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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可怜天下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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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小花被周祁宴借走去帮点小忙,谢长安和顾荣约了一起去清月楼喝点小酒。
已经入了秋,京中的炎暑逐渐消散,包厢里大开着窗户,秋风清凉,吹得人身心舒畅。
两个人思考着如何才能找个机会让谢长安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也不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谢长安托顾荣打听的事也有了消息。岐国这几天正在清点贡品,不日就会派使者进京。
“据说,是岐国今年的果熟得慢,他们便来得迟了。”顾荣道:“放心吧,边上有我爹镇着呢,岐国能耍什么手段?”
谢长安嘴上应着,心里却觉得奇怪,上一世可没听说岐国使团来的这么迟。但不管是现在还是上一世,岐国也并未有出格的举措,谢长安空口白牙一张嘴,总不能因为人家来得迟了就挑对方的毛病。但她总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应该是我多心了。”谢长安道。
“你就放心去吧,等过段时间岐国进京,我会多加留意的。”
谢长安点点头,看着窗外的热闹。
天气凉快了,四处云游讨生活的杂耍艺人们也趁着清秋入了京,在清月楼外的街口哐当敲锣。场中间一名艺人穿着靛蓝色短衫,袖口裤脚尽数紧束,手中握着无可打磨光滑的彩漆木球,在秋日天光下闪闪发亮。
只见那人手腕轻轻一样,第一颗球凌空而起,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五颗彩球接连脱手、又一次落回掌心,周而复始,彩球便在空中起落穿梭,划出一道道错落优美的弧线。周围暴起一阵阵叫好之声,不多时,场子外围便围起一圈圈的看客。
彩球表演只是为了招揽客人的第一个表演,谢长安已经迫不及待道:“走!我们也下去凑凑热闹。”
顾荣付了银子下楼,动作比谢长安慢了半截,正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到已经走到门口的谢长安突然回头,径直拉着她重新上了楼。
“不看了?”顾荣莫名其妙地坐回座位,小二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见她们去而复返,打包了一半的动作停下来:“二位客官,剩下的这些饭菜还接着打包吗?”
“没事儿,你先下去吧。”谢长安给了一锭赏银,小二乐呵呵走了。
顾荣看着窗外,笑道:“我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楼下,街的那头一辆马车缓缓行来,赶车的仆役一身青布短褐,是谢候府的规制。路人见了,纷纷避让散开,杂耍的艺人们也收了工具往边上退了退,垂手立在一旁。
马车不急不徐穿过人缝,顾荣轻嘲一声:“谢阳这派头,可真是威风。我听说她不是不爱出门吗?整这么大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谢家的?”
“管她呢,”谢长安随口道:“万一车里坐的人是谢侯爷呢。”
“谢候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门了,”顾荣耸耸肩:“谢侯爷一向低调,很少在闹市里闲逛。”
待到马车走过,人群又重新聚拢,杂耍场子再度热闹起来。谢长安和顾荣也打算等马车走了以后再下楼看杂耍,没想到马车越走越慢,最后停在了客栈门口。
谢长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马车停下,到马车上的人掀帘出来,时间短到谢长安都没有要避让的意识。等谢长安与谢候目光对视的那一刻,谢长安眼前飘过无数个黑点。
“长安,”顾荣也望着自己刚刚还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谢正德,小声道:“谢候爷好像是来找你的。”
不是好像,是的确。
当谢侯爷在对面坐下来时,谢长安和顾荣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谢长安左右看看,说道:“今日杂耍小队进城,侯爷也来看热闹?怎么不带妹妹一起来?”
“难为你还记得阿阳,她也时常记挂着你。”谢侯爷来时的表情原先有些严肃,听了谢长安的话,泄出一份欣慰来:“长安,我常派人去梁府拜访你,想让你回去吃个饭,可你总说你忙,来不了。”
谢长安低着头,还未想到该如何答复,就听旁边有个声音道!
“可说呢,谢长安这个家伙,为了江左的事忙前忙后,连我这段时间都见不着她人影。”顾荣对着谢长安指指点点:“要不是我太想见她了,每天上门去堵她,连我都没机会和长安说话呢。”
谢侯爷沉默一瞬,似是听出了顾荣的话外之音,很快又道:“长安这段时间确实幸苦了,此番前去江左,是专门为了星火会一案吧?只是不知长安是何时结识到太子殿下?”
