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
罗伯特在他们晚上惯常的集合后说出自己的发现。他甚至认为这是陈之缘的超能力，而他则是能够构建梦中的那座城市。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但是，“我怎么觉得都是这些噩梦来纠缠我呢？”
在一天实习结束，回到宿舍累成狗后，陈之缘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这么说，黄海旺既能向别人设置幻境，又能看到记忆，还能构建城市。”
“这是不是听着太逆天了。”
罗伯特：“……”
“等你放假回来咱们试试就知道了。通过控制变量法，我单独待着的时候不行，那这个能力就在你身上。”
“好。”陈之缘答应道。
他又叫住罗伯特：“还有，你也小心点，万一真有人想杀你呢。”
后者欣慰地答应下来，并表示自己最近都不打算出门了。
罗伯特说完这件事便把陈之缘踢出了梦境，他还要去搜集1987年中海路那起案件的资料，没空陪陈之缘在这闲逛。
陈之缘从床上醒来，后知后觉。
他也有超能力了？
也是，从他做梦开始，他就不是寻常人了。
x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十一月，陈之缘大学位于南方的城市终于开始降温。甚至十一月初就下了一场雪。
不过这雪却不像北方的雪，细细的雪花落在地上便化作了水，地面上仿佛下过雨一般湿漉漉的，并没有积雪。
陈之缘在一个没有太阳，下着雨夹雪的阴天被指导老师召唤过去改论文，回来的路上雪还在下。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这些雪水混合物往宿舍方向走。路上没有几个同学，他走在人行道上，只留心着脚下，于是在猝不及防间一抬头，看见黄海旺站着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
陈之缘：“……”
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么长时间过去，这混蛋终于还是出现了。
紧接着是：他终于不用罗伯特的脸了。。
再然后是：我是不是要死了？
以真身出现的黄海旺穿着自己的衣服——那套他去世时的衣服。陈之缘在他肿胀的尸体身上看见过。
黄海旺向陈之缘飘来，后者环视四周，发现刚刚还在路上的他的同学们已经不见了。看来还是只有自己能看到他。
他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让黄海旺笑出来。
换上自己面皮的他没有罗伯特那张脸做起完全不符的事时的违和感和怪异，黄海旺本人又瘦又高，他露出平常那种笑容，陈之缘只觉得“黄海旺”就该这么笑。
“这么久不见，之缘，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
陈之缘：……我真服了，他就是有病！
“你干嘛去了？”他问道。
想要试探一下黄海旺知不知道他们最近在做的事，知不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过去的蛛丝马迹。
黄海旺听到这话却正色道：“我去找了一些……人，但是没有收获。于是我回来找你了。”
“我有种感觉，只有跟着你我才能……”
“才能什么？”陈之缘没听清他最后嘟囔了什么，问道。
“我是想来提醒你一件事。”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扯别的转移注意力。
陈之缘不想惯着他：“你别转移话题！你刚才到底说的什么？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黄海旺不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前者妥协了。他坦白：“我在死后失去了一些记忆。”
陈之缘没说话，他强作镇定，故意装出不屑一顾：“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去找你妹妹吗？我和你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
黄海旺笑了笑：“我当然去了，但是那个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我入她的梦，发现她在梦里谈恋爱呢。”
陈之缘翻了个白眼。
黄海旺接着解释：“我真的有种预感，跟着你能找到我缺少的记忆。还有你外公，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陈之缘果断再次警惕起来，不过他没有表露分毫。
“随便你吧，我最近忙得很，又得实习又得写论文。没空陪你闹。”
“你知道的，我站在你这边。”他夸张地挑了挑眉毛，又消失不见。
谢天谢地，离开罗伯特的脸，他做这个动作再也不像小丑了。
陈之缘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在路上傻傻站了一会儿，肩膀已经湿了，下课的同学也多了起来。
他继续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关于黄海旺的话，他可不觉得他有这么好心。但他说自己失忆了，陈之缘却觉得有这种可能。
