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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杀死园丁(七) 她是神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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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和乔臻已经换掉了身上的法师袍,穿着一套中式的衣服快步朝着王洁花走来。
这衣服穿着有些麻烦,配合着哈里斯那过度西化的面容,怎么看都怎么奇怪。乔臻也不住提着自己的下摆,稍显狼狈。
从魔表里搜索的零星资料来看,这种衣服叫做襦裙,是她阿布吉的阿布吉的阿布吉都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存在与古华夏族的一种日常穿着。
这哪里日常了?一直往下掉,后缀又那么长。
在游嘉荣的眼中,不远处的两个人很显眼包。
穿着这影楼古装搁这儿拍电影么?
他们魔法世界土著对泱泱大国的衣服风格理解的过于浅显了。
“来小优,这奶茶给你们带的。”乔臻使用了高阶的伪装魔法,在杨优的眼里,就是两个自己叫来的好朋友,还是社会地位比自己高很多的那种。
“有新朋友了就不和我们玩了?都没和我们介绍一下,哎,你这位新朋友看不起我们怎么?别急着走。”
哈里斯随意地瞥了着急的王洁花一眼,掌根在王洁花的肩膀上轻触,王洁花重新跌坐在了塑料椅上。
“我、我有事情……”
王洁花微弱的声音,并未引起谁的重视。
杨优接过乔臻带来的奶茶,一杯塞进了王洁花的手里,亲昵地搂着王洁花介绍,“王洁花,我的同事。这是乔臻和哈里斯,喝奶茶呀,别急,认识点朋友啊结花,你不能再和以前似得闷,不怕把自己闷死啊?我这两个朋友可仗义了,一会儿给你找老太太算账去。”
哈里斯虽然坐下了,但脸臭,态度病不友善,在这里他已经懒得维护贵族的优雅。
刚才从那花园里逃出来可废了他不小的劲儿,那蠢笨的凯伦,献出了自己的四肢,才叫他们脱困。
要不是他机智,看穿了越多的恐惧会让他们在土壤里越陷越深,只怕凯伦还得献出自己无用的脑袋。
那个在关键时候弃他们而去的牛头马面小姐,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就和惹人嫌恶的游嘉荣一样,他以后若是看见一次就要杀掉她们一次!
乔臻低声安抚哈里斯:“大人,别再生气了,我们现在要完成花园交代的任务。”
进入了花园的人,一批成为了直接的养料,一批成为了新的园丁,来照料花园里的花朵。
他们好似被打下了什么无形的烙印,很难离开花园的监视范围,任务也是花园下发。
得到的第一个任务,本来是要找到失踪的镇园之宝。但他们因为陷在泥土里花了太久的时间,才拿到花园外那守门的大树递来的王洁花资料。
结果还没找人,任务二就跟着发布了。
说明有人抢在他们之前将任务一已完成。
没能完成的跟下来任务,那之后他们能够得到的物资奖励会大打折扣,完成度也会被扣。
毫无疑问,这肯定就是那位牛小姐所为。
她明显就是有意接近!可恶而狡诈的平民,那一头黑发一定是染的吧?这年头无数的骗子都想染一头黑发去伪装古华夏的人族。
哈里斯骂乔臻是个蠢东西,身为团队里最高阶的法师,居然没能辨认出牛头马面·哈利路亚的意图。
明明从名字上来看,就是个骗子!
在被哈里斯骂的时候乔臻很不服气,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她决定之后要加倍折磨这位牛头马面小姐。
然后再杀了游嘉荣。
但转念一想,这个副本的出生点花园稍有不慎就会被那守门的树怪杀死,他们要找的游嘉荣一定已经死了。
就算没死,这位游小姐也一样,没能完成任务一。
还躲在暗处连出都不出来。
这么想想,心里又好受了不少,别人的痛苦和失败总是让人心情愉快。
他们在赶来完成任务二的路上,又接到提示说[茫然]这个养料已经被灌溉好了,接下来要灌溉的是[悲痛]。
又是那个讨厌的牛头马面·哈利路亚。
这下不止是哈里斯,乔臻也真情实感地愤怒了。
接下来的分任务一定不能让任何人抢先了!
