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物归原主 要有钱、长 ...

  •   何昱明将手绳放回自己的抽屉里,决定等一等,有机会亲手交还赵肇吧。

      然而连着一周,每日谈话时都只有邵斯琪在,她的那个弟弟偶尔陪同,赵肇似乎没有再出现在科室病房区。

      这天下午,何昱明从门诊回到办公室。门诊相比较手术日轻松,但大部分阅片、讲解比较枯燥,偶尔也让人心烦气躁,他挪椅子坐下,解开衬衫的两粒扣子。

      同事朝旁边桌子上摆着的小蛋糕们指了指。何昱明以为科里点的下午茶,没在意地拿起一枚咬了口,醇厚的巧克力味道在唇齿漾开。

      隔壁组年资高的李副主任得空跟他闲聊:“上周你那台动脉瘤夹闭的病人也从重症下来了,意识好像还不错?手术做得可以啊,这么隐蔽的位置……”

      何昱明反应了下,李主任说的患者正是林舒云,早上他查房后下过转到普通病房的医嘱。打开系统,查了下已经转到32床。准备待会去看一下,顺便见下家属。

      那边,邵斯琪让斯衡及另一个亲戚安顿着床位和护工,赵肇陪着她来医生办公室。

      前几日赵肇憋着没事干,只能给斯琪送送吃的,终于等到林姨的状况转好,各项指标稳定,她跑上跑下忙活着,帮着采购各种护理消耗品、联系不同的陪护机构确定护工……

      这次时间充裕、有备而来,赵肇还给医护们点了些甜品,当然,以后出院时鲜花、锦旗也是不会少的。她的行事作风一向如此,张扬却也热烈。

      赵肇特意挑了朋友店里口碑很好的麦芬,敲定薄荷巧克力爆浆和抹茶草莓乳酪两种口味,奶油清爽轻盈、蛋糕绵密扎实,单独的纸杯方便大家拿取,托盘上很快空掉大半。
      此刻,有一份的包装正搁在何昱明桌上。

      两位走进来,正好,省了何昱明再去病房,朝她们点点头,右手持着鼠标,侧身讲解用药和注意事项。

      坐诊说了一天的话,他喉咙略显低沉,周遭还有干扰的嘈杂声,赵肇憋不住打断,坦荡地问:“何医生,我可以录音吗?”

      何昱明停住,压下的笑意有丝冷,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白纸:“禁止私自录像。”

      斯琪到底懂些人情世故,打圆场:“我朋友最近闲,经常来替换照看,但是她忘性大,也不太熟悉病史、常用药……”

      何昱明瞟了眼赵肇,她一脸若无其事,不像深谋远虑有心计,倒真可能是脑容量受限,他便解释:“医患关系需要坦诚、互信,医护人员全心全力,最怕家属有隔阂、有敌意,加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所以对录像、录音有抵触,希望你们理解。”

      “哦,”赵肇不情不愿地撇撇嘴,她才跟对面这男医生打过两次交道,却碰了两次壁。好声好语、却也透着距离感,真是一只笑面虎……

      赵肇偏不服输,为自己找补:“实在抱歉哦,不懂你们的避讳,我做自媒体的,平常喜欢拍照,可能是职业病。”一天班没上过的人,搬出了工作的借口。

      何昱明似乎随口应道:“嗯,你是挺爱拍照。”
      ——酒店偷拍满天飞后,依然招摇过市的人,担得起这评价。

      冷不丁地再次提醒了赵肇,他认识自己,甚至看过自己的绯闻。赵肇顿时气焰萎顿,又觉此人分外讨厌,十分八卦。

      讨厌归讨厌,赵肇还得老老实实打开记事簿,既然不能录音,便劳累下手指,边打字还悄声念念有词:“左乙拉西坦注射液,每日两次、早晚一瓶……甘露醇……”遇到生疏的字眼,时不时偏过身体比对屏幕上的内容。

