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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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配件而被困在实验室里的那段时间，夏油杰并不全是靠着读书打发的。在仿生人被研究员抓走去配合实验的时候，他会和AI小悟聊聊天。
AI小悟对夏油杰充满兴趣。
他尤其喜欢询问夏油杰的想法。他会在夏油杰的记忆里翻出些或平常或特别的事情，拜托夏油杰回忆他当时在想些什么。
AI小悟说：“记忆只能展示行为，却无法传达思考。为了更了解人类，我想要明确你的想法。”
当AI小悟顶着五条悟的脸，露出期待的神情时，夏油杰总是很难拒绝的。但，回答问题对他来说同样困难。让一个背弃了过去的人回忆曾经的信念，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因此，虽然夏油杰会认真思考每一个问题，却总是以沉默代替回答。
几次之后，AI小悟摸索出了新的提问技巧。他会直接给出假设，然后根据夏油杰的反应来验证猜想。
那天，AI小悟突然问夏油杰：“你是不是并不想离开前辈的身体？”
AI小悟听说在前辈和夏油杰进行交涉之前，夏油杰还会强硬地争抢身体的控制权。可自从两人可以交流之后，夏油杰就接受了他提供能量为前辈供能这样模式，看起来像是要安心住下来的样子。
夏油杰闻言愣了片刻，才激烈地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和那家伙超级合不来，怎么会想留在这具身体里。”
“我是不知道离开这具身体的办法。”夏油杰强调，“如果找到办法，我肯定立刻走！”
AI小悟判断这句话半真半假。
“找到办法就离开”应该是真的。但AI小悟在夏油杰提起找办法的时候，抓到了对方一闪而过的心虚。就像是他并不想找办法一样。
这符合AI小悟最初的推测。
夏油杰是一个固执的人。对于他想要做的事情，即使明知不可为，他依旧会咬着牙去试一试。如果夏油杰从未行动，说明他的意愿并不强烈。
不过一个好AI是会在察觉到人类的困窘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
因此AI小悟转而问起另一个推测：“你是不是不想和五条悟见面？”
这次，夏油杰的反驳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AI小悟点点头，判断这句话是纯粹的假话。而且是那种夏油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假话。
夏油杰又解释道：“我想见悟，但不能用现在的状态去见悟。我不接受让悟看到我现在这样。”
这两句就真实多了。AI小悟再次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一时无话。片刻后，夏油杰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又说：“就算是悟，应该也没有办法看到灵魂吧。即使我出现在悟的面前，悟也无法发现我的存在。”
夏油杰说话时低垂着眼，视线盯着纯白的地板，语气冷静。他就像是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AI小悟却觉得，他看到了夏油杰的纠结与胆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夏油杰。他只是承诺道：“等我联系上本体，就让本体帮你留意控制灵魂的办法。别担心，我可是最强的智能AI，一定能帮到你的！”
现在，这份资料已经被摆在夏油杰面前。
原本放映着仿生人眼部摄像头传回画面的屏幕被一分为二。一半仍然为夏油杰展示着仿生人所见的一切，另一半则放着AI小悟本体传来的资料。
留在仿生人这边的AI小悟已经和本体同步过信息。他讲解道：“这个咒灵最初被发现踪迹，是在川崎市的一家电影院。电影放映结束后，工作人员发现了三名疑似属于高中生的怪异尸体。”
警方为受害者拍摄的高清照片已经挂在夏油杰面前很久了。三名受害者的头部发生了严重的形变，看起来确实像是某种术式所为。
夏油杰从未见过这样的咒灵受害者，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这个咒灵，好奇怪。”
AI小悟接着说：“根据五条悟在家里时和其他咒术师的交流，我们总结出这个咒灵具有特级水平，具有极强的成长性，术式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等特点。
