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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先别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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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急,把严小强妈妈讹你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我边轻声安慰乔麦,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放在台上,郑重其事地说,但必须实事求是,不能有假,否则不仅帮不了你,还会害了你自己。
乔麦十分沮丧地摇摇头,疑窦重重的看着我说,钟律师,这能行吗?同样的话,我都不知道跟警察说了多少遍了,还不是…
你别管那么多,只要照实说就行。我抬手打断了她,说,特别是时间、地点、当天的天气和严小强妈妈穿的什么样的衣服这些细节,还有她和你讲过的每一句话,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乔麦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半低下头,又怔怔地瞥一眼台上的录音笔,嘴巴哆嗦着…
(3)
说吧!不要有任何顾虑,相信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我坚定地鼓励她。
乔麦的眼里仿佛一下子又燃起了希望,朝我会意地点头道,嗯…那是事发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年的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我记得当时自己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公司的进项发票,忽然门卫打电话来说外面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要见我。我问保安是谁?保安告诉我她只说自己是严小强妈妈,找我有急事。我一听以为我们小组关爱的对象严小强出了什么状况,赶紧连奔带跑地赶到公司大门口。一见面就问她严小强怎么了?他妈古怪的笑着说,严小强挺好的,没事。我有些不解又问,那你找我干什么?他妈瞟了一眼旁边的保安,眼神诡异乖张地看看我小声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我当即咯噔了一下,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我俩马上出了公司大门,来到五十米开外的一个僻静处。
还未等我站定,严小强妈妈气凶凶地劈头一句,姓乔的,前天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了?
没做什么呀!就是教他贴画,怎么啦?我强着镇定。
撒谎!都到这时候了还抵赖,是不是要放段视频给你看看啊?严小强妈妈说着就要掏手机。
视频?我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严小强房间的旮旮旯旯我都熟透了,既没监控更不可能装摄像头。别说他没这个心,即便想这么做,他家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啊。而且做事一向谨慎的我,为避免出现艳照门的丑闻,在事发前我还特意关掉了严小强的手机,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可瞧她的样子绝对不像在诈我,肯定是拿到了实锤。
那么这视频又是从哪儿来的呢?难道被人设计了?顿时,我不寒而栗,额头惊出了一抹冷汗…
严小强妈妈见我慌了神,越发来劲了,哼哼…我没冤枉你吧?真没看出来咯,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不…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严小强…他…是自己愿意的。我涨红着脸,心有不甘地高声辩解道。
我的话音未落,立马招来严小强妈发疯似的怒怼,放屁!小强刚过了十八岁,顶多就是个大孩子!能懂个啥?明明是你害了他。
他早已是成年人了,除了少一条胳膊,别的都和正常人一样,也有生理需求…我毫不示弱地据理力争。
呸!你这个不要脸的流氓、贱货,占我儿子便宜还有理了是吧?严小强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破口大骂。
请注意你的言辞,在没有搞清事情真相前,不要乱喷!否则我告你污辱诽谤。
呵,你还想恶人先告状啊?我还没告你呢?
严小强妈妈,你今天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吵架吧?
我是来为儿子讨个说法。
什么说法?你究竟想怎样?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真不知道我找你干嘛来了?
我瞪了她一眼说,我问心无愧,也不欠谁的。
嗬,到这时候了还装。严小强妈妈把眼睛一抡,直视着我,气急败坏地说,这事你想私了还是公了?
什么私了公了的我不懂。我嘴上继续装傻,心里却早已明白了一大半。
人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对吧?私了呢,就是你给我们家小强一点补偿呗,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公了呢,你若不愿意给钱,我只好报官了。严小强妈妈似乎有备而来,像念台词一样脱口而出。
虽然憋着一肚子气,但考虑到人家手里万一真的攥着那段视频,后果于我而言不只是一般的严重…考虑到破财消灾,便试探性的问她,
那你想要多少补偿啊?
五万,一分不能少!严小强妈妈狮子大开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以为听错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大声问了一遍,什么?五万!
