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桂香待君还》拾星斗

24、第 24 章 夜里赏风雪

　　马上就快出机场了，张铭就把一直搭在臂弯里长款羽绒服披在了王文身上。
　　王文瞬间觉得不好意思，尤其是在张铭的父母面前，就更觉得脸像烧开的开水一样，滚烫滚烫的。
　　“儿子，妈妈也冷。”
　　赵英颇有些吃味地向张铭讨要着羽绒服。
　　“找我爸去。”
　　没看见小姑娘羞的不行，妈妈还来添乱，张铭搂过羞涩不已的王文朝车子走去。
　　张寒正要脱下衣服给自己媳妇穿上，赵英笑的合不拢嘴：“我不冷，我只是想缓解一下儿媳妇紧张的气氛。”
　　她是军医，又常年在军区生活，观察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所以她一眼就看出儿媳妇紧张的不得了。
　　她挽着张寒的胳膊，嗓音缓慢道：“我还一直担心儿子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这么多年私生活干净的如一张白纸似的，现在我放心了，他也找到了他爱的和爱他的，我没有遗憾了。”
　　他这个媳妇一直跟着自己在军区生活，性格上还是有点天真，竟然还以为儿子不找女人是身体有问题。
　　让张寒有点哭笑不得，抚摸着臂弯里柔软的手，嗓音柔和：“那是宁缺毋滥，随我。”
　　他自夸的样子，让赵英笑了出来：“好，随你，”她看着前面恩爱有加的一双璧人：“知道疼媳妇是好事，”随后又看向丈夫，给他了个白眼：“这点也随你。”
　　张寒被夸的脸上笑意越来越大，也许是儿子回来，也许是儿子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他今天是格外的高兴。
　　到了晚上，王文要去帮张铭一块做饭，就被赵英拦住了：“让张铭和他爸去做饭，我们只管等着就行。”
　　王文一愣，看向张铭，张铭向她点点头：“听妈的，你就陪妈聊聊天看看电视。”
　　他从小就很少吃妈妈做的饭，只要爸爸在家，基本上都是他老人家做，他当然要把这优良的传统作风传下去。
　　王文只好陪着赵英边看电视边唠嗑。
　　不一会饭菜就做好了，一家子过年也没这么齐过，赵英的心情非常好，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
　　她夹了一块肉放到王文碗里：“铭儿说明天你们要去拍婚纱照，后天就要办婚礼，这时间确实太赶了，”她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王文手里：“虽然时间比较赶，可铭儿也向我们说了你的家庭情况，可是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况且你还是英雄之后，我们就更不能少了礼数，这张卡里的钱是我们给你的彩礼钱，密码是铭儿生日，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给你办到。”
　　她没想到这姑娘的身世竟是如此凄凉，父亲和爷爷都英勇牺牲，只留下襁褓中的她和年老的祖母长大，想想都知道她从小经历了什么。
　　张铭父母对她的尊重和疼爱，王文都看在眼里，心里暖烘烘的，随即眼眶微微一红，抬着微微湿润的眸子看着二老：“彩礼钱张铭已经给我了，我不能再要了，我也没有其他要求。”
　　说完就把卡又放到赵英手里，赵英推回王文的手，慈祥和蔼地说：“张铭是张铭的，这是我和你爸给你的彩礼钱，你不能拒绝。
　　王文刚要张口，张铭就伸手拉过她拿着银行卡的手：“妈和爸给你的，你就拿着，长者赐，不可辞。”
　　张寒也开口道：“文文，你就拿着，”他用手指着儿子，揶揄道：“他可是个清水衙门，将来你们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更何况你还在读大学，拿着吧。”
　　儿子有多少工资，他还不清楚，将来他们还要生孩子，那少不了花钱呢。
　　“对，你就拿着。”赵英笑容满面地拍着王文的手，这个小姑娘她越看越满意，真不亏是儿子看中的人。
　　王文只好收下了这张银行卡。
　　赵英见父子俩都只顾吃饭不说话，餐桌上的气氛有点静，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我们这边挨着边境，婚礼还是偏向于中式，文文，如果你喜欢西式，我打电话让他们改。”
　　王文连忙放下筷子，拦住要打电话的赵英：“阿姨，我刚好也喜欢中式，不用改，不用改。”
　　“你不用迁就我们，毕竟结婚是大事，一切都按照你的喜好来就行。”
　　赵英怕她第一次来北疆，又是第一次来婆家，特怕她拘谨也怕事事都迁就他们。
　　王文抿唇一笑，特温柔道：“阿姨，我真的很喜欢中式婚礼，我平时几乎都穿着旗袍，你不信可以问张铭。”
　　张铭冲母亲点点头，赵英这才放下心来，又唠嗑道：“你还别说，你穿上旗袍真的很好看，仿佛是从江南烟雨中走来的仙女一样，看的我都想穿旗袍了。”