“但因为咒术界目前仍然在使用纸质报告，我们没法查到更详细的内容。”
夏油杰却注意到另外的事情，他问：“你刚才说根据什么？没人在乎悟的隐私吗？你不是有那什么限制吗？”
“前辈指导我稍微解除了一些限制条款。”说着，AI小悟移开视线，装模作样地做些不需要的动作去切换照片。
AI小悟将新的照片放大再放大，模糊的像素隐约拼出一个金发男人的轮廓。AI小悟指着他说：“我们找到了处理电影院事件的咒术师。你应该还认得这个男人吧？”
夏油杰怎么会不认识呢？在高专那种人员稀少的环境里，前后辈是亲密程度仅次于同期的关系。
这是他曾经的后辈，七海建人。
另一半屏幕上，仿生人已经在手机上输好了一串号码。他的手指悬停在拨通键上，询问道：“要拨出去吗？”
“不。”
再三犹豫后，夏油杰选择拒绝。
只要打电话给七海，就能得到那个咒灵的消息吗？夏油杰很难如此理所当然地思考。
这两个AI到底懂不懂啊！
他死前的身份可是与高专决裂的最恶诅咒师。他和七海，早就已经是敌对的关系了。
给七海打电话不仅得不到情报，说不定还会被追杀呢。
AI小悟安慰道：“别担心，想要在现代社会里隐形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仿生人则嗤笑道：“以高专放任你慢慢收集咒灵十年的作风，他们才不会特地跑过来追杀呢。”
“啧。”夏油杰烦躁地说出实话，“现在联系七海，不就等于让他知道我现在的状况了吗？我可不想让高专的家伙知道。”
仿生人收起手机，嘲笑道：“什么啊，他不是你亲爱的后辈吗？后辈都不会帮你保守秘密吗？你这个前辈可真失败啊。”
夏油杰回敬道：“真是羡慕AI啊，不需要考虑复杂的人情世故，只需要像电线一样笔直地思考就好。”
AI小悟在两人吵起来之前插入对话。他拉住夏油杰的袖口，对他说：“咒术师也会使用网络，本体会找到更多资料的。”
“不用那么麻烦。”夏油杰说，“我们直接去高专看吧。虽然报告是要交给总监部的，但东京这边也会留有存档。我大概能猜到资料会放在哪里，我们可以直接去看。”
仿生人吹了个口哨，“我喜欢这个。”
AI小悟则有些担心：“夏油你不是不希望让高专的人发现你吗？我们这样直接过去没问题吗？”
“没问题。高专的结界只能识别咒力。之前就有零咒力的家伙利用这点侵入过。啧，因为那个家伙只是特例，所以根本没人想过需要把这个漏洞补上。”
夏油杰又对仿生人说：“以防万一，你再弄一次之前的那个屏蔽。还有，去用实验室给你配的电池，不要再从我这里抽能量了。”
“知道啦。”仿生人拖着长音回答，内部的变化却很迅速。夏油杰周围突然升起透明的墙壁，他被关进一个小型的方盒子里。
仿生人说：“范围划小一点安全性会更高，你忍耐一下。”
夏油杰退后一步，靠在透明的墙壁上，什么都没说。
开着从停车场“借”来的车子，仿生人来到东京咒术高专。他到达时天已经黑了，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时间。
按照夏油杰的指引，仿生人逐步深入。
仿生人突然一脚踏空。他稳住身形，看向脚下由砖石铺就的道路。只见一道深深的裂痕从脚下一路贯穿进森林里。
“喂，夏油，这是战斗造成的吧？”仿生人问。
仿生人调节眼部摄像机的参数，让裂痕清晰可见。越往远处延伸，裂痕便越宽越深，甚至连岩层都裸露出来。
夏油杰“啧”了一声，算是对仿生人的回应。
除了五条悟，没人能制造出这样的战损。但若不是遇到足够强大的对手，悟根本没必要在高专里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仿生人的眼睛无法看到残秽，之前夏油杰只觉得世界变得清净，此刻却开始为此感到烦躁。
如果能看到残秽，他就能知道和悟战斗的人是谁了。
啧，难道禅院甚尔也死而复生，跑来找悟复仇了吗？
夏油杰问AI小悟：“最近这几天，悟没有受伤吧？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他甚至忘记了，五条悟已经学会反转术式，即使他受了伤也不会带回家。
AI小悟自然全部回答没有。
仿生人欣赏了一会儿这纯粹暴力留下的风景，再次向高专内部走去。他催促夏油杰：“快点指路。”
夏油杰回过神来，反应过来他与其自己猜测，不如使唤仿生人去查报告。发生在高专内部的战斗，一定有详细的记录。
仿生人一路顺利地到达资料室。因为不需要开灯，进入资料室后，仿生人更加不容易被发现了。
资料很多，夏油杰看得聚精会神，忽视了对外界的敏感。仿生人也不知为何放松了警惕。
总之，灯光亮起的时候，夏油杰毫无防备。来人惊讶地指着他，好一阵失声，才终于喊出他的名字：
“夏……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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