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一个温柔杀手》景和橙千

32、混乱 平日里

　　平日里热热闹闹的红枫镇因为疫病变得死气沉沉，随着疫病的猛烈爆发和突然的一次大量外来流民涌入，使本来就气氛紧张的红枫镇被彻底引爆，哪怕是无数官兵镇守都无济于事，更何况镇守的官兵们也是处于惶惶不安中。

　　因为疫病的爆发、食物的紧缺，外加到处都是被逼的快要癫狂的人，住在镇里的人开始想要往外逃，而镇外的人则是疯狂的想要往镇里进，而真正已经成功流窜到镇子里的流民们则是变得越来越危险。

　　突然有一天，整个红枫镇都陷入了无尽的混乱，发生的猝不及防，却又处于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无数的流民开始疯狂的涌入镇子里的家家户户，直到后来，连镇子里的人都开始趁机作乱，□□、杀，一时间死的人甚至比疫病造成的死亡还要多，整个红枫镇都陷入了混乱，除了最早发生疫病的红西街，那里安静的诡异。

　　红西街

　　围绕在红西街周边的卫兵们早就已经逃走了，可里面却没有任何人出来。

　　低声的呜咽和轻微的腐臭味、刺鼻的草药味以及因焚烧带来的呛人气味共同萦绕在这里，久久无法散去。

　　花裕正在带着还能动弹的人熬草药，持续很久的熬药制药，已经让她的脸上沾满了灰，眼睛下是一片青黑，原本有着些薄茧的手上也磨出了点点血迹。

　　一个妇人有些疲惫的抬起手抹了抹自己脸上那快要滴到眼睛里的汗水，花裕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别直接用手去碰眼睛。”接着又不错眼的看着面前的炉子。

　　妇人小心接过帕子，结果就看到花裕手上的破口，她有些担忧的问：“花姑娘，您的手……”

　　“很脏吗？”花裕有些疑惑的转头。

　　听到这话，妇人知道自己的话惹了误会，她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花姑娘，您已经连续忙了好几天了，手都磨出血了，不如先休息一会，我们都跟着您干了这么久的活，熬药是没问题的！”

　　其他人也担忧的看着花裕，赞同的说：

　　“是啊，您都忙这么久了，休息一会没事的。”

　　“我们都还能互相顶着，您一个人都撑了好几天了。”

　　“就算我们倒下都没什么事，您可不行！”
　　……

　　花裕看着眼前一双双担忧的眼睛，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这些人不该死，她只觉得，她不想让这些人死，她想让他们活下来，虽然她以前认为死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事，就像死掉的花、死掉的兔子那样正常，可是现在她不想让这些人会突然那么难看的死掉，虽然这些人现在真的很难看。

　　虽然知道生死有命，可看着这些人，她已经没办法放手了。

　　得了这疫病的人太痛苦了。

　　尤其是治疗的药还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很多人自愿做试药人，在根本不知道什么药能有用的情况下做试药人，那种痛苦，是她也不忍心看的。

　　她忘不了一个老人，那个老人是个乞丐，他身体弱，发病情况最严重，明明没有想要选他，可他自己却要求要试药，他也知道别人试药时的痛苦，明明都痛成那样了，却还是能对着她笑着问：

　　“这次的药有用吗？”

　　她回答不出来，她也不想面对他的目光，她只能含糊的说：“再试试下一种药看看。”

　　直到这老人死，他都是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这次的药有用吗？”

　　她突然感觉试药这种事是真的很残忍，可她知道这是必须的，为了救更多的人，为了不让这些自愿试药的人的努力不被白费。

　　她不能停下来。

　　花裕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先是拿出一个干净手帕，再将手帕撕成一条条的迅速缠在手指上，紧接着又认真的看向面前的炉子，炉子中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那碧绿的眸子被照的闪闪发光：“放心吧，就算你们都倒下，我也不会倒下，我们先把这批药熬完，师父那里还等着这些药呢……”

　　……

　　刚给一个人把完脉的姜黄此时正紧皱着眉头，这人身上的疫病，似乎有些不太对。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