对!没错,就是五万!严小强妈妈朝我点下头,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干脆抢银行得了。我骇得目瞪口呆,怒斥道。
我不管,这事没得商量。
要么…你容我考虑考虑。
嗯…也行,两天内给我准信,否则后果自负。严小强妈妈甩下一句狠话,气咻咻地走了。
在此,我要特别说明一下严小强的家庭情况。十年前,严小强在一次意外触电事故中失去了左臂。不久,他爸妈就因此离了婚,他一直跟着妈妈过。爸爸离婚后去了外地,儿子的抚养费只断断续续给了三年,就再也没有掏过一分钱。妈妈下岗多年,靠打小时工、做月嫂和干家政养家糊口,最难的时候,娘儿俩连吃半个月的方便面。疫情三年,他们家的日子更是难上加难,尽管时不时地有公益组织和爱心人士接济资助,但生活依旧十分拮据,捉襟见肘。
总之,对于这样一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家庭来说,钱差不多能救命。
我能理解严小强妈妈要钱的迫切心情,但她用这种要挟胁迫的下三滥手段想逼我就范,实在是太过卑劣,让人不耻。
我满以为她不过只是想吓唬吓唬我而已,就沒把她那天的话当回事,一直懒得去理她。不曾想,一周之后警察真的找上门来了。
乔麦的这番陈述,正好对应了我之前的猜测,基本上暗合了事件发展的内在逻辑,内容的真实性不容置疑。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固定下任何能让她绝地反击的证据。
而拿儿子当筹码的严小强妈妈则令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4)
好在一切还不算太晚,仍有一线补救的机会。
于我而言,乔麦和严小强发生关系的性质才是本案的硬核,重点中的重点。
接下来,我面临的大考是如何巧用主客观存在及其推演将严小强口中的强迫改写为乔麦所供述的自愿,哪怕是默许也行。
无论怎样,一旦对两个当事人从主观上深挖下去,必将是一场痛苦的灵魂大拷问。
若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本案最大的焦点是女人□□男人,最大的痛点就在于被欺负的男人又是一个肢体不健全的残疾人。
假使本案中的男人是个正常健全的成年男人,那么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只是一个笑话,报案人也必将被警察当作脑子有病或精神不正常的异类。
可是没有假使,问题就烧包在这儿。
所以我毫不掩饰地直击乔麦,抛开法律和道德不说,你怎么会如此重口味?当真一点都不隔应吗?
乔麦并不激动,表情异常平静地看着我,意味深长地吁了一口气,说,自从两年前瞥见那个眼神起,我就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到后来逐渐变得控制不了自己。
哦!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能给我具体说说吗?我有点好奇地问。
记得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蒲公英社团组织结对帮扶活动,我和英子还有大柳一组去探望住在城南沉香湾的一位小儿麻痹症患者阿海。今年二十六岁的阿海生得龙眉大眼,清秀俊朗,皮肤白晳,若不是腋窝下夹着的那副拐,谁都不会把他和一个残疾人联系起来。由于双腿扭曲变形,右脚底轻度外翻,根本无法直立行走,只能靠双拐支撑着勉强挪步。阿海的父亲开出租车,母亲在小区门口摆小摊卖早餐,一个姐姐前几年嫁到外地去了,家里经济状况还算可以。我们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关注一下阿海的精神健康,提振他对生活的信心。有可能的话,再帮他掌握一门谋生自立的手段。因为在来之前,蒲公英社团接到阿海妈妈反馈过来的情况说,阿海近来烦躁不安,情绪波动较大,怀疑心理出了问题。
我们去的那天室外温度高达三十九度,天气异常闷热,英子和我都穿得特别清凉。阿海妈妈得知来意后,愁容满面的将我们引进一间朝南的小屋,指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阿海说,喏,这孩子不知犯了什么怪,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话特别少,还动不动跟我发脾气。问他哪里不舒服吧?他又说没有,整天挂着个脸,像谁欠了他似的…唉!真是拿他没辙。
屋里没有空调,只在墙角放了一台落地式电风扇,正呼哧呼哧地对准床上的阿海吹着。见有陌生人进来,阿海跟做贼似的慌忙揿掉手机屏,侧仰起头,讶异地睁大眼睛看着我们。
大柳和英子微笑着向阿海作了自我介绍,热情地攀谈起来。我趁机对阿海妈使了个眼色,朝门外努努嘴,示意和她出去聊会儿。
经过简短的交流,我了解到阿海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生活困难导致的消沉萎靡,他身上出现的一系列乖戾反应,肯定是心理因素所致。
依惯例,自卑——这个残疾人与生俱来的心结,无疑是首当其冲的诱因。可据阿海妈讲,在母慈父爱的包围下,她儿子从十五岁开始,就逐步走出了自卑的阴影,变得阳光开朗,积极乐观起来。
祛除自卑,在阿海身上也不存在遭冷落、被遗弃的打击,那还会有什么糟糕的坏遇让他反应这么大呢?
会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啦?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再次询问阿海的妈妈,请她仔细回忆下儿子近期有什么异常状况。
她像倏忽想到了什么,神情紧张而凝重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鼓励她大家同是女人,又都是做母亲的,为了儿子能快乐成长,勇敢地说出事情的真相。
她犹豫了片刻,把我拽到门口的屋檐下,眼神有些怯生生的贴着我耳朵,吞吞吐吐地说,大概是在今年开春后不久,我发现阿海常常背着我在手机上看什么东西,样子很投入沉迷的那种,一看就停不下来,到了饭点,总要催好几次才肯出房间。有几次只要我一进他的房间,他就会慌慌张张地把手机黑了屏,生怕被我看到手机里的内容…还有就是两个月前我帮他洗内裤时,发现上面沾了男人的东西,硬梆梆的一大片…
蓦地,我什么都明白了,脸上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忙抚了下阿海妈的肩膀说,放心,阿海没啥大碍,应该是典型的青春期躁动症。
啊!海儿都那样啦怎么还…阿海一脸惊诧地望了望我。
不奇怪的,姐!我突然想起了巴黎圣母院中的敲钟人卡西莫多,安慰道,
你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