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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名声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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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舌妇在那个朝代都不缺乏。还不消几个时辰,北堂靖的传奇救人故事就传开了。当然,被一个个添油加醋的人传来传去,等传到北堂峰耳朵里的时候,已经神的不能再神了。
傍晚时分,北堂靖和孙盘刚一踏进大厅,就感觉到了气氛怪怪的。仆人、丫鬟都冲他俩挤眉弄眼,却不说一句话。
“孙盘,你跟我来。”不用回头,肯定是德妈气鼓鼓的站在身后。
孙盘向北堂靖求救的看了一眼,很无奈的转过身去,小声说:“完了,你得救我啊!”
北堂靖表面不动声色,低声回了一句:“撑住了,我这边肯定没那么快结束。”
“听见没有,孙盘!快点!”
孙盘垂着头,跟在德妈身后向侧院走去。真是凄惨的背影,哪有白天那种风光。
北堂靖整了整发冠,腰带。略沉了一下,径直走向中厅。
孙盘这一次好惨,屁股被揍得开花。要不是北堂靖及时赶到,孙盘肯定得昏死过去。
北堂靖看着孙盘上了药的屁股,摇摇头道:“你妈这次是真火大了!下手这么狠啊!”
“多亏你在打到第五十六下的时候赶来,要不还得多挨四十四下。我就真死了!”
“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了,咱们可能要惹上麻烦了。”北堂靖若有所思道。
“什么?”孙盘疼得趴在床上吱呀哎呦的,没听清北堂说了什么。
“没什么,”北堂靖莞尔“这金创药很有效,趴个两三天就能下地了。”
“唉,我这命苦的。哎,这就走啦?”
“恩。你好好休息吧。还有,别老让德妈生气啦!”
一轮明月悬在天际,微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北堂靖慢慢走在园中,心里乱乱的:爹说,这件事让我搞大了。却又不明说怎么回事。难道救人也有错?我就该袖手旁观?唉,大人的世界就这么复杂?
想起刚才父亲严肃的表情,母亲担心的神情。他不由得心里愧疚起来:父亲从来不让他在人前替人看病问诊,虽教他医术,却从不让他迈进回生堂半步。他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难道因为我是女孩?不会,不会。父亲既然传我医术,就是要我行医救人,光耀门楣。可是,可是这究竟为什么?
回到房里,北堂靖还是满脑子的问题。一推门,看到德妈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洗澡水,热气袅袅。他摇了摇头,唉,不想罢了!
他解下腰带,褪去长袍。一件件的除去衣物,直到露出胸前的白色裹布。他早已经到了发育的年纪,胸部不可抑制的慢慢的隆起。当德妈拿来长长的裹布,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北堂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关于他身体的事,他很清楚。从来不多问让德妈为难的问题,每每当德妈帮他穿衣时,德妈眼里的泪光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对于自己,父母,乃至整个家族都是责任,他知道,一直都不抱怨。
第二天,一大早。
回生堂就有贵客登门。北堂峰赶忙出门迎接。
王爷府的轿子刚在回生堂门口停妥,轿子里就走出一个锦衣玉带的人物。头上的珍珠发冠无时不显示着主人的崇高地位。此人中等微胖的身材,若不是这身行头,单看相貌可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王爷!北堂峰不知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北堂峰拱手道,语气却不卑不亢。
“好说,”王爷看了看回生堂的牌匾,又四处看了一下,道:“早听闻回生堂的名声,也不过如此嘛。”语气中分明有一丝不屑。
“简陋草堂,怎能奢望王爷大驾光临。”北堂峰看王爷脸色难看,转而又道:“今日王爷驾临,真是蓬荜生辉啊!王爷,里面请!”
一番交锋,王爷没讨得丝毫便宜,有些不快。但一想还有要事,便也不纠缠。大步了进去。
院子里聚集着来看病的老老少少,寻常百姓哪见过王爷这阵势。一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卫兵喝道:“今日王爷驾临,回生堂闭门一日。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北堂峰心有不悦,但又不能得罪王爷,无奈道:“诸位,回生堂今天有些私事,麻烦各位明天再来吧。有急病的,可以到后院等候。我会另行安排诊治。”
王爷听他这番话,不免生起气来。哼,好你个北堂峰,私事?!
