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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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初的视线不断在试卷和银镯上交替，又不住左顾右盼。
紧张和心虚交织，额头蒙上层细汗。
终于，他莹润的指腹轻轻捻动银铃，唤醒了沉睡的蛊虫。
伴随少年的轻咳，蛊虫扇动翅膀，停留在一米开外的金发考生肩头。
明明都是精.血喂养，栗初的蛊虫却和其他蛊师的有着天壤之别——
别的蛊虫指哪打哪，他的那些却个性十足。
灵不灵疑似全凭蛊大爷的心情。
栗初原本都对这道“照猫画虎”术失望了，但现实情况和预期恰恰相反。
看到自己手起笔落，同金发考生整齐划一答题的瞬间，栗初就知道，稳了！
于是，考场最后排出现神奇一幕：
漂亮到晃眼的黑发少年屁股像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笔下却龙飞凤舞、如有神助。
考场上其他外国大佬还为A卷多选题冥思苦想的时候，栗初和隔壁那位已经磨刀霍霍向B卷了！
自从小学二年级后，栗初就再也没有这种考场如沙场般驰骋的感觉。
他强装淡定的表面下，满心都是对自己蛊术的欢喜，对学渣翻身的激动，以致于在看到豆大的泪珠沾湿试卷之后圆圆的眼睛猝然瞪大。
“照猫画虎”术如其名，能够让施蛊者几乎复制粘贴对方的所有举动。
在此之后，余光所及的景象给了栗初狠狠一击。
汩汩泪水果然涌泉似的从金发同学脸上淌下来。
栗初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才发现不仅B卷，就连A卷选择题都鬼画符似的乱画。
难道.....这个人看着牛高马大的.....其实也是个学渣？
现实的铁拳再次迎面击来，直到考试结束，栗初都无法接受这个绝望的事实。
怎想还没散场，金发男几乎是冲了过来，找到失散的亲兄弟般搂住他。
“宝贝！果然是你！”
栗初矮身从对方恨不得熏死蚊子的古龙水味怀抱里躲开。
他现在听到宝贝这个词就开始条件反射地想跑。
谁知，金发男眼尖地发现他腮边残留的泪珠，巴掌不由分说呼上他后背。
“今天才知道，以前是我错怪你了！”
栗初闻言脸色大变，他脑海中属于原身的记忆和自己碎成渣的逆袭之路一样不完整。
只听这声音耳熟，根本不敢接话。
金发男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栗初这才注意到对方能闪瞎人的美甲。
“你和那些放下笔就说没考好，结果考了满分的华人完全不一样，”男人突然靠近，延长甲指向自己的同款湿痕：“好了，宝贝，我宣布这场可恶的考试正式成为你我共患难的见证！”
栗初额角抽动一下，总觉得这样的认可并没有多么值得骄傲。
毕竟，这和直接说他一己之力拉低全体华人智商没有任何区别。
怎想对方又想到了什么，猛拍他肩头：“前几天才通过电话，你今天怎么像才认识我一样？”
“！”
栗初愣了下，记忆迅速回笼：“罗、罗恩？”
少年的眼尾、唇角都因为突如其来的质问以一种微小的弧度颤抖着，唇齿微张，眸光颤抖时看着真是孱弱又可怜。
像是察觉到什么，罗恩浮夸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瞬时又恢复如常。
“我知道了，考试太紧张了对不对？”
“.......对！”
栗初小心脏从嗓子痒落回肚子里，没想到老外这么好敷衍。
令他没料到的是，本以为和对方只是简单的“论文之交”却被提小鸡似的挽起手臂带到校园闲逛起来。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的视觉差成为U大绝对瞩目的风景线。
鸡同鸭讲过程中，栗初得到关键信息：
包括罗恩在内，身边竟无一人知道他和赛厄斯的真实关系！
起因在于他这位牛高马大的‘姐妹’提到今天就是赛厄斯.赫尔辛的生日会。
对方明确表示若非金钱的力量放在精英阶层实在不值一提，他愿意卖掉全身家当只求和全校男性的公敌、所有gay子的梦想来一次近距离的接触。
赫尔辛家族在欧洲横扫百年，向来神秘，而罗恩却不知道从哪里弄到赛厄斯模糊的照片。
“但凡这双烟灰色的瞳孔愿意看我一眼，我将毫不犹豫吻上他的鞋尖！”
栗初：“.......”
迟钝如他，似乎也知道原身为什么不敢声张了。
怕被拔掉层皮！
转眼，原本还沉浸在遗憾中的罗恩路过不知名校园组织摊位后，领到免费的宣传礼包后递给他一份。
“今天这场考试真是不虚此行！”
对方上一秒还因为吻不到赛厄斯的鞋尖愁眉苦脸，现下却对他笑得一脸邪恶：“我以前也领过他们家的东西。”
“？”
“噢，宝贝，摆脱不要再用你湿漉漉的眼睛这么看着我了，”罗恩捂住心脏，放低声音：“也不要这么看其他人！”
“？”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你弄哭！”
栗初只当外国人画风猎奇，偷偷转移话题，却见罗恩挑挑眉头，只说口袋里是自己买都要花大价钱的好东西，要他务必好好享受。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分别的路口，罗恩还冲他很故意地眨了下眼。
栗初手里的纸袋差一点滚到地上。
嗯，怎么说呢？
眨得挺好，下次别眨了，挺吓人。
回到别墅门口的栗初却不知怎么，仰脸看着比往日热闹许多的灯光，像是腿上突然灌了铅。
不会走路了......
