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可待成追忆》褚小猪

14、第二部分 活成一束光 五

　　五

　　应周瑾的邀请，张琼夫妇在多伦多最后一个温暖的周末，带着女儿高苗苗来到了李雨琪家做客。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草地上铺满了秋天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烤火腿的香气。
　　刚进门，苗苗就被吸引到了墙角的那架黑色钢琴旁。她轻轻划过琴盖，眼神闪亮，仿佛发现了宝藏，礼貌地问道：“雨琪阿姨，我可以摸摸钢琴吗？” 雨琪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你喜欢弹钢琴吗？”
　　在苗苗的恳求和雨琪的鼓励下，苗苗和恬恬开始为大家弹奏起了经典的《爱情故事》。客厅里顿时充满了悠扬的乐声，气氛也随之柔和起来。张琼看着孩子们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有个大房子真好啊，我们家连个钢琴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房价松动了，你们不赶紧看看房子？” 李雨琪从厨房端着一盘五彩缤纷的水果出来，随意地说道，“很多中国富人一到多伦多就买房，而且一出手就是现金付全款。房价可不等人。”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买房啊，给苗苗的小提琴还是……”张琼话还没说完，就被丈夫高俊悄悄碰了一下腰。
　　“哦，我们正在看房子呢，很快就会买的。”高俊憨厚地笑着打断了她。
　　十月的多伦多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渐黄了的树叶悠悠荡荡地飘落在草地上。澄清的天空像一望无际平静的碧海。清冷强烈的日光在空中跳动着，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客厅里洋溢着钢琴声，而院子里炉火正旺。几位朋友围在后院的火炉旁，一边聊着最近国内的变化，一边吃着李雨琪精心准备的烧烤，炭火的香味混合着秋天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来，为我们的新生活干杯！”周瑾突然举起一瓶冰啤酒，笑意满满地喊道。
　　“干杯！”大家纷纷应和，碰杯声与笑声此起彼伏。
　　“你还不赶紧在加拿大找个婆家，才算真正安定。”李雨琪端来一盘金黄的烤鸡翅，半开玩笑地对周瑾说。
　　“哎，我说周瑾，肖楠人不错呀，你们俩就成了吧，我们还能省份子钱。”张琼也打趣道。
　　“我和肖楠？那怎么行啊！我们认识太久了，彼此太熟，哪里还有什么神秘感，更别提爱情的火花了。”周瑾摆摆手，笑得灿烂，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亲密无间的默契。
　　“时间过的可真快呀，再过两个月又要到圣诞节了，我来加拿大都快一年了。”周瑾突然感慨道。
　　于是大家也开始感叹时光飞逝，回忆以往的圣诞节。
　　“今年圣诞节，大家都到我们家来玩。我们在一起过一个热闹的圣诞节。”李雨琪兴奋地建议。
　　大家又举杯约定今年圣诞节不见不散。
　　夜色渐深，谈笑声渐渐变得悠扬而温暖。回家的路上，坐在车后座的苗苗已经入睡，她的小脸在车灯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可爱。忽然，高俊轻声说道：“我们买房子吧。”
　　张琼一愣：“你怎么了？突然说这个。我们有足够的钱吗？”
　　“付个首付应该可以，我把照片和相机卖了，再不行就向家里老人借点儿，凑一凑能够个首付。”高俊的语气少有的坚定。
　　“张琼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泛起泪光。她转头看着窗外闪烁的街灯，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趟回家的路仿佛比平常要长，临时起意，他们拐进了一家琴行，为苗苗挑选了一把小提琴。
　　在加拿大，买房子被视为新移民“安居定业”的第一步。许多新移民总是犹豫不决，担心几年后还可能回中国。但一旦买了房子，有了自己的家和后花园，享受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回国的念头就慢慢打消了，开始真正定居下来。现在，高俊和张琼决定在女儿的学校附近买房子，最好离朋友苏明明家近一点。
　　夫妻俩又开始挑灯夜战，坐在电脑前研究房产和社区情况。加拿大的买房方式与中国截然不同，房子按平方尺计算大小，但价格并不按每平方尺直接定价。卖家通常根据房屋维护情况、面积大小以及周边房价来估算。经过两天的研究，高俊决定放弃在苏明明所在社区买房，原因很简单：价格太高了。
　　尽管他们在很多事情上意见不同，但在买房这件大事上，高俊和张琼出奇地一致：量力而行。
　　他们首先制定了一个买房时间表。
　　“给自己五个月时间吧。我们租房已经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租几个月。时间充裕些，我们可以多看看几家，挑一个最满意的。”高俊在厨房里一边整理冰箱，一边对正在洗菜的张琼说。
　　干练的张琼在买房这件事上选择听从丈夫的意见。第一，丈夫说得有道理；第二，她发现一向显得有些疲惫的高俊，突然对这件事格外上心。她乐见其成。
　　“买房子要注意‘四有四不要’：要有河，但河不能太深，防止小孩溺水；要有树，但不能太密，避免遮挡阳光；要有商店，但商店不能太近，防止干扰生活；要有学校，但不能太远，接送孩子方便。”高俊一本正经地把从朋友那里学来的经验分享给张琼。
　　接下来，他们开始寻找房屋经纪人。经过一个月的网上搜寻和面对面交流，他们最终选了一位身材矮胖、像个大冬瓜的加拿大白人彼得做经纪人。他住在附近，已经从事房产经纪八年。高俊觉得他非常熟悉这一带。
　　“放心吧，我一定能帮你们找到满意的房子！”彼得了解需求后，自信满满地握手道别。第三天，他就打来电话，约高俊夫妇周末看房。
　　两个月过去，尽管彼得非常勤奋，但高俊夫妇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他们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拒绝。
　　“这家的地下室太暗了。”
　　“靠街的房子，虽然好，但可能太吵了。”
　　彼得渐渐失去了耐心，他挺着大肚子，无奈地摇着头：“样样都好的房子是有，但价格就不是这个价了。”
　　高俊和张琼也知道，找出这些借口的真正原因只有一个：价格太高了。
　　“这样吧，现在快到圣诞节了，很多业主都准备过节，暂时不卖房子了。我们买房的事也先放一放，等过了节有更多房源时再挑选。”高俊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彼得说道。
　　买房的事虽然因为寒冷的冬季暂时搁置，但张琼却感到她和高俊的感情像是春天萌芽的小草，悄然复苏。看房的这段时间，高俊的上心让她感到意外和温暖。每次彼得打来电话，他总是立刻出门看房，回到家后，他会坐在电脑前查找资料，研究买房攻略。
　　“你这样下去，我看你都可以考个房产经纪证了。”张琼调侃道。
　　“嘿嘿，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打算考个房产经纪证，反正房子买定了，有时间就去考。”高俊挪了挪椅子，认真地回应。
　　“得了吧，还是好好工作吧。房产经纪没有底薪，经济不景气了就要喝西北风了。”
　　“不会的。”高俊自信满满，“现在那么多中国人移民加拿大，一到这儿就买房，而且是全额付款。我看这个行业至少未来十年都不会失业。”高俊笑得灿烂，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再说这样我有更多时间照顾你和苗苗，总让你接送孩子上学，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张琼没有回应，但眼中流露出感动与期盼。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你……还是搬回来睡吧，让苗苗回她自己的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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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女人最美的模样，就是不管阴天还是晴天，都满是阳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