“听闻你家公子,少年得志,医术颇高啊?”还未等坐稳,王爷就直切主题。
果然,北堂峰心里早已有数,“哪里哪里,小儿年纪尚小,学医几日就在外面逞起能来。我已是教训过了。”
“不是吧?我听闻少公子,医术精湛,能把死人医活啊?”王爷靠在椅背上,侧着脸,一副好死不死的赖样子。哪有方才的半点气势。
“坊间流言,怎可当真。昨日我问过靖儿了,他说只是给那女子喂了药剂而已,全是那女子命大,呵呵。王爷当真是言重了。”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语气里充满了怀疑。“我当是少公子看上那小女子,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呐!哈哈”这言语哪还有一个王爷的样子,说是市井流氓都不为过。
“这,说笑了!”北堂峰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这小翠和王爷之间肯定不简单。
“既然少公子医术高明,何不让他出面行医。多救济些穷苦百姓,岂不是好事一桩?”王爷讥讽道。
这王爷哪想来这回生堂。还不是好事的太子昨日向皇上说他在街上看到这一奇事,说这一奇人非得一见不可。皇上耐不住好奇,这才派九王爷来看看,并宣带其进宫。
“三日之后,我进宫面见圣上,你带你儿子和我一同前往!”
“什么?”这可是出乎了北堂峰的意料。
王爷拜拜手,示意北堂峰不要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看了看这不大的厅堂,轻哼一声。起身向门外走去,忽的又转身道:“这是皇上的旨意。不必送了。”
撂下这句话,王爷带着他那些呼呼啦啦的一大群随从离开了回生堂。
北堂峰回到家一直愁眉不展,一言不发。夫人王氏也不多言。直到用晚膳的时候,僵局才得以打破。
“靖儿,”北堂峰放下筷子道,“最近功课怎样?”
“前日夫子小测,说孩儿可以去考状元啦。”北堂靖笑吟吟的,俏皮的答道。
“没有分寸!”北堂峰低喝一声。
北堂靖心里一惊,父亲这是怎么了。以前这样的对话,父亲总是乐呵呵的说他油嘴滑舌。今天,今天怎么了?他赶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边。
德妈刚准备进厅送菜,一看这阵势,就又退了回来。站在门侧等候。
夫人王氏料想肯定有事,招呼道:“阿德,送下菜,你回房歇着吧。”转而又对靖说:“坐下,你爹有话跟你说。”
待德妈把门掩上,北堂峰这才开了腔:“靖儿,为父以前怎么教导你的?”
北堂靖一时吃不准北堂峰究竟说的是哪一方面。
北堂峰并不等他回答,又道:“当年教你医术,是为了我北堂家后继有人。虽然这么多年把你当男孩儿般对待,委屈了你。但你也要知道爹的苦心。”
“爹,孩儿明白。”
北堂峰挥挥手,打断靖的话,“至于为什么不让你公开行医,怕得就是今天这样的事情。”他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道:“以前觉得你小,不想让你知道,今天怕是不说不行了。”
北堂靖知道爹这是要把他心里千百个疑问一次解开了,他继续听着。
“我北堂家世代为医,光靠给百姓治病,怎能积下如此大的家业?更何况,有些时候我们还倒贴药钱。”
北堂靖抬起头,看着一脸忧愁的父亲。
“你爷爷和你老爷爷都是宫中的御医,虽然官职不高。可是因为医术高明,在宫中的地位却不低。那些达官贵人哪个不是送钱送礼,只求走些个后门,好在皇上面前留几句美言。在官场呆得久了,怎么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去对待功名利禄。你爷爷身不由己,想要治病却反而害人性命。唉!”北堂峰说道这里不禁重重的叹气。
“你爷爷,看尽官场黑暗,决心不让我再步他的后尘,于是只教我医术,从不让我治病救人。直到你爷爷辞官告老,皇上都不知道他有个懂医术的儿子,于是因为后继无人,所以不再强留宫中。”
“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总是告诫我,行医低调。切不可好大喜功。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是克制自己好胜的心。可现在我担心的是你,”北堂峰深深的看了靖一眼,接着道:“你的身份特殊,更不能显露于人前。为父看你医术与日俱增,心感安慰。树大招风,可又不得不担心你陷入官场的漩涡啊!”
“爹!”北堂靖心里已是了然爹的苦心。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三日之后,你我要进宫面圣!”
“什么?!”北堂靖和夫人王氏都吃了一惊。
漆黑的夜,一条人影一闪而过。
“主上!”黑衣人道。
“按照指示办!”另一人并不回头道。
黑衣人拿起桌上的字条,看完以后,抬手放在蜡烛上点燃。转瞬成了灰烬。
“属下明白,告辞。”
神秘人一挥手。
黑影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