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愉亦余

2、第2章

　　眼见两个小孩吵得差不多了，颜之便带她们去吃东西。一路上桃子都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颜之面带微笑地听着，偶尔说几句。优雅从容的样子真的很像小说里才有的温柔成熟大姐姐，虽然她本来就是。

　　所以许漫漫有点儿不开心，颜之怎么可以也对别的小朋友那么温柔呢？

　　眼见颜之把桃子送到了家门口，桃子挥挥手和她们说了“再见”后，坐在副驾驶的许漫漫端正身子，清了清嗓子道：“颜之之。”

　　颜之正在打方向盘：“嗯？”

　　这次她好像忘了纠正自己应该喊小姨了，许漫漫有点开心，不过不能表现出来。

　　她问颜之：“去国外采风玩得开心吗？”

　　颜之当然知道她意有所指，温声道：“漫漫小朋友，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想听颜之说什么呢？许漫漫也不知道。她抱着胳膊，偏过头望向车窗外。

　　不开心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颜之唇角弯了弯，摸了摸她的头：“那在听我说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这个？”

　　许漫漫看了一眼颜之拿在手中的白色香烟盒，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看来还是高兴太早了。

　　许漫漫小声地说：“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学坏。”

　　“哦，然后呢？”

　　不知道为什么，在颜之认真地注视下，许漫漫就觉得很羞愧，显得刚才的解释像在强词夺理一样。

　　算了，横竖都是一死，就大方承认好了：“我就是对这个东西好奇了那么一丢丢。”许漫漫用手比了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就被我抓到了是吧？”

　　“是啊，那确实是没想到的。”

　　颜之不是喜欢在一件事情上纠着不放的性子，只是许漫漫在她眼中还是未成年，所以有些事一定要说清楚，她看了许漫漫一小会儿，才开口道：“漫漫，不用我说你应该都知道这个东西是不好的，对不对？”

　　许漫漫乖乖点头。

　　颜之又说：“所以，没成年之前你不许碰它。”

　　许漫漫用眼角的余光小小地瞟了一眼那盒香烟：“那如果成年了呢？”

　　“那就不管你了。”颜之捋了捋右侧的长卷发，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准备发动车子。

　　许漫漫看着颜之的侧脸，知道颜之有些小小地生气了。

　　勇敢的人都是能屈能伸的，许漫漫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颜之的胳膊，撒娇道：“你要管我的！颜之之！”

　　“哼。”颜之佯装生气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唇边的温和笑意又回来了。

　　果然撒娇的女生最好命了。许漫漫抱着颜之的胳膊又蹭了蹭，舍不得放开了。天晓得，她有多想念颜之！

　　“颜之之，我好想抱抱你呀！听话的小朋友可以得到一个拥抱的，对吗？”许漫漫眨了眨眼睛，看的颜之心里软软的。但现在车子停在路边，不是一个适合拥抱的时刻。

　　于是颜之只好又摸了摸她的头：“嗯，当然可以。但先回去再说。而且我给你带了礼物，你难道不想看看是什么吗？”

　　“真的吗？”

　　“我好像从没骗过你吧！”

　　“那礼物在哪儿呀？”听到颜之给自己带了礼物，许漫漫立马打起了精神，还往车子的后排看了看，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在家里，因为它可能有点大。好了，先让我开车吧。我想你一定不想回家很晚了还要赶作业，对吗？许漫漫同学。”

　　“颜之之，你一定要在我最开心的时候补一刀吗？”许漫漫有些痛苦。

　　颜之毫不留情地回她：“是的。”

　　“而且我下午还和你补习班的老师聊了会儿，你猜她说什么？”

　　“无非就是我的成绩之类的，不过我上次考了年级第一，很棒吧？”许漫漫扬了扬眉，就等着颜之夸自己。

　　颜之莞尔：“嗯，很棒！”

　　尽管如此，依旧逃不过回去后要赶紧写作业的命运。甚至许漫漫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颜之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超大型手办。