      弯着腰、低头靠近何昱明,长发垂下,传来淡淡的香味,依旧是带点甜的花果调,并非如初见那么锋利,隐隐约约,似乎被风吹来的一只蝴蝶,发梢起起落落,几乎要停靠在他肩头。

      何昱明眉心轻皱,侧过脸看她,赵肇却盯着显示器。没有故意接近的证据,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躲开这只飘忽的蝴蝶。

      出乎意料,赵肇对朋友倒不算随便,认真地有点可笑,何昱明忍不住提醒她:“床尾的治疗卡都有分条列出,护士用药前也会核对,你再二次留意下液体和药包上的名字即可。”

      对哦,赵肇了然。她主要是太紧张,想帮斯琪分担些,也想尽心照顾林姨。医院似乎像个结界,可能被氛围感染,往常轻盈的自己也变得笨拙……

      一瞬间,她有点理解了这位有点冷漠、保持距离的主治医生,大概克制也源于职业习惯?

      赵肇陪着邵斯琪回到病房,作为省医的重点科室,床位永远人满为患,林舒云住到一间刚腾出空位的两人间。这还是斯衡在走廊打了半晌电话的结果,相较于三人间条件已属优待。

      邵斯衡待会又得回公司,赵肇赶他去吃饭,宽慰姐弟两人:“别客气了,正好我最近闲啊,替你俩大忙人做做后勤,权当解闷。”

      绯闻的影响开始显现,上门的广告商变少,赵肇连固定的vlog也不拍了,放任网上的传言和谩骂。反正,钱已经收了,网线一拔,装成乌龟。

      赵肇活泼,没多久便跟隔壁的家属聊了起来。31床的大娘已经病发两个月,这次是来做分流手术的,主要由她老伴陪着,偶尔家里女儿也来探望。

      特殊的环境催生奇妙的感情:赵肇下午还像只斗鸡,颇为嫌弃地清洁着柜子和地面,拿着消毒液和酒精化身洒水车一样到处喷喷;而31床的女儿本以为空出床位能“享受”短暂的单间待遇,见新来者如此挑剔,自然互不顺眼。

      其实只是病房寸土寸金,资源太局促。经过一阵子磨合后,大爷已经自来熟地给她们介绍起了食堂各个窗口、早餐的供应时间……31床之前在康复科轮转,苦中作乐,恍惚间有种老资历的派头。

      真神奇,网上仍有不少人涌进“照照”这个账号,骂她是虚荣的妖女,混迹在富家公子间;而赵肇此刻坐在简易马扎上,一边摇着把印有药店广告的透扇,一边和大爷大娘的蹩脚普通话对轰,请教哪家店的护理服设计地更方便、做流食用什么配比更好……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走廊上脚步声渐多,嘈杂中裹着零星轻快的言语。

      门被叩响两下后,赵肇才抬头,聊天声中断。隔壁家属也停住话音,那位半生不熟的何医生靠在病房外侧,与她对视时朝身后偏头示意,低声询问:“有空吗?出来谈一下?”

      赵肇回头,邵斯琪正在鼓捣破壁机,准备给林姨的晚饭。这时何昱明又对她用气声强调:“只用你来。”

      坐得太低、太久,赵肇站起来,头有些发懵。她心里更懵,直系亲属在场,何医生为什么单独让自己出来?难道不是谈病情吗?

      两人穿过人影重重的走廊,赵肇跟着何昱明的步伐。男人身高腿长,走得很急,越过大办公室,他没有一丝减缓,直到另一端的小办公室,何昱明推推紧闭的房门,作罢。

      赵肇望着松开金属把手、继续往尽头室外露台走的何昱明,莫名地生出了忐忑,她脚下不自觉放缓,故作轻松道:“何医生,随便拣个地方说吧,没什么讲究。”

      “赵小姐,”何昱明没回头看她,自顾自说:“无关工作,我找你有点私事。”

      赵肇更加迷茫,从背后看何昱明,视线越过他挺拔的宽肩,外面的天空渐暗,像她昏昧的思绪。

      幸亏,傍晚的人们各自奔忙,露台空旷。何昱明挑在远端,避开地上的烟头,虚靠在栏杆的边沿。

      他从白大褂的侧袋里拿出一支透明自封袋,向前举高,明知故问:“这是不是你的?”