　　姜黄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她看向自己刚刚把脉的人，怎么就他不对劲呢？按照脉象来看，这人应是先天体弱，能活到这么大应该是长期用着好药养着的缘故，他身上穿衣服的也是和旁人不一样的柔软顺滑，明明是个青年男子，却明显没有像那些正常养家糊口的那种劳累过的痕迹，哪怕这里已经是边境比较繁华的红枫镇，也是养不出来这种人物来。

　　躲在暗处的几人看着眼前这个医师站在他们家大人身边没有走开，顿时紧张的提起了心，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医师究竟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大人的病变得更严重了，他们不敢冲动，但也忍不住的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就算是拼死也不能让大人来这里啊！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不远处的这个医师终于走开了，才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一口气还没舒完，就听到这个医师询问着旁边的人。

　　“这人是谁送来的？”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姜黄，接着一个个走了过去，最后都摇了摇头：

　　“姜医师，我们这里没这样的人。”

　　“姜医师，我们没见过这人，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要不要把他扔出去……”
　　……

　　风轻轻吹过荒地上稀疏的杂草，轻轻吹动木泽那银白的长发，木泽正在把地上的那几具被破草席裹着的尸体放进旁边的大坑里，紧接着，他往坑里放了一把火，看着赤红发黑的火焰逐渐越烧越大，最后又逐渐熄灭，木泽用手上的铁掀把旁边的土慢慢填了进去。

　　看着没过多久就又被填满的土坑，木泽沉默的站了一会后就离开了这里。

　　“扔出去？！”

　　躲在暗处的人都紧张了起来，看着不远处那个迟迟都没有表态的医师，他们不禁开始思考要不要下去亮明身份，可万一……

　　就在这时，姜黄摆了摆手，说：“这个人暂时留着，他可能是疫病破解的突破口。”

　　听到姜黄的话，躲在暗处的几人才终于松了口气，既然大人已经被留下来了，那他们也没必要去节外生枝地亮明身份了。

　　既然大人已经有人救治，那么他们就可以去完成大人昏迷前下达的命令，他们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时。

　　突然！

　　“你们是谁！”一个冰冷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他们背后传来。

　　究竟是什么人？

　　怎么会有人，会有人在不惊动他们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在他们背后？！！！

　　木泽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有几个实力不俗的敌人躲在这里，这种情况不由得让他有些紧张，难道是七日杀追过来了？现在可不行，就算是七日杀，这里的疫病没解决掉，那就不能走，既然不能走，那么，就别让这些人活着离开这里吧！

　　下定决心后，木泽直接抽出长剑就向他们刺去。

　　……

　　因实在支撑不住而陷入沉睡的楚云初不知道为什么，又梦到了那一夜，那烧着的火，到处都是呼喊声，母妃惊恐的眼睛，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床上的布帘子，大喘着气，他们都已经逃出来了，现在正好好的住在这里，看着旁边的小床，看着妹妹正乖巧的睡在身边。

　　就当楚云初迷迷糊糊的想要继续睡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忽大忽小的呼喊声，那声音就像那一夜，家里的仆从侍人叫着救命的声音，他清楚的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楚云初急忙抱起妹妹，就想往外逃，还没踏出院门，他就猛地顿住脚步，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毕竟现在还有妹妹，他一定要保护好妹妹，现在是外面危险。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的手紧紧抓着妹妹的衣服，浑身上下都在冒着冷汗，怎么躲才能不让人发现？

　　要好好想想，要好好想想，要像母妃说的那样冷静点，还有什么地方是别人找不到的……

　　突然，他眼睛一亮，后院有个废弃的小地窖！只是那地窖太深了，也太小了，要是下去，恐怕上不来呀，对了，往里面放根绳子，以自己的本事还是能上来的，还有屋子里的那两人，这该怎么办？或者她们往外泄露消息，万一她们被抓住，还是得带上她们。

　　楚云月乖乖的呆待在哥哥的怀里，有些迷糊的问：“哥…怎么…”

　　楚云初哄道：“没事，暂时我们要玩不能说话的游戏，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很快，楚云初就往地窖里扔了一条绳子，接着，他就去叫了茗娘和明珠。