之前他们第一次在唐人街见到火灾后布鲁克林掏出的那枚硬币时，黄海旺却仿佛没见过的样子，还一直催着他去调查。根据他们在郭文那得到的线索，黄海旺可是在1999年回国后就见到过这枚硬币。
“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我要提醒你的是，你那个朋友，罗伯特的老家，宜海市，即将发生一起特大命案。最近别靠近那。”
刚刚消失的黄海旺突然再次出现。
“……你怎么知道的？你还能预知未来？”陈之缘问。
黄海旺猖狂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不会什么预知未来，这件事是已经定好的。我们都知道。”
“谁定好的？”
黄海旺依旧在笑，就是不回答他。
陈之缘又问：“你们都知道——你们指谁？像你一样的鬼？”
“嗯哼。”黄海旺停了下来，语焉不详地哼唧一声。
陈之缘明白，黄海旺这就算是回答了他。
所以，除了黄海旺还有别的鬼？？？！！！！
鬼能操纵凶杀案？？？！！！！
哦对，它们确实能。赵成海就是这么死的。
“什么时间？在哪？黄海旺叔叔，能不能告诉我？”陈之缘赶忙问道，甚至试图用好态度让他高兴从而说出更多的信息来。
可黄海旺并没理他。
“我的忠告送到了，你可别把自己整死了，小伙子。”他出现在陈之缘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之缘再次回到他还没走完的这条路上来时，发现自己上衣都快全湿透了。他愤愤地骂了两句黄海旺，跑向宿舍楼。
x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联系罗伯特。
陈之缘甩掉书包，顾不上自己洇湿的外套，将电话打了过去。
老罗估计正在书房里，陈之缘听到了他翻页的声音。
“黄海旺又出现了。”他气喘吁吁地说。
“他又和你说了什么？他知道咱们去追查赵成海了吗？”罗伯特在电话那头问道。
“呼……没有，他看样子不知道。”
“但是他说他其实失忆了。”
“失忆了？”罗伯特重复。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黄海旺说宜海市最近会发生一起凶杀案，是‘他们‘都知道的事。这个‘他们‘我怀疑是其他的鬼！”
“什么时间知道吗？它们的目标是谁？”罗伯特赶紧问。
陈之缘终于喘匀了气，他回答道：“不知道。他不说，可是我现在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人——”
“——郭文。”
“——郭文。”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知道的人里，只有他明显和这些破事有关联。甚至我们还是通过他才知道赵成海的死因的。”陈之缘说道。
“而且在之前的聊天中，他透露出自己可是有个大家庭。如果他是目标，这也符合‘特大命案’。”罗伯特也认同。
“我们怎么办？去提醒他？”
“问题是他会信吗？就算信了，不知道凶手，不知道行凶时间，怎么能够防范？就算报警，难道要说我们从一个鬼那得到了消息，有另一群鬼想要杀他？况且，咱们根本不能确定就是他。”
“硬币。”陈之缘说道。
“我们需要确定郭文那有没有米诺尔王朝的硬币。”
“……是的。”罗伯特想了想，认同道：“如果有，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罗伯特提议，“上次我留了他的电话。”
“好，等周六我就回去。”
没办法，他现在是个社畜了。
x
第二天罗伯特就传来了消息。
“我给他打电话了，但他说不记得了。他确实倒腾过一阵古币，谁知道手里有没有一个咱们说的那种米诺尔钱币？”罗伯特语气无奈。
两人一时一筹莫展。
很快到了周五，陈之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学校，倒头就睡。
梦里。
这次没有罗伯特，他一个人来到了那座城市。
“……”
我成房主了？
陈之缘很快发现这是他的错觉。因为他出现的地方根本不是罗伯特的房子”，而是一条街上。
一抬头是自己家的那栋楼。
有人想要他来这。陈之缘想。
他毅然决然地迈步踏进去，打算看看对面是谁，在耍什么花招。
他轻车熟路地爬上楼，在黄海旺的门前停下来。但这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门是锁着的。
既然不想让他去黄海旺家——
陈之缘抬眼看向楼上。
他继续爬楼，站在自己家门前。深吸一口气——门开了。
x
外公正在里面等着自己。
小老头就像陈之缘过往每一天的记忆里那样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从小学，从初中，从高中，又从外地的大学。
陈之缘在看到赵成海的死亡现场时心跳都没那么厉害。
“阿公？”他轻声喊道。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他外公依旧雷厉风行。
陈之缘条件反射地听话地走到他面前，视线依旧锁定在外公的脸上：“阿公，你是真的吗？”
他心里五味杂陈，有很多话想说。外公回来了，他是不是就能摆脱这一切糟心事了？
“当然，傻小子。”外公用他一贯的语气喊他。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解释。”外公打断陈之缘还没问出口的话。
“不能让别人发现我藏在这。”他严肃地叮嘱。
陈之缘狠狠点头。
“别光点头，我要你记住。尤其是那个鬼，黄海旺，别让他知道。”外公飞快地说道。
老头又拉过他坐下，像小时候那样嘱托：“等天亮就回家去，我在家里放了样东西。你拿着它，那群东西就怕你。”