这么做了打算之后,乔臻在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个范围除了他们,全部都是这个副本世界里的人。
这把肯定是稳了。
制造王洁花的[悲痛]而已,这很简单的——
显而易见,王洁花的软肋就是自己那个傻妹妹。
王洁花的房东老太太脾气古怪,一旦爆发起来,压根不知道会对她的妹妹做出什么。
哈里斯:“嗯,不就是个恶俗的老太?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先吃饭吧。”
“既然是想要售卖给你房子的人,那么她就应该做这些讨好你的事。她怎敢开口让你离开她的房子?相比一定是在耀武扬威罢了。”
“这件事,我们会帮你的。杨优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样,我们一起陪你过去看看。”
创造[悲痛]这种极致的情绪,当然要先将人逼的更紧。而王洁花此时的状态,显然还没到临界点。
王洁花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被哈里斯按了一下之后,自己的双脚就纹丝不动地钉在了原地。
“我真的要去找我妹妹了,老太太已经生气了!”她只能不停地说。
哈里斯不悦她打断了贵族的进食,乔臻微笑道:“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们现在就打电话去问问看。”
话音刚落,王洁花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杨优果断地按了接通,老太太的咒骂响起:“王洁花,你赶紧回来啊?你这个妹妹像个神经病一样在我的房子里乱搞乱拉,你妹妹是不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欺负我这个老婆子的是么?我告诉你,房子我不仅不租给你,也不卖给你了!你给我卷铺盖走人,今下午就给我搬出去!”
除了老太太的咒骂,不时还有年轻女声的笑声哭声,伴随着一系列叮铃哐啷的杂音。
王洁花听出了这是王洁果发病时的声音,急得要说话时,乔臻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不准她说话。
杨优低声说:“这个房东真不是个东西,给她脸了还,我们给你出气。”
不!她不要出气!
王洁果知道,妹妹现在不清醒,万一自己再惹怒了房东,真的对妹妹做出什么事就为时已晚了。
可是乔臻已经开口了。
“老不死的东西,你这是在用什么态度和我们说话?你也就是说说而已,真的敢这么做?告诉你,你那破房子除了我们结花谁要啊?敢对她妹妹不好,我们会报警。”
“报警?”
那边,老太太的声音一顿,忽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电话顿时被挂断了。
在挂断之前,王洁花明明听见了妹妹的一声尖叫。
杨优轻松笑道:“放心啦,又不是什么大事。这种独居小老太只是脾气怪,巴不得有人陪她闹腾,肯定把你妹照顾的服服帖帖的。”
为什么?
这不是在说瞎话么?
她要回家啊。
乔臻:“来,先把奶茶喝了,吃饭。等会儿就回去了急什么,还不能有点下班生活了?”
为什么没有任何人能听她的话?
那可是她正在发病遭受着痛苦的妹妹,他们只不过是少吃一顿饭而已,为什么不让自己离开?
她的脚也走不动,没有半分反抗的力量,为什么自己也这样的不争气?
王洁花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嘴唇嗫嚅了两下后,绷紧的肩膀逐渐要卸了力,任由意识即将被悲痛的浪潮所淹没。
一个空掉的易拉罐骨碌碌地从后方滚了过来,叮咚一声,它碰到了王洁花的后脚跟。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她辨认出了是什么东西,是可以卖钱的易拉罐,是她需要的东西。
她要卖钱,攒钱,她就快要拥有自己的小房子了,这是她和妹妹的希望。
王洁花想起来了。
有人好好听她说话的,那个眼睛很好看很亮的清洁工。
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已经走进了领导的办公室。
她也可以不按照别人的想法去行动的。
就像是有一双手,直接将她从沉溺悲伤怯弱的海洋里拉了一把,王洁花再度拾起了站起来的勇气。
她站了起来,扭头朝家的方向冲去。
“王洁花!你走什么啊王洁花!”
身后传来的呼喊声,统统被王洁花抛之脑后。
原来做出反抗这么简单……那她之前为什么总是没想过要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呢?
王洁花的心底出现了疑问。
哈里斯咒骂了一声,不知这女人忽然在发什么疯?但为了任务的完成,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好和乔臻一起跟上。
这个副本世界的背景,这些人并不知道魔法,他们也不可能直接飞上天,一行人只能勉强挤在杨优的电动车上。
王洁花跑得格外的快,在快追上她的时候,居然已经到小区楼下。
游嘉荣此时正站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外面,这个老小区明显已经没什么住户在这里了,像是个城中村,卫生条件堪忧。
王洁花所租住的房间,其实是老太太自己单独再隔出来的一个夹角房间,这地方多一个人挤进去都费劲,像个棺材房一样。
难怪王洁花会把她妹妹送到疗养院里去住,这里确实很难再住下第二个人了。让游嘉荣感到惊奇的是,这样子的房子居然会拿来买卖吗?
难怪首付如此便宜,让王洁花充满着希望。
可她眼中的希望,是他人根本就看不上的东西,她却在这个辛苦攒钱的过程中感到了无比的幸福,因为她马上就要和妹妹一起拥有自己的家了。
到时候她就在这房间里摆上一张高低床,就可以把妹妹接来家里照顾。家里面小,也不用担心妹妹到处摔跤。
游嘉荣发现王洁花一直非常的乐观,真的很乐观,花园将她视为镇园之宝,看中的真的是这一份乐观吗?