      赵肇刚站定,她抬眼,猛然定住,不可置信地仰起脸,盯着何昱明的手,眼睛一眨不眨,仿佛遭了点穴般。反应过来,等不及考虑,便走向前扬手从何昱明的指尖摘下那袋子。

      她打开袋口,将手绳倒出来,竟然真是自己的。抬起左手,下意识地往腕子上戴,手指由于激动而变得笨拙,来回捻了好一阵才扣好绳结,翻转小臂左右端详……

      何昱明没有言语,垂眸等着她,果真,这手绳很重要。混在一堆六位数的贵重镯子中,最不起眼的它,才是最特殊的。

      “检查好了,没问题吧。”
      何昱明将手插在衣兜里,指尖残留着赵肇抓过的触感,刚刚的她心急地宛如一只扑食的饿猫。物归原主,自己该离开了。

      赵肇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神,再次注视何昱明倚着晚霞的身影,瞬间抓住了那缕一直挥之不散的熟悉感来自哪里,原来他是那天在Prism Club卡座的那人,也是这样逆光的角度……

      难怪!赵肇后知后觉地顿悟,之前何昱明对自己的抵触并非她的错觉。真是尴尬,当时距离很近,他一定目睹了赵肇的“罪案现场”。

      ……暗夜的龌龊被无预兆地揭示,赵肇措手不及,她对自己的角色一清二楚,绝对的反派。赵肇有点丧气,小声礼貌地说:“谢谢你,何医生。”

      何昱明捏了捏口袋里的车钥匙,今天还要回枫杨山庄的爸妈家,时候不早了,他点点头,往科室走。与赵肇插肩而过,素着的脸仍呆滞着,蒙上黄昏的晕光,全然不似初遇的妖艳魅惑。

      赵肇今天来为林姨搬病房,穿得很简单,靛蓝色牛仔裤贴合修身,搭配米色的荡领无袖上衣,衬衫外套可能落在病房了,太阳沉入地平线,升腾起初夏的丝丝凉意,赵肇不自觉抱了抱光裸的双臂。

      这姿势显得她尤为局促,何昱明想到了长辈们的评判,散布在茶余饭后的谈资;何止于此,还有梁青帆发来的八卦讯息中,同龄人的调笑……轻飘飘的,本来无关紧要,像夜风中被卷起的一只废弃垃圾袋,上下翻飞,却总觉得碍眼。

      何昱明想,大概自己洁癖比较严重,爱护环境吧。

      那天,他透过酒店大堂的落地窗,看到虞文州揽着赵肇的肩膀,她条件反射地抗争。隔着一层玻璃,无法挡住赵肇的别扭与窘迫,何昱明不确定后来他们还发生了什么,偷拍的镜头截止到客房走廊,也许有更不堪的未被记录。

      但是,张扬随性的女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贪财、虚荣、轻浮,都不算犯罪。因匮乏而攀比、或者缺少管束……

      何昱明大多数时候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做事风格,此刻却仿佛突然公德心大发,驻足回望赵肇一眼,开口道:“我不清楚你打着算盘,接近背着婚约的男人,能获得多少好处,是为了高昂的开销、别人刷卡买单的奢侈品、游玩享乐,还是‘志存高远’地准备嫁入豪门?”

