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走廊中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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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常脚步一顿。
她放轻脚步，走到一个拐角，躲在发财树的后面，背靠墙壁。
隔着半条走廊的对话仍在持续。
“……我们还没有讨论过。”
经理叹了口气：“你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些……”
两人的对话停了大概有半分钟。半分钟后，经理开口：“你们觉得她怎么样？”
“如果不是她，我们赢不过嘉世。”邹远说。
“张佳乐退役的时候，有跟老板打过招呼，说是新赛季直接让纪常担任主力队员，不会有问题。”经理思索，“她倒也挺争气。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电竞之家的简评，大部分都是正面评价。”
邹远没吭声。
经理又叹了口气：“你说的问题，是唐昊？”
回答他的是轻得跟蚊子叫没两样的一声“嗯”。
经理笑了一声，笑得极短促。
“你作为百花队长，应该知道俱乐部里的态度吧？”
“……知道。”
“对一个战队来说，特色是很重要的。核心不就是这么个东西吗。”
纸张哗啦哗啦得被翻动着。盆栽表层土壤中的茶渣已经开始腐烂。回形针和文件夹掉到地上又被捡起。
纪常垂下眼。
俱乐部想要狂剑而不是流氓。百花可以拆了落花狼藉给花褪残红做装备，但却不可能为了唐昊收购唐三打。
他们站在天平的两端，可天平并不进行公正的评判。
她不喜欢俱乐部高高在上的衡量与考虑。
战术，操作，意识，心态。职业选手的综合素养大致能用上述维度概括评价。各方面出挑的人能够进入联盟，在某个赛季出道、成为联盟的新人，在电竞之家的新人统计版面占据一个名字的篇幅。
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机会崭露头角的。
第八赛季选手群里经常会有相关的讨论。
谁谁今天得到了上场机会，因为紧张发挥失常；谁谁表现颇有亮点，赛后记者会上得到了一些提问，初次曝光；谁谁被俱乐部看好，有成为正选队员的可能。
新人们迫切希望崭露头角，他们讨论着，无比期盼观众的目光与掌声。但大多数人，只是和乔一帆一样，端坐在角落，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来临的良机。
除纪常之外，也就戴妍琦因女选手身份带了些话题度，剩下的选手几乎掀不起任何水花。
在漫长的等待中，冷板凳上，大多数新人都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自己当真有脱颖而出的一天吗？
而对于唐昊，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
因为他就是一个从冷板凳上成长起来的选手。
纪常对他本人的性格了解不深，但作为百花粉丝，她对他的经历还算清楚。
唐昊第七赛季于百花出道，罕有出场。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冷板凳中找寻到那零星的机会，往上爬，等到老选手纷纷退役、以为自己终于出头——
然后，纪常来了。
一个战绩压他一头、综合素质甚至还高他不少的狂剑士选手。
谁不知道百花等了三年狂剑？
作为纪常的前辈、百花出道的选手，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俱乐部选择，却仍然在挣扎，仍然在迫切而主动地寻求一个突破口。从这个角度看，他对纪常的一系列动作，与其说针对她本人，不是说是针对推她“平步登云”的俱乐部高层。
可惜，他的不满、针对和放狠话，有所依凭，却毫无意义。
纪常叹了口气。
她对唐昊的“泄愤”行为倒是没那么生气。百花这种程度的斗争，比起之前她经历的“一个方案五次返工六个领导各执一词，还要24小时内交报告”好上太多。相比之下，她甚至看唐昊的不满都有点觉得可爱。
毕竟她的确得到了优待。
“下一场比赛，对手是轻裁，好好发挥。”经理倒是没有什么外行指点内行的想法，没说什么战术，只是说“打得漂亮一点”。
对话接近尾声。纪常一直等到两个人都离开了，才慢吞吞地挪去厕所，洗了把脸，平复情绪。
等她回到训练室、刚挨着座椅，方才拉着邹远谈话的人就拉开了训练室大门，环顾四周，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纪常，刚好你在。周一有份商业方面的工作，○钉上有文件，看一下哈。”经理对她讲话还算客气。一般人对着摇钱树也确实会比较客气。
“哦哦，我看看。”
纪常心跳得还很厉害，故作镇定地点开钉钉。
她还在看流程，她背后的经理就开始扯些有的没的，以“这次对战嘉世小纪你表现很不错啊”起手，“电竞之家给你和叶秋的对战单开了一个版面”“苏帆那边有个专访邀请你要不要参加”为过渡，得到她的答复后，再以“这次的商业活动还是很不错的，有热度，钱给得也不少”结尾。
这倒不是他想结尾，而是因为看到第三行字的纪常不淡定了。
“商业赛，为什么要去线下？”
“这是现在一个比较热门的网综，他们这期做的电子竞技专题。”经理解释。
网综……她记得张佳乐上过类似节目。只不过不一样的是，作为百花牌蜂蜜某段时间的代言人，他上节目是去推销商品的。
张佳乐当时业务能力尚有不足，念词非常僵硬，词也没大记住，在手上打了小抄。关键这词还非常有云南风情。节目一经播出，张佳乐畏缩念词的场景火速被粉丝做成了表情包。此表情包经过时间检验，广为流传。
她手机里现在还存着呢！
想到这里，纪常不免有些排斥。电脑上的光标又扫过一遍那行跟绕口令一样的规范条例。
这次商业活动邀请到的职业选手倒是不少，都是本周赛事不算特别紧张的战队选手：周泽楷，王杰希，苏沐橙，黄少天，孙翔。算上纪常，一共是六个。
从嘉宾层次上来说，男女老少青年齐上阵，某种程度上和前世他们兴欣的阵容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转头：“经理，你们已经谈拢了吗？”
经理一脸意外地看着纪常。
百花以八百万年薪签下纪常，除去前队长影响下对她实力的信任外，也有非常明显的商业视角考虑。
她通过网游造势，为自己积累了最开始的关注度；进入联盟后的几场比赛，打得精彩，颇有看点；长相姣好的女选手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话题性；百花粉丝更不必说，她来之后要战绩有战绩要积分有积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他们场外运作也不少，高薪签下一个选手，不可能是奔着亏钱去的，老板们投资自然是想要投一分赚十分、百分、千分的。
综合考虑下来，她接到商业活动，经理并不意外。
他有些意外的是，纪常听到自己有商业活动的第一反应，似乎和他想象得不一样。
一般新人第一次接到商业活动，不说是欣喜若狂，怎么也会露出自豪骄傲的表情吧？
她没有。
她不仅没有，还缩了缩脑袋。从肢体语言来看，她甚至是嫌这个商业活动麻烦？！
“谈好了。”
“所以……”纪常面色凝重。
“所以，明天早上八点出发，下午三点开始录节目，录两个小时。缺训部分已经跟邹远说过了，后面会补上的。”
经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走廊中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