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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打算把人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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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外国人走路难道都是没有声音的吗?
还是说,和这人相处久了,连虾条都丧失了警惕的本能?
栗初被这样的想法吓得不轻。
他原本气狠狠瞪向小蛇的视线,下一秒,顿在别处。
赛厄斯浴袍的系带松松垮垮,走动之后,上下的衣料更显凌乱。
目光从微妙起伏的轮廓一晃而过,栗初垂眸看了眼自己的。
“……”
小小初,你也太不争气了吧!
赛厄斯被那道视线蜇到似的,手指貌似随意地调整系带,眉眼间的古怪肉眼可见地加深。
栗初漂亮的脸蛋皱起,自以为识破了对方此地无银的炫耀。
而小臂上小蛇的缠绕让他回神。
等等,这人刚才问什么来着?
栗初轻挠了下莫名又有点发烫的脸,抬眼对上男人晦暗的眼眸。
“......”
好消息:想起来赛厄斯问的什么了。
坏消息:自己知道剧情,恳请他发发善心那是能说的吗?!
栗初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总不至于撒谎说自己在祈求菩萨保佑家里不会进贼吧!
这样拙劣的借口,他自己听了都想笑。
栗初肃着小脸冥思苦想,丝毫没有发现,赛厄斯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他合十的双手上。
同样的动作,他曾经见过,是在几年前的华国。
记忆中那道区别于周围人群的身影,合十的手掌甚至有些发抖。
而那位屹立于佛前,和自己一样背负着赫尔辛家族姓氏的男人不仅摒弃了自己的婚姻,甚至放弃了原本的信仰,他沐浴在佛光之中,嘴唇喃喃开启时——
祈祷的却是让那个混血的杂种从ICU苏醒过来。
此时,别墅内的鹅黄的灯光落到栗初身上,虔诚的少年默默抬首望来,暖色在眸底晕开。
赛厄斯无言将一切尽收眼底,无数的情绪在心中翻涌、沉默。
自从在对方的话音里清晰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那些原本对鬼神之说高筑的不屑不知什么时候轰然坍塌。
栗初的“喜欢”早被看破,赛厄斯大概能猜到少年求的是什么——可转念一想,这段契约婚姻本来就是靠利益维系的,还剩几个月,两人再没有其他瓜葛。
这么想着,赛厄斯垂下眼,试图压住胸口涌起的,貌似失落的情绪。
此时此刻,栗初后知后觉地放松手掌。
垂落的手臂牵动“叮当”的银铃声,少年促狭地清了清嗓子:“我在请愿补考不要挂科!!”
话音一出口栗初就迎上了男人明显不信的表情。
栗初被看得面上一热,大脑突然又炸开了锅,而赛厄斯仿若将自己从头到尾都洞穿的眼神让他在这诡异的氛围里一秒比一秒难熬。
笼在身上的水汽很快褪去,没等谎言被戳穿的栗初被赛厄斯默不作声离开的反应扰得有点心神不宁。
栗初低头盯着地板上残留的水珠,男人在不远处驻足。
“你最好真是这样说的。”
明明是讽刺的语句,话音里却泄露出......
某种微妙的满足。
*
回房,栗初将自己摔到大床上。
半分钟后,少年勾住缓缓滑动的小蛇尾巴:“不对,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虾条歪歪脑袋,豆豆眼还没来得及转动,面前蹭来一张突然放大的脸。
“我之前许愿说的是不是中文?”
虾条不会说话,一味点头。
栗初的心脏犹如被什么狠狠揪住,眼前都开始发黑。
“所以,赛厄斯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难道他完全是在诈我?!!”
阴险!实在太阴险了!!!
还说什么自己会住院,结果竟是比自己还要先进家门。
栗初越想越心慌。
现在看来,对方突然将早上洗澡的习惯改到下午,都充满诡计的味道。
简直就像特地挖好坑,等着自己一样!
对于其中原因,栗初扑闪眼睫,根本不敢细想!
顷刻,之前只是随口一提的“搬出去”正式被他搬上日程。
事实是,有这样想法并且迫不及待付诸行动的还有一个人。
不远处,同一个街区另一幢独栋别墅内,严诧掀翻了手边的烟灰缸。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陆言栩,把你刚才放的屁给我收回去!”
被他指着鼻子的人动作熟练地从储物柜早就放好的一摞烟灰缸里取出枚一模一样的,放到混血男子手边。
“严少爷,还有满柜子的烟灰缸给您砸,”陆言栩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眼睛都不带眨:“等我离开后,您要是觉得其他人买的砸着不顺手,我也可以提供代买服务。”
“——我已经想好了,是一定要搬走的。”
严诧从没想过这么逆来顺受的人会这么直接,他的心脏犹如被划开一道漏风的口子。
心道一柜子的烟灰缸就能把自己收买了吗?!