*
别墅内，包装精致的生日礼物堆成小山。
说是赛厄斯二十岁的生日，真正出席，拥有赫尔辛姓氏的人却几乎没有。
西奥多见晚宴主角站在落地窗看得入神，晃了晃手中的香槟：“多少人等着和你推杯换盏，让我瞧瞧，窗外究竟有什么值得主角大人看了这么久。”
说来其实很怪。
西奥多深知好友最厌恶这样虚伪应酬的场合，却没想到对方从头到尾连敷衍都不屑。
寻着赛厄斯的视线，不知是否是错觉。
一道不起眼的小身板从堆满礼物的前厅晃了晃，又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后花园里。
西奥多微微一愣，就见赛厄斯唇角的弧度染上森冷，被眉骨投影压黑的眼眸让人窥不见底。
“花园？的确是不错的狩猎场所。”
西奥多不确定赛厄斯是在冲谁说话，看清好友的神情后却困惑一秒。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年纪轻轻已经拥有未婚妻，他甚至会怀疑此刻的赛厄斯更像一名狩猎者。
——布好陷阱，不留余地，恶劣到一定要等猎物自投罗网那种！
花园里，
栗初并不知道赛厄斯摸透了原身急于攀高枝的本性，更不知道自己成了砧板上任人刀俎的鱼肉。
每次施蛊后的血液喂养让他吮住指尖，转念一想自己一塌糊涂的试卷。
突然就心塞到想哭。
稍微分神的结果就是，吃得半饱的蛊虫拍拍屁股一溜烟儿飞走了。
而脱离主人掌控范围的蛊虫堪比会不定时拆出“惊吓”或“惊喜”的盲盒。
栗初瞪着空无一物的手掌，早在心里将早上那张试卷撕了个五马分尸，大骂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却只敢嘬着腮帮，幽怨地看向腕间的小蛇。
虾条故作无辜地歪了歪头，疑似靠装可爱蒙混过关。
然后干脆不演了，蜷回衣袖里。
意思是根本帮不了一点儿。
栗初被气得说不出半个字，随后，红彤彤的耳尖动了一下。
从不远处修剪整齐的油橄榄树方向，他听见了做梦都不敢忘记，一听就疑似耳膜发疼的声音——
这幢别墅和花园的主人，赛厄斯在和人说话。
树畔，赛厄斯皱眉看向来者，启唇正要让人滚，对方先一步截住他的话头。
“表哥，生日快乐。”
瓦洛尔话是这么说，笑容却不达眼底：“这么重要的日子，可惜啊可惜，除了我，家族居然没有一个人来祝贺。”
赛厄斯身着陨石灰正装三件套，衬衫扣子系到顶，只是对来者视而不见、迈步移动时才让人得以窥见面料下裹着的精悍轮廓。
可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步履不减，西装下摆纹丝不动。
仿佛连空气都成为被驯服的仆从。
劲风掠过瓦洛尔后颈时，他眼里率先崩裂出经年的恶意和不甘，随即也不装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恨家族给媒体的封口费简直太多。”
“否则怎么让整个L市的人知道，我那亲爱的叔叔，情人遍布七大洲的浪子为什么对正妻儿子的生日不闻不问——反倒在同一天为混血的私生子举办搬家派对呢？”
说到某个单词的时候，瓦洛尔面色突然得意地扭曲一下。
有那么刹那，赛厄斯目光扫过来时，他后背渗出的热汗瞬时凝结成大片大片的冷汗。
但男人眉宇间裹着的冰霜更快速地消散，神情倒比之前更不屑。
赛厄斯的脚步终于顿住：“所以？他们难道没邀请你吗？”
话是冲着瓦洛尔说的，视线却斜擦过繁茂的油橄榄树枝，落到自以为没被发现的身影上。
“赛厄斯你......”来者要咬紧牙关，登时憋不出其他话来。
下一秒，又发现这个从来都不苟言笑的表哥浑身上下散出‘好戏没能看成’的惋惜。
瓦洛尔脑袋嗡地一响，瞬间炸毛：
惋惜什么？
惋惜我今天出的丑还不够吗？！
树丛中将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听进去的栗初转头一看，赛厄斯仿若冰棱的视线直挺挺朝自己劈过来。
栗初觉得那眼神像是想活生生将自己冻死！
而他原本因为八卦而急促跳动的心跳断崖式骤停，整个人原地上演左脚绊倒右脚的戏码，随后视线天旋地转眼见就要脸朝地摔倒在赛厄斯那个恶毒表弟身上。
奇迹发生！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栗初心中困惑一秒，稍微泄气，却有声音从耳边笼下——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赛厄斯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锋利的回响。
栗初总算恍悟拎着自己的那股力量的主人是谁，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回答的机会。
可话音未出口，赛厄斯却在目光触及到少年沾着几枚微小水珠睫毛和茫然四顾眼神的时候，侧脸咬肌绷了一下。
他的后槽牙越咬越紧，觉得自己这个男妻是不是疯了。
呵，此情此景，还幻想给谁投怀送抱？
当自己是什么？
死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