此刻,脏污的楼栋门口弥漫着一股恶臭,地上泥泞一片,王洁花所有的行李都被丢了出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背对着众人匍匐在行李箱上,费力地推着行李箱自己在玩。
“小果!”
王洁果冲了过去,扶起王洁果的脸颊。王洁果正傻傻地对她笑,衣服上是一些剩菜剩饭的残渍,又湿淋淋的。
裤子的下摆已经沾上了莫名的黄色污渍,但凡是从经过她们的路人,都掩着自己的口鼻。但王洁花对这些视线恍若未闻,娴熟地摸了一下王洁果的额头,发着烫。
哈里斯忍住自己施展清洁术的冲动,这也太臭了!他有一瞬间甚至庆幸这房东老太做了正确的决定,要不是把王洁花赶出来了,他们岂不是还得去王洁花的家里?那得是什么垃圾场。
一个瘦小的白发老太太走出来,捏着鼻子:“你妹妹在我家里的时候弄坏了我的水管和空调,维修费三千,在我家里撒尿拉屎……王洁花,你得赔钱给我!”
王洁花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太太,明明下午的时候,她还充满和气地说会帮自己照顾好妹妹。
甚至昨晚,她们还商量好了下星期就去过户,就连那个愿意给她担保贷款的人,也是老太太介绍给自己的。
王洁花觉得老太太只是脾气古怪一点,其实是个好人。
可为什么?
这个念头再次出现在了王洁花的心头。
她甚至不知道今晚上,自己能带着王洁果去哪里。
“你不是说,房子会卖给我的么?”
“不卖给你了,谁知道你妹妹这个样子以后会把房子糟蹋成什么样子哦,今天才知道你妹妹原来是个这样子的……神经病就应该关到精神病院里去,放出去干嘛?你那押金我就扣了,你赶紧给我走。”老太太说,“不然你还要怎么着?我一个八十的老太婆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洁花抬起眼,将妹妹的头抱进自己怀中,愣愣地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
可能是她们现在太脏了,谁也没有上前来帮忙。
但也没人走,大家都不想错过更激烈一点的热闹。
老太太的话让她的耳边嗡嗡的,一时无法思考。她只知道,自己连贷款下来的钱都已经谈妥,老太太就因为自己没能及时赶回来就后悔,不把房子卖给她了。
杨优说:“就下午那会儿,我就和你说让你去办公室找领导,是不是?要是那会儿咱们早点把事弄完,那可能也没这事了。”
是啊。
王洁花的脸色挣扎而痛苦。
哈里斯立即使个眼色,乔臻会意,立即加码:“你自己也不好好说,既然有事情,态度就要坚决一些,确实你妹妹这样,人家哪敢把房子给你。”
哈里斯:“心性不坚定的人,只会永远在贫穷的泥沼里挣扎,埋怨别人是懦夫。”
对,他们说的对……
她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即将触摸希望的路上,她总是会差那么一点。
问题从不在别人的身上——
任务的面板亮的晃眼睛,那是浇灌即将完成的信号。
“哎哟!”
老太的一声痛呼,将众人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可只见面前一阵黑黄色的邪风。
等到众人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布满臭味的污水和秽物以及垃圾就这般落下,淅淅沥沥哗哗啦啦呕呕吐吐。
就连哈里斯等人也躲避不及,被兜头浇下的黄色瀑布淋透。
尖叫声此起彼伏。
游嘉荣出现在哈里斯的背后,对着他的屁股来了一脚。
当时就看见哈里斯张大了一张狗嘴,结结实实地吃了,随即开始疯狂吠叫。
好,好,终于长大成熟了,知道自己该吃什么了。
“你的屁股怎么会贴上我的脚?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问题。”游嘉荣笑容满面,看着所有之前冷眼旁观,但现在都在尖叫呕吐的众人,“不要张嘴埋怨别人,除非你还想和这位一样吃一嘴屎。”
在一种黄色的人之中,只有游嘉荣、王洁花以及王洁果三人干净光洁,就连王洁果的病号服都已经被游嘉荣用清洁术整理干净,嘴里还在嚼一颗酸橘子。
这一刻,在王洁花的眼里,游嘉荣的头顶身后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对她展开了一种极其凛冽的善意。
她从来没见过母亲,但这一刻她觉得游嘉荣很符合自己心目中母亲的形象,总是在自己狼狈绝望时出现,她是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