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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自投罗网的怪人 那么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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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希记得晕过去前的最后一幕,是宁静幽深的眼眸,里面的情绪很复杂,似是抱歉,又似是解脱。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袭来的黑暗,席卷大地。有静默,有孤寂,有暗灭,有破坏,有荧荧点点的星火,唯独没有了她。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有个声音在呼唤着她,一直一直,低声地,祈祷着她的名字,她在哭,她也听得见。她想对她说,不要哭,她已经听到她的呼唤了。但是,她努力想听清楚一切时,一根冷冷的无形的线便狠狠地切断了她和她的联系。空间在撕裂,时间在咆哮,她的神经被拉得绷直,身体一部分被分割了,径直地、破碎地被拉离她的身旁。她惊恐地想大叫,每个声符刚出来,便立即被无边的黑洞所吸纳,是巨大而无形的漩涡,将属于她的每一样东西一一夺走,唯独留下了她,漂泊,游荡,在无垠的空洞以外……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像阔别已久的旧友,又像素未谋面的生人,萍水相逢的过客。
“嘀”
“嘀”
每一次响动都是拖着长音的呻吟,连绵不断,就像医院里的心电监测仪一样,缓缓而行的抛物线也会突然就变成一段拖曳着的直线。
佑希竭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禁锢在椅子上,手被反缚在身后,腕表、首饰都不见了。面前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明明是穿着赴宴般正式的绅士服装,但是他的眼神却让佑希毛骨悚然,他紧紧盯着佑希胸前的炸弹倒计时,眼睛里兴奋得在放光,里面充斥着疯狂至极的炽热!把目光转向旁边,宁静低着头,一言不发。
“为什么?”是在问宁静,也在问自己。
“佑希,实在抱歉。其实我对你非常是非常敬佩的,但是——一山不能容二后,冰帝只能有一个的Queen。你会谅解的吧。”
佑希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轻轻地反问一句。
“我有争吗?”
“抱歉。十文字老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
田中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小姐,你还有两小时又十分钟的时间。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吗?”田中的笑容有点狰狞,透着阴森森的恐怖。
佑希再次感到她的胃在抽搐,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不舒服了。她看不见倒计时的数字,但是她能听到时间在倒数。
真的要这样就结束了吗?当死亡真的来到自己的面前,反而感觉不真切,好像在做着一个漫长的梦,连恐怖都忘记了。
花开 然后花谢
星辉然后星灭
即使是这个地球这段时空这片宇宙
也总有消失的时候
人的一生和这个相比
也不过是渺小的一瞬吧
在那一瞬
我们出生、欢笑、哭泣、死亡
憎恨谁 喜欢谁 伤害谁 帮助谁
所有一切全都是刹那间的邂逅
谁都不能逃脱死亡的长眠
这是前一阵子日本非常流行的短诗,当时她还嘲笑这首诗过于矫情。没想到,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她的人生才过了十五年,回想起来,却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她才刚刚体会到亲情的美好,还没来得及追逐自己的梦想,还没来得及跟朋友们道别,还没来得及牵着挚爱的手漫步到宇宙的尽头……
田中非常满意佑希的神情,因为他以为这是她害怕到连话都不会说了。这是最完美的爆炸设计,除了他,没有人能够破解!很快他就要名扬日本,不,是名扬世界了!
“如果把我看成精神病人你会舒服些哦。”
田中猛地起身,诡异地对着佑希笑着。然后大踏步走出门去。宁静连忙冲过去拦着他。
“你不能走,十文字老爷没有让我们离开!”
“小女孩。”田中嗤笑道,一个手刀就把宁静打晕了,“那你就给她陪葬吧。放心,成康那么疼爱他的孙女,一定会在墓地给你留个位置的。”
“不是舒服!”佑希昂起头,大声朝着田中的背影大喊,“把你看成精神病人,是非常非常舒服!”
