟纤羽脏话已经呼之欲出了，手机里突然传出顾迁延的声音：“舟舟？”
“嗯……”舟纤羽爬回沙发，这次面向天花板，恶狠狠地瞪了眼自己的两个弟弟后看了眼屏幕，“怎么了？”
“刚刚是不是摔地上了？”
舟纤羽耷拉下眼，慢吞吞地说：“被弟弟吓到了，沙发背上挂着两个头换谁都会被吓到起飞吧？”
“哥跟谁聊天呢？”舟乎忆插嘴，他以为舟纤羽在和荆琅聊天，可是对方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十分陌生。
“我后桌，你们要看看吗？”舟纤羽把手机递过去，舟玄忆接过跟舟乎忆一起看。
顾迁延见换人了，顺口打了个招呼：“Hello。”
“你就是我哥说的那个大坏蛋？”舟乎忆一直记着大哥被后桌用衣服盖了头，也不拐弯抹角，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开心。
舟玄忆小声责备：“舟乎忆，要懂礼貌。”
顾迁延愣了下不过没放在心上，这两小子看起来顶多初二的样子，直言不违点也没什么事。他拿了根炸串出来，咬了一口：“可以告诉我吗，我为什么是大坏蛋？”
舟乎忆嘟着嘴，没好气道：“你把衣服盖我哥头上，他很不喜欢这样子，你应该甩他身上！”
一旁的舟纤羽眯起眼，语气“和善”：“小忆，你再重复一遍你刚刚说的话。”
舟乎忆知道舟纤羽这样是有一些些生气了，他闭上嘴悄悄往后挪，用舟玄忆的身体挡住舟纤羽不友善的目光。舟玄忆也往前倾了倾，看着舟纤羽用气音叫了声“哥”。
顾迁延转了下手里的竹签，说：“那大坏蛋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舟玄忆：“好的。”
“大坏蛋已经不是你们哥哥的后桌了。”顾迁延故作遗憾。
“那坏的呢？”舟乎忆从舟玄忆身后探出脑袋，满心雀跃：大坏蛋终于远离大哥了，真好。
“大坏蛋现在是你们哥哥的同桌。”顾迁延笑得很有感染力，但舟乎忆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早知道就不问了……感觉大哥以后的学校生活将与无数次的被校服盖头进行捆绑。
舟乎忆绕过沙发蹲在舟纤羽面前，小声咕哝：“哥，这个大坏蛋叫什么名字？我要做个小人，扎死他！”
？
“不吉利。”舟纤羽把手机从舟玄忆手里拿回来，摸了摸舟乎忆的头，“大坏蛋一点也不坏，你不用这么打抱不平。”
舟乎忆噘着嘴嘀嘀咕咕的：“那好吧。哥，他在吃炸串，我也想吃。”
“我也想。”舟玄忆也馋了，“他一直在吃，一直在挑衅我。”
怎么又成挑衅了？舟纤羽摇摇头，无奈道：“现在很晚了，等我放假再带你们去吃。”
“好！那我们去找习习玩，谢谢哥！”舟玄忆一脸得意，他挺直腰杆给舟纤羽敬了个礼随后去找习习；舟乎忆蹭了蹭舟纤羽，双手抬起画了个大爱心。
两个神兽离开后，舟纤羽将视频小窗，打开微信余额看了一眼随即叹了口气。顾迁延的炸串也吃完了，打算回家，听见叹气声便问道：“心情不好？”
“不是。”舟纤羽看着自己三十七块八毛六的余额感觉心在滴血，“我好像不能带他俩吃炸串了。
“我没有钱。”
顾迁延看了眼旁边的顾随续，漫不经心道：“没关系，我哥有钱。你带他俩去吃的时候告诉我，我和我哥跟你们一块。”
顾随续前面接了通电话，后来低头打字回消息，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神情严肃像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全然不知自己的钱包命不久矣。
“Gqy。”
“嗯？”
“我想问你个问题。”
“问。”
“你在炸串摊洗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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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打牌出千啊？：我以为是周子清，他每次打电话都挑我洗澡的时候打。」
「舟舟：周子清……厉害/赞」
「谁打牌出千啊？：然后炸串那个事，我见过你弟弟，你见一下我哥，有什么问题？我哥不会介意的，放心。」
「舟舟：好吧，谢谢你Gqy。」
顾迁延正思考着如何坑走他哥的钱，抬眼看了下后视镜才发现他哥眼眶红了，才反应过了他哥一路上一言不发，沉默得像变了个人。顾迁延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哑的：“哥，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外面风大，吹红的。”顾随续强颜欢笑，车窗嵌入缝隙的瞬间情绪突然失了控，他靠边停车，骂了句脏话：“什么破风刮得眼睛痛死了。”
“哥……”顾迁延递了张纸，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会安慰人，只能轻轻拍拍顾随续的肩。
成年人对情绪的掌控好像挺强的，顾随续缓了几分钟又重新上路，直行几百米后左拐，顾迁延认出那是去中心医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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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慢上行，红色的像素数字不断跳动，跳到“7”时电梯停住，门开了。顾迁延跟着顾随续走到走廊尽头的706病房门口，病房里挤满了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呜咽声传出，顾迁延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头发不是很长，刚好到肩头；很干净的长相，即便脸上没有血色。他只觉得眼熟，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会儿后，胸口突然涌起莫名的悲伤。
是哥哥的女朋友，他只见过一次，在哥哥生日那天。
肩上猛地一沉，顾迁延偏头看去。顾随续闭着眼，声音苦涩，像尚未成熟的杨梅。
“迁延，你说……老天为什么要带走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5 坏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