　　好不容易在二楼的书房里把作业写完，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许漫漫伸了一个懒腰就接到了许曼青的电话。

　　托颜之的福，她今天翘了补习班的课许漫青女士也没有追究她，只是在电话里嘱咐她在颜宅要乖乖的，不要给颜之和颜老太太添麻烦。

　　许漫漫懒懒地应道：“知道了妈，说得好像你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一样。而且颜奶奶和颜之一直都对我挺好的啊，她们才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呢。”

　　“你呀，也不知道你这个性格像谁！”

　　“妈妈，我可是你生的亲亲女儿，你能不知道我像谁吗？”

　　“嗯，说不定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呢？”

　　“许曼青女士，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许漫漫控诉许曼青女士，本来想在电话里接着把白天自己自行车被人锁了事说一说的。

　　但颜之敲门问她：“漫漫，还没睡吗？”

　　“还没呢，颜之之。”

　　许曼青听到许漫漫这么称呼颜之，又开启了唐僧模式：“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妈妈就是这么教你吗？颜之是你的小姨，你要喊小姨……”

　　许漫漫捂着听筒，真怕许曼青下一秒就从电话里跑出来拎着她的耳朵让背《弟子规》。

　　“那我进来了。”

　　“好。”许漫漫赶紧挂断电话：“妈，我先不和你说了。颜之……”惊觉不对了又立马改口道：“小姨来找我了。”

　　许曼青又叮嘱了许漫漫几句才挂电话。

　　穿着真丝睡裙的颜之端着热牛奶走了进来，微卷的长发上面还有着湿漉漉的水汽。

　　许漫漫一见到颜之，脸上立刻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张开手臂道：“颜之之，听话的小朋友写完作业了，可以兑现傍晚的承诺了吗？”

　　“听话的小朋友要先喝热牛奶。”颜之伸出手指，点了点许漫漫的鼻子。

　　许漫漫对牛奶谈不上厌恶和喜欢，但颜之让她喝，她就乖乖地喝了。喝完了又眨着眼睛看颜之。劳累奔波了一天的颜之也得以好好看看挂念在心尖上的小人儿，于是张开双臂道：“嗯，确实很乖！”

　　许漫漫一下子就扑到了颜之的怀抱里：“所以很乖的小朋友，可以多抱一会吗？”声音娇娇软软的。

　　颜之阖上了眼睛，放任思绪流淌。

　　颜之说：“好！”纤长的手指抚了抚许漫漫的长发。

　　许漫漫总觉得颜之摸自己头发的时候像在给家里小猫顺毛一样，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颜之之，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凯蒂了？。”凯蒂是颜家老宅里养的一只狸花猫，很喜欢在花园晒太阳。

　　颜之睁开了眼：“可是凯蒂不会向我要抱抱，凯蒂也不会翘补习班的课，更不会随便生我的气。”

　　“我哪里有气你了？”

　　“你难道没有生我的气吗？因为去国外采风，没有带你一起。”

　　“原来你都知道哦。”

　　“是，我都知道。”所以才会一下飞机就赶来看你。但颜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问许漫漫：“礼物，喜欢吗？”

　　颜之的怀抱香香的软软的，许漫漫一点儿都不想离开，她在颜之的锁骨处蹭了蹭，搂在颜之腰上的双臂拢了拢：“嗯，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嗯，那就好。”颜之说，然后轻轻拍了拍许漫漫的背：“漫漫，该睡了。”

　　“颜之之，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睡吗？”许漫漫还想耍赖一会儿。

　　颜之却很理智：“你已经十五岁了。”

　　“可是我小时候你还会抱着我给我讲睡前故事哄我入睡。”

　　“所以，那是你小时候。不是现在。”

　　许漫漫真想穿越回小时候的自己身上，为什么不珍惜一下颜之的哄睡时光。不过作为一个可爱的人是要懂进退的，许漫漫收起自己的任性，贴了贴颜之的脸：“那姨姨晚安！”

　　“晚安，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