田中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顺带把锁扫到地上,简直是自信到狂傲。
他的目的地是——警察局。
警察你们那么有本事,就来解除他的□□啊!
东京警视厅的第一审讯室里。
田中靠在椅子上,淡定自若,镇定之极。
“希望你对进行绑架的嫌疑进行认罪。”刚刚升职为警察官的安倍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第N次重复道。他很紧张,审讯室的窗外就是警视总监。足见上头对这个案件的重视程度啊。也难怪,这牵扯到成康家族、迹部家族、上杉家族、甚至清水家族,无论哪一方都是不好惹的。但是这个田中却是人所周知的爆炸天才,性格怪癖,极其自傲,完全不屑于和他这样不懂炸药的人打交道。怎样才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难度比发明相对论还要高啊。
田中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地耸了一下鼻子,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但是谦信看得一清二楚,那是表示对警察官的极端不屑。
“我们已经拿到搜查令,马上就会对你的家和工作单位进行地毯式搜索。不如老老实实说了吧。”安倍故作威严地说。这个犯人真是麻烦,既然是自首,却又不肯透露任何线索,只是说自己就是绑架成康佑希的主犯,而且在她身上安装了“艺术般”的炸弹。
“到五点钟了吗?”
田中没有回答警官的问题,反而转移了方向。
“用不着你担心时间。逮捕令都下来了,你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还是老老实实招供吧。”
听到这里,田中反而沉沉地笑了。
……
审讯室外。
监视总监握紧了拳头:“这家伙很从容不迫啊。”
谦信在等迹部的电话。他们决定兵分两路,由迹部去找佑希的具体位置,由谦信去找犯人的线索。他看着手表,五点吗?迹部君,你可要加快动作啊。
当迹部带着一群人破门而入的时候,他很惊讶看到佑希淡定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你一点都不害怕啊?”
“既然你会来,我还害怕什么?”绫子在电话断掉的一瞬间就应该会把情况告诉迹部,因为她相信他,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迹部虽然在笑着,但脚步却一点都没放缓。那个炸弹真是触目惊心。
“你们快点给本大爷把这个碍眼的炸弹摘了。”
他转身吩咐身后的专家团,这群由不同国家飞奔而来的专家连忙凑上前去,吱吱喳喳讨论了十分钟以后居然是无法解除。迹部的耐心就快被耗完了。
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了。
“我迹部,怎么了?”
“解除方法知道了吗?”
“还没有。”
“目标呢?”
“锁定了。”
“不要挂,现场保持安静,等我消息。”
迹部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环视周围一圈,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起,所有人都给本大爷安静。”他走到佑希身边,握着她的手,直接坐到了地上,也不管会不会把衣服弄脏。
他在以这种方式给自己加油吗?佑希的眼眶湿了,就算是刚刚也没有涌出来的泪水,现在却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流淌出来。
不要这样,难看死了。迹部用眼神告诉佑希,却轻轻地用手拂去了她的泪水,温柔至极。
我爷爷?佑希用嘴形示意。
放心,我让人封锁了消息。但是到最后会怎么样。迹部摇了摇头。
佑希是松了一口气,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让爷爷为自己当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接下来他们都不再说话,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好像可以眺望到远方。
佑希想起了《小王子》里的一句话——
Aimer ce n'est pas se regarder l'un l'autre mais regarder ensemble dans la meme direction.
(爱不是相互凝望,而是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如果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会不会就没有遗憾了呢?她握着迹部的手骤然一紧。不行,不能让迹部陪着自己送死。以前她总是嘲笑电视剧里的那些女主角“连同我的份活下去,一定要幸福”的话,但是,等到自己真的面临这样的处境的时候,她却会作出一样的选择。迹部的人生还很长,不能够由于自己的缘故终结在这里。
迹部感觉到佑希的不安,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他从来不相信命运这种事,所以他把赌注压在上杉的身上,人定胜天,再怎样他都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