　　都是说旗袍是女人的灵魂，可只有少数女人才能穿出旗袍的味道来，恰恰王文就是如此。
　　赵英诙谐有趣的话逗的三人都笑呵呵的，王文也放下心中的拘谨，笑着道：“改天我们俩一起穿旗袍，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两姐妹呢。
　　“是吗？被你说的我现在都想穿了。”
　　赵英被王文的话逗的乐不可支。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都快传到外面去了。
　　到了深夜，王文被窗户外面的风雪声吵醒了，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她愣了一下。
　　这才阴历十月份怎么北疆就下雪了，这才十二点，这地面就全白了。
　　于是她打开灯，坐在飘窗上欣赏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雪。
　　张铭起来上厕所，就看见自己的房间有光亮，就眨了下眼睛。
　　这都几点了，这丫头还没睡，难道又在赶稿子？
　　他就顺着心里的想法走了过去，把门打开，就看到王文抱着双膝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赏风雪。
　　她听到开门的声音，正好迎上张铭一探究竟的目光，就温婉一笑：“你也被吵的睡不着？
　　吵？张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被风雪吵醒了，就一把抱过她坐在自己怀里，跟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风雪。
　　王文乖巧地窝在他温暖的怀里，指着窗外的风雪，翘着嘴道：“这才十月份怎么就下雪了？”
　　她嘴角翘的都可以挂个油瓶了，张铭好笑地捏着她翘起的嘴角：“这是北疆是全国最冷的地方，当然下雪早了。”
　　王文一听，耷拉着头，对着手指，软软地问：“那我想退货，可以吗？”
　　“不可以。”
　　张铭低低一笑，一口回绝了她，捧起她幽怨的小脸，点着她的鼻尖：“货物已出，概不退换，我这辈子是赖上你了。”
　　王文叹了一口气，想小奶猫似的，慵懒的在张铭怀里动了动，点着他的胸口，嗓音娇娇地说：“那好吧，你既然已经赖上我了，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收了你，不然你该多可怜。
　　小姑娘调侃的言语轻快俏皮，如同外面的风雪一样，钻进他暖暖的心窝里，令他动心不已，笑着亲吻在小姑娘的额头：“谢谢你的收留，我荣幸之至。”
　　他这辈子是栽在王文手里了。
　　外面风雪真的好白好亮，将黑夜都照亮了，王文忽然动了动：“我看你抽屉里有个口风琴，如此夜景，我再给你吹首曲子，绝对是雅景。”
　　看着她一骨碌从他怀里跳下去，还说要给他吹曲子赏风雪，忽然让他想起一首诗。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而他们是，晚来天欲雪，能吹一曲无。
　　那个口琴是他上高中的时候心血来潮去买的，可能是他没有音乐细胞，学了很久都没看懂五线谱，最后就扔抽屉里没管它了。
　　王文拿着口琴，朝他举了下：“有点锈，你等我擦好再吹给你听。”
　　张铭点点头。
　　王文坐在灯光下，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纸巾在口琴上来回的擦，擦的极其认真，几乎是一丝不苟。
　　张铭一直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觉得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王文身上，把她身上的温柔和认真都照了出来。
　　他轻轻地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然后把脸埋进她柔嫩清香的颈窝里。
　　王文心头微微悸动，随即温柔地安慰他：“别急，马上就好。”
　　张铭抬起脸颊，把小姑娘的身子转了过来，执起她擦口琴手，放在嘴边深情一吻：“我不急，只是觉得你此时此刻美的无法形容。”
　　王文傑然一笑，随即抽回张铭吻着她的手，改而抚摸着他周正的脸颊：“既然无法形容那就不用形容，听我给你吹曲子就好。”
　　她娇俏地挑了下眉，然后冲张铭张开双臂：“抱我去飘窗上，我们去赏雪吹曲。”
　　“遵命，我的姑娘。”
　　张铭垂眸一笑，弯腰抱起她的姑娘，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把纤细的小姑娘牢牢地圈在怀里，安静地听她吹着曲子。
　　一首缓慢轻柔的《Five Hundred Miles》曲子在房间里回荡起来，久久散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