却在手指不自觉碾过烟灰缸的边沿后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指尖掐入掌心,严诧无语又吃惊地想:陆言栩一直以来都很乖,从来都没有自己的主见,就连面对自己“要将他转手送人”的调侃都能欣然接受。
答案只有一个——肯定有人背地煽动他离开自己!
所以,到底是谁把他带坏的?自己非要扒了这人的皮不可。
没想到两人僵持的时间,一通备注是“The One”的电话打来。
严诧将手机从陆言栩手中夺过,面色是恍悟之后的死沉:“嘘,我倒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只听啪嗒一声,陆言栩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机扔到地毯上。
严诧眼神不可置信地晃了晃,瞬时反剪了来者的手臂,得逞之际反被人肘击到小腹。
“陆言栩,你他妈反了天了是吧!”
话筒另一侧,栗初抱住手机彻底愣神。
收音筒因为地毯的阻隔多了各种各样的杂音,但他还是从中辨认出陆言栩的闷哼,以及他和另外一个人疑似动手之后各种物品碰撞的激烈声响。
他屏住呼吸,下意识想起那些对方貌似不经意和自己说过的话。
不听话的伴读会像二手家具一样被转手给其他人......
倒没受什么委屈,除了帮少爷做笔记、写作业,也就剩些简单的家务......
小初,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意识的最后,脑海中那些关于原著中主角攻受走到一起的细节再次被打破、错乱。
栗初一咬牙,整个人愤恼无比。
再顾不得其他,气鼓鼓的少年穿着拖鞋就踢踢踏踏地下楼。
心想,什么狗血情深,什么原文主角,像这样憋屈的狗屁日子——
不过也罢!
*
大厅里,严诧看着满臂的淤青,强破自己不要去注意锁住陆言栩的柜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自己平日好脾气的伴读露出爪牙,好比大白天突然现了惊雷,令人不可思议到极致。
嘴里的铁锈味消散不去,身上的疼痛灼烧着他的神经,这种很久没有被人揍过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严诧要将怂恿陆言栩的罪魁祸首抓出来。
这样一想,他捡起被扔到地上的手机尝试获得更多线索,又在听到敲门声响起后,眼睛倏地亮起。
这么快?
不愧是蓄谋已久的撬墙角。
严诧开门前将双手的关节捏得“咯咯”直响。
他的原则是——不管是谁,不出了这口恶气,决不罢休!
直到见到门外的少年,严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疑自己5.0的视力。
“你就是陆言栩口中那个少爷?!”
对方看他的眼神带着控诉,愤怒的表情却因为水光莹润的圆眼睛威慑力不足。
严诧挑了挑眉,将人从头打量到脚。
少年连拖鞋都没换,通身是连体的粉白毛茸茸睡衣,仔细看,并不难发现硕大的睡帽上钉着两颗豆大的黑色珠子,和一条红色的布条。
而拖在身后那根细长的尾巴彻底揭晓谜底:
原来是那根甩啊甩的布条是蛇信,所以,还真是罕见的小蛇睡衣。
严诧左思右想,还是下意识地不信。
眼前穿睡衣的少年,胳膊还没有自己小腿粗,如果真的是为了陆言栩上门挑衅——
他的视线不自觉跟随对方垂在小腿处的蛇尾,嘴角抽了抽。
“.......”
是打算把人萌死吗?
栗初终于意识到自己从衣着的气势上就输掉对方一大截,硬着头皮正要勒令对方将自己的朋友交出来,很快就感受到落到自己头上那道不可一世的视线消失了。
他听见原本站在玄关楼梯处的严诧冷笑一声。
下一刻,对方径直走向大门的方向,却从自己身边堪堪擦过。
栗初愣了愣神,当即被这样轻视的举动惹得炸毛,早就攥紧的拳头气呼呼地举起。
严诧第一眼就发现了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
对方那双比自己浅上几分的灰色眼眸只投来的轻飘飘一瞥,便看得他面色一僵。
血缘和气场的压迫一下子将他吞没。
可偏偏,这种窒息感非但没让他退却,反倒成为拨动他那根紧绷神经的催化剂。
严诧心中首先泛起的是是对于塞厄斯品味的肯定,随后,被人挖墙脚的愤怒和屈辱将他的彻底点燃。
夜色中,两张三四分相似的脸庞隔空对峙。
严诧微微咬牙,一字一顿:“报复我抢走你父亲,所以要来抢男人是吗?”
急促风声中,他眼见自己噙着笑的表情倒影进对方瞳孔,于是用淬着冷意的语气特别认真地问候一声。
“赛厄斯.赫尔辛——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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