陈之缘半句话没插上，就被踢回了现实世界。他看了看表，才过去十分钟。
他刚才的梦境……是真的“梦”，还是像他平时和罗伯特相聚的场地？
陈之缘辗转反侧地几乎一晚上没睡。他再次拨打那个最近许久接不通的号码，依旧是拨打失败。对方总是不在服务区。
看来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外公，只有回家一趟。
本来他和罗伯特约好周六就赶往宜海市，现在不得不改签。陈之缘没敢在电话里告诉罗伯特事情的缘由，只说自己在学校还有点事情，等下午再去他那。
x
回家的绿皮车依旧晃晃悠悠，但陈之缘这次怎么也不困。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开学以后除了宿舍就是老罗那，现在未免有了些近乡情怯。
居民楼外的大树已经脱落了不少叶子。秋天来了。
陈之缘和在楼下遛弯的李大爷打过招呼，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楼梯。
他打开家门，家里的一切还和他走时一样。外公也不在这。虽然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怀着一些期盼飞奔回家的。
陈之缘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向自己屋走去。
x
他确定自己走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床上没有一根金光灿灿的权杖！
是的，陈之缘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根权杖。同他在黄海旺幻境中看到的一样。外公说留下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
陈之缘上前一步，拿起这根金疙瘩。入手冰凉，在他握上去的瞬间没有金光大盛，也没有褪皮脱落成一根烧火棍。它就是一根切切实实的权杖。
外公昨晚说这东西能够克制“那些东西”，哪些东西？像黄海旺一样的鬼？
哈哈，那他下次可要试一试。
陈之缘庆幸自己带了书包。他将这根沉甸甸的权杖塞进包里，义无反顾地出了家门。
到宜海市的火车在下午四点，等陈之缘到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好在他的好搭档罗伯特来接他。
坐上熟悉的桑塔纳，陈之缘迫不及待地问道：“老罗，你身体没事了吧？”
“放心吧，不是跟你说了，早出院了。现在一点事没有。”
“那就好，等我回家给你看个东西。”陈之缘神神秘秘地说。
老罗说起郭文：“他现在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陈之缘不厚道地笑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先问他硬币的事，他觉得我莫名其妙，但也还好。以为我是想收集古钱币，但一直追问到底是谁告诉我他倒腾过古董。我又说可能有人因为那枚硬币想要杀你，他开始给我推销贷款。”
老罗没好气地接着说：“他不会以为我老年痴呆了想趁机赚上一笔吧？”
“然后呢？”陈之缘追问。
“然后我只好实话实说，问他还记不记得1999年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给我挂了。”
“哈哈哈哈哈。”陈之缘笑嘻嘻地说：“他真不愧是个银行人。”
x
桑塔纳很快开到罗伯特家里。
陈之缘进屋后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帘子也拉的严严实实，最后把门反锁。然后才掏出那根权杖——这东西在刚才坐车的时候硌死他了。
无需任何语言，罗伯特在看到它的瞬间就瞪大了双眼。
“……你哪来的？”
“我外公给的。”陈之缘不再瞒他，但没提外公躲在梦境里的家。
“我昨天梦见阿公叫我回家，今天回去就在床上发现了这个。”
罗伯特的反应和陈之缘不一样，他并不想摸一摸，而是迅速掏出了手机，搜索他们去过的卡拉克斯坦博物馆。在确定那里的权杖还好好的以后，他才开始仔细打量陈之缘手里的。
他不会有被通缉的PTSD了吧？
“怎么样？”陈之缘把权杖递给他，喜滋滋的表情抑制不住。
罗伯特看了几眼便将它放在了沙发上。
他仍在担忧黄海旺给出的“预言”：“即使这样，我们还是不能确定郭文是不是目标。
“难道……我们要去银行蹲守？”
罗伯特提议：“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但郭文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他把你拉黑了。”陈之缘指出。
罗伯特无奈，只好把手机收起来：“显而易见。”
他妥协了：“就这样吧，咱们明天再去一趟银行。”
陈之缘没有异议。
他将沙发上的权杖又塞进了包里，然后跟随老罗去做饭，他对这里的厨房已经熟门熟路。
吃饱喝足后两人早早上床睡觉了，甚至没在梦境里集合。显然身为“房主”的罗伯特今天被郭老哥气的不轻，陈之缘在隔壁的卧室都能听到他的鼾声很快响了起来。
他也不再胡思乱想，翻身睡觉。
x
夜晚，凌晨两点半。
陈之缘突然醒来。他起床上厕所，发现客厅里有亮光。他缓缓摸过去，发现光亮的来源是自己的书包。准确的说，是那根权杖。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