“她哪儿能结识到太子殿下啊,”顾荣大大咧咧道:“也就是在江左的时候看不得百姓受苦,所以才对这件事这么上心。要我说,这还得多亏了谢侯爷您教的好,看我家长安这一身正气,谁见了不夸一声好姑娘?”
谢长安一句都插不上嘴,只能在桌子底下偷偷用手指去戳顾荣,偏过头朝顾荣无声做口型:“姐妹儿,大恩不言谢。”
顾荣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不搭理她。
谢侯爷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并未打扰,等两人闹完了,谢侯爷才接着道:“长安,你和顾二小姐明日可有时间?”
“不好说,”顾荣道:“谢侯爷有事交代我们去做?”
“这倒没有,近几日天气不错,我想邀请京中各府上夫人小姐在府中一聚。长安与顾二小姐素来与各家女眷交好,若是二位得空,可来府上聚一聚。”
顾荣看向谢长安,谢长安微微一笑:“好。”
一天的时间倏忽而过,再次见到谢侯府大门的时候,谢长安的心态已经平和了不少,不至于才说句话就想哭。
谢阳提前得知消息,在门口迎接谢长安。
谢阳还是那副温婉恬静的模样,她对着谢长安不疾不徐地屈膝福身,腰背挺得柔和端正,清软温润地喊了声“姐姐”。
到底在侯府养了这些日子,身上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清冷,想必谢侯爷花了不少的心思。
总归也是个倒霉孩子,谢长安心想,谢阳要是从未离开过谢侯爷,现在指不定也是个多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呢。反正自己也要离开了,没必要非得整得剑拔弩张。想到这儿,谢长安发现自己看谢阳,还挺顺眼。
“外面风大,不用专程出来接我的。”谢长安和顾荣一前一后下了马车,谢长安挽着谢阳往里走。
谢侯爷在谢阳身后,笑道:“阿阳这孩子,念你念得紧,昨儿个听说你要来,熬了一宿亲手给你做了个礼物,阿阳,快拿出来给你长安姐姐看看。”
“哦?还有礼物?快让我瞧瞧。”
谢阳的两颊晕开浅浅的绯红,她浅浅瞥了一眼谢侯爷,似在责怪他如此直白就说了出来。接着,她转身从身侧丫鬟手中接过一个竹编小盒,盒子里是一只巴掌大的竹丝灯笼。
谢阳道:“我别无长物,只从小学会用竹条编制些粗简的小物件。若是姐姐不嫌弃,便留着把玩。”
谢长安接过去拿在手里看,顿时惊为天人,伸过去给顾荣和小花也看得清楚。
那小灯笼着实精巧,骨架用细竹丝编成,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素白纱绢,纱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浓艳彩绘,只在边角用极淡的石青颜料绘着几只简单的秋菊。灯笼顶端编出小小的竹提柄,系着一截浅青色丝绦。
“妹妹还有这手艺呢?”谢长安赞不绝口,又想起自己是空着手来了,只觉得草率了,早知道也该准备点小礼物的。
“姐姐喜欢就好。”谢阳浅浅一笑。
谢侯爷趁机道:“长安,你妹妹不善言辞,从小又在外面长大,京城里没什么认识的朋友,你多照顾照顾阿阳,让大家认识认识。”
“知道了,放心吧。”谢长安道。
谢候爷的这点小心思,从昨天邀请谢长安和顾荣时两个人就听出来了。谢侯爷觉得谢阳在京城里的没朋友,担心她一个人觉得孤单,不仅积极带着谢阳去各府上社交,还经常举办一些宴会请大家来侯府玩。
但京城里的圈子就那么大,性子好的早就和谢长安处成了朋友,听说了谢长安和谢阳的事,即使面子上过得去,心里也会隐隐偏向谢长安,很难和谢阳深交。毕竟谢长安也从未做错什么,虽然同情谢阳遭遇的大有人在,但大家认识讨人喜欢的谢长安在前,自然也对谢长安心存怜惜。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想通过谢阳巴结谢侯爷的人,有千万种法子讨谢阳的欢心,但谢侯爷自然不想让谢阳去结交这些人。
所以,谢侯爷想通过谢长安让大家接纳谢阳,让谢阳真正融入京城的生活。
谢长安默默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谢候爷为了谢阳,当真是花尽了心思。
“走吧。”顾荣拉起谢长安进了侯府。因来客皆是女眷,谢侯爷便在前厅等候,其余人则走向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