      何昱明顿了顿,忍不住轻嗤——上班说了一堆话,口干舌燥,居然还有精力来多管闲事,这甚至比不上他白日里在门诊最无聊、最车轱辘到信息含量为零、与挂错号的大爷大妈聊的闲篇。

      厌弃翻涌上来,何昱明的语调愈加冷硬:“弄巧成拙,现在圈子里你的名声已经坏掉,”他不信赵肇未曾察觉,怎么还如此淡定?或许在强撑罢了,自己好心给她指条明路,“如果你想攀附富贵,更应该洁身自爱,凭着容貌和年纪,也许可以得逞……”

      “何昱明,何医生,你这么热心的吗?”赵肇从愣怔中惊醒,又羞又恼,打断他,“我才知道,你除了能为人看病,还可以替人看姻缘啊?”

      她没有义正言辞地驳斥,反而顺着何昱明的论调,抚了抚被吹乱的长发道:“既然何医生关心我的未来,不如帮我介绍几位适龄男青年,要有钱、长得帅,最重要的是宽宏大量,毕竟,你也知道我名!声!差!”

      扬眉挑衅的样子,哪有半点被戳穿的紧张,甚至带着招摇和骄傲。起初的那丝怯懦消失得无影无踪,赵肇擅长自我安慰、自我催眠、自我感觉良好,从不自我反省!

      何昱明凭什么指责她,他自己不也是那场聚会的座上宾吗?她为了钱在设局,他呢?坐在虞文州的旁边,可能是朋友、亲友,总之身在局中。

      手中攥着的空自封袋,提醒赵肇——何昱明不止在Prism Club与她碰过面,还同时出现在栖岚……

      鬼机灵的她重新占领了道德的高地,反败为胜、气焰嚣张地追问:“才出夜店,直奔酒店,何医生想做什么呢?”

      赵肇搜刮着脑海里稀薄的印象,那晚情形紧张,但她仍记得何昱明的一张剪影。再努力回想,他走时没醉,却并不是单独一人,带走了梁青帆旁边的女生,还搀着人家,莫非也酝酿了一场艳遇?!

      旁边的楼道门开开合合,夹杂着踢踏的脚步声,何昱明摇了摇头,自己还真是多此一举,他都懒得再费口舌,没搭理赵肇,抬腿就走。

      岂料赵肇不依不饶,往后一退,拦着何昱明的去路,乘胜追击道:“我第二天请朋友去酒店寻找、报失,为什么过了一周多,何医生才掏出这份失物,难道你捡到后,妄图据为己有吗?”

      她这就近乎胡搅蛮缠了,何昱明有充足的理由——他那夜将手链收好,打算次日送到楼下前台,但早晨被科里一通电话紧急呼叫,便耽搁了,然后值过大夜,连续睡在附近的小公寓,周末又回父母郊外的家……直到在医院重逢。

      何昱明气急反笑:“我要你的破玩意干嘛?”
      “谁知道呢?也许挂在某鱼app上转卖呢?”

      何昱明彻底沉默,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神态。他得尽快远离赵肇,以免掉进她深不见底的脑洞。

      得意的赵肇等着何昱明的说辞,她当然明白他不可能贪自己这点不值钱的小东西,甚至还有丝庆幸,手绳很整洁地保存在自封袋内,没有一丝损坏。赵肇只是不服管教,故意跟他对着干。

      哪曾想何昱明不接招,甩开她的手臂。反正要下班了,边走边解开白大褂,径直往科室走,留下一道绝情的背影……

      赵肇难得尝到拳打棉花的无力,也难得体验被男人忽视的经历,不对,他一直忽视她!赵肇回忆起在暗夜里的初遇,何昱明便刻意地往远处挪动几分。

      可惜!赵肇偏偏生出了些许好奇,迫切想搞清楚两件事。她与邵斯琪无话不谈,回病房立刻讨论了第一件,对第二件却支支吾吾……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攒够收藏会日更!不更时也在努力存稿!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重要的事说三遍! 别让我跪下来哭着求你@_@ 专栏另有完结先婚后爱《我心悠悠》 完结雄竞双强文《过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