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小皇后》单城府

3、太子妃的怜悯 严信尧

　　严信尧是在林府用过早膳离开的，福子对这位爷的神出鬼没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眼看着他们家老爷气色明显见好他也是极欣慰的。
　　“陛下竟又变了主意。”林烟慢慢擦拭着手中的佩剑，跟福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在军中待了三十年身边除了福子竟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陛下说我操劳了这么多年，也该回来养养身子了。福子，他是嫌我老了，你说我要不要回来？”林烟皱眉，他本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可若就这么回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原有的人脉、根基几乎都不在了，他不知道时隔多年是否还能融入京城的生活。
　　福子和他一起长大，记得他主子曾是整个长安城最耀眼的少年郎，无数名门贵女为其倾心，那个人还因此恶狠狠地勾着他的脖子，警告他不许让那些莺莺燕燕靠近主子。后来那个人说军中不能没有自己人，主子心疼，毫不犹豫地起身去了边疆。
　　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兢兢业业地从百户长做起，严信尧又有意提拔，三十三岁便成了战场上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多年厉兵秣马终见成效，四十六岁便助他一统天下。几年过去，福子看着皇帝愈加意气风发，自家老爷却日日沉寂下去。
　　福子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军中人才济济，老爷要是累了，回来也是使得的。”
　　“可我离了军中能做什么呢？作诗作画是不成了，就是品茗观戏斗酒，京中新流行的样式我也是跟不上了。”林烟黯然说到。
　　太子妃是个良善人，唏嘘了一番贵妃的境遇，又疑惑道:“再不济娘娘也是要当皇后的人，明面上不管，私下提点几句孙家也不敢慢待他姨娘吧？”
　　严资承歪在榻上，随口说到:“你不知道他，他从小就是个老实性子，得了势也不敢做大的。”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引得太子妃古怪地看了他几眼。
　　好在她一心为孙明羽不平，又出主意:“银子虽然好，可他姨娘在内宅用起来反倒扎眼，殿下在父皇那里多少能说上话，不如替娘娘说几句，也算一劳永逸了。”
　　又觉得严资承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还补了一句:“咱们也能卖娘娘一个好儿。”
　　她的心思严资承尽收眼底，故意笑说:“娘子费心了，为夫还不至于落魄到要讨贵妃的好。”
　　太子妃这些年被他护着仍是姑娘脾气，羞恼道:“你不是个好人，我也没那个面子，不去便罢了！我自去送银票。”
　　严资承大笑，站起来亲了亲她红红的侧脸，出去了。
　　皇帝显然没想到太子会来为贵妃说话，严资承大喇喇地坐下，坦坦荡荡:“明喆和儿臣极好的，贵妃未入宫时也和儿子见过几面，所以托到了儿子身上。还是太子妃看得明白，让儿臣来求父皇。”
　　“这事哪值得舞到您眼前？”严资承笑了笑:“可眼下也只有您能解了。”
　　严信尧颇有些很铁不成钢，内帏之事谁能越过未来的皇后，他自己向家里递个话的事儿，偏要一波三折。
　　封后的场面不算大，毕竟是二任继后朝野又议论纷纷。孙明羽姨娘的事儿，严信尧对小皇后的情分实在有限，懒得“授人以渔”，随口吩咐了身边大太监田无高。
　　田无高借着宣旨的机会进了孙府，对着孙大人和孙夫人淡淡的，见了他亲娘却笑如菊花，又张口娘娘闭口主子的，孙家中等文官之流，素日里想巴结田公公都没有门路，如今见他这般，唬得孙夫人以为孙明羽在宫中能有多大的面子，哪里还敢慢待他姨娘？
　　“凭他是什么东西？也配我们去晨昏定省。”姬嫔扔下手中的樱桃，怒道。她在宫里熬了大半辈子仍是嫔位，可让她去给一个年纪能做她儿子的男人每日请安难免不平。
　　淳贵妃和曦妃仍淡淡的，贵妃自恃身份不接她的话，曦妃摇了摇头，用一副奇怪的语气说到:“凭他是皇上亲封的皇后，如何使不得？”
　　她们都是皇上初登基时进宫的那批秀女，如今去得只剩她们三个，所以亲近些。可她有荣宠，贵妃的两个女儿早年都被送去联姻，陛下也更看重些，唯有姬嫔无宠无子，年纪最大位份最末。这个蠢货在皇上面前只知道端着才女的架子，背地里也不过是个拈酸的长舌妇人，陛下英明神武，早就看出来才冷落她的。
　　其实严信尧哪里在意过这些，他爱的向来是浓妆艳抹的美人儿，才女自然入不了他的眼。曦妃对他的崇慕之情，俨然另一个张华。
　　“陛下新封的秦才人才是真真儿的狐媚……”曦妃突然想起什么，恨恨道:“才做了几天皇上的人，竟想把手伸到皇上身上的物件去！”
　　其实不过是那小才人给皇帝绣了个荷包。
　　淳贵妃看看姬嫔又看看她，无奈地笑了，“我还当你今儿大度了，原来还是半斤八两，皇后已成定局，而秦氏更不值得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