　　被莫名其妙叫醒的明娘和明珠疑惑地看着楚云初。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是姜医师和花姑娘他们回来了吗？”

　　楚云初说：“我听着外面动静不对，准备带着妹妹一起躲一躲，你们现在也快点躲起来吧。”

　　一听这话，茗娘瞬间就清醒了，她急忙问：“你们要往哪躲？”

　　楚云初说：“外面不太安全，我准备先带妹妹去地窖，你们来吗？”

　　茗娘急忙说：“来来来，我们现在就跟你们走！”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的声音，还听到有人说这家全是老弱，是最好抢的一家……

　　几个人惊恐的蜷缩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被发现，等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动静才终于散去。

　　一片狼藉中突然传出了一点动静，紧接着，地上的一块不起眼的木板动了动，接着，那木板就被两双手配合着用力推开。

　　木板被推开后，外界的光线也随之照到地窖里，里面正是茗娘等人。

　　明珠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的安稳日子就又出了事，要不是云初这小孩耳朵灵，对这里也足够熟悉，她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明珠，那群人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这也没吃的，趁现在还没人，我们还是要早点离开这里才好！”茗娘担忧伸着头看着周围说。

　　明珠深以为然的说：“是啊，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事，娘，您力气大，您先上去，我托着您，等会儿您再把我们拉上来……”

　　两个人商量了之后就开始行动。

　　茗娘费力的伸着胳膊攀着地窖的洞口，明珠用力在后面推着，好不容易，才终于爬出来，还没喘匀几口气，她就急忙转头看向还在地窖里的明珠，她伸着手叫道：“明珠，快上来！”

　　旁边的楚云初紧紧抱着楚云月，低着头，心想，妹妹，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茗娘正在叫着明珠快上来，没想到明珠却伸手把旁边抱着楚云月的楚云初拉了过来，强装自然的抬头笑着说：“娘，先把他们拉上去吧。”

　　茗娘看着明珠，伸出的手微微缩了缩，这两个孩子要是拉上来，怎么办？养？她们两个连自己都不一定养的活，不养，可这孩子可不是那么好摆脱的啊……

　　“这次多亏这孩子，我们才能好好的在这里，娘。”说着，明珠就低头看向沉默着的楚云初，问：“能先让我娘把你妹妹抱上去吗？”

　　楚云初咬咬牙，将妹妹放到明珠手上，明珠将孩子举起，茗娘顿了顿，还是伸手接住了孩子，她神色复杂地看向明珠：“好了，明珠你也上来吧。”

　　明珠摇摇头说：“我再等等，先把云初这小子送上来吧，娘你一个人拉也不容易，我在下面推着更好。”

　　好不容易才上来的几人疲惫的躺在地上喘着气，没多久，茗娘撑着从地上爬起，说：“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我们得快点走，这一路上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明珠，你和我去收拾点东西，你们两个去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回到已经不成样子的房间，茗娘急忙在床底翻找，直到她找到了一个小布包，才终于松了口气，急忙翻开，看着没有损伤的几两银子，她从银子里摸了一小块放到一边，剩下的塞进怀里，又四处翻翻找找，又找出了一些糕饼，又分了一点出来，剩下的则被仔仔细细的收拾好。

　　茗娘看着明珠，认真的说：“我们两个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养的了，也不知道以后能去哪，现在是养不了两个孩子的，明珠别心软，把这些银两和糕饼拿去给那小子，更何况那小子也不一定想要跟我们一起，我们要快点走！”

　　明珠也知道娘的话都是为了自己着想，可还……

　　“明珠！就当为了娘！”

　　“好。”

　　楚云初抱着妹妹悄悄的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跑着，一路上东躲西藏的，生怕跑晚了就要出不了红枫镇，没想到，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眼看着就要离开红枫镇了，却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人，楚云初被一个大力推倒在地上，摔的他整个后背都在疼，可尽管如此，他还是牢牢的抱着妹妹。

　　一个极其暴躁的声音从前方响起：“这不长眼的小子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