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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木偶心(九) “长兄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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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妘娘的声音,这么晚了她要去哪?”松萝小声对顾笙笙说。
“去看看。”顾笙笙听到脚步已经走远,她轻声翻过墙头。
松萝也紧跟其后。
因为两人没有和妘娘交过手,不知道她的底细。
故而不敢跟的太紧。
脚下的路从平坦宽旷变得窄小,周围的树长得极高,枝叶繁茂。
松萝与顾笙笙蹲在草丛里,看见妘娘推开门进了屋子。
她身后的那个人则是留在了门外。
阿木?!
“屋内的人是张醒?”顾笙笙推测道。
“妘娘今日不是说张醒身体不舒服吗,可能是过来看看?”松萝带着疑惑猜测的口吻。
“不对,”她摇头,“看望张醒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来,而且刚刚阿木说,每月有固定的几天,”
“张醒不能按时生病吧,每月就固定这几天生病?”
“确实,所以她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儿,”顾笙笙看着站在门前像是在放风报信的阿木,“明天不行吗?”
松萝从乾坤袋里取出隐气符,灵符生效后,便与顾笙笙贴着屋子的后墙,脚步轻轻挪动。
本以为凑近会听得到屋内的声音,却没想到这间房子的隔音效果这么好,没有一丝丝的声音。
越是这样,越觉得屋内的人可疑。
顾笙笙从乾坤袋里取出千里传音虫,将它的细长若发丝的触手缠在耳朵上。
随后趋势灵力让它顺着墙壁通过门缝,爬到屋内。
“刺啦——”
顾笙笙的耳朵听到了刺耳的,短路掉线的声音。
因为她也是第一次用,本以为没成功,没想到那道刺啦刺啦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后她听见了妘娘的声音。
“阿兄,我不行——”
紧接着是一道男声,“放松点,别那么僵硬,吸气——呼气——对。”
顾笙笙眨了眨眼,将千里传音虫的触手从耳朵摘下,递给松萝。
松萝挑眉一脸懵地将触手绕到耳朵上。
“阿兄,这个好难,我不要学这个。”
妘娘喘着气,声音中带着哭腔。
“乖,没剩下多少了,”紧跟着的是张醒的声音,“你不是想和正常人一样吗,这些不是你想学的吗?”
“可是这个好难,我的身体都僵住了,这个情绪怎么这么难学?”妘娘虽嘴上吐槽,但实际却不懈怠。
“人就是这样子的,喜怒哀乐,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自己的表达情绪的方法,”
房间里静了半分,松萝都以为他们发现了她。
“阿妘,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张醒声音极轻,像是在叹息。
“我……”妘娘的声音停顿,“我想和那些人一样,有丰满的感情,跳动的心脏、脉搏。”
“跳动的心脏?”松萝有些恍惚,她掌心放在胸口处。
那个本该跳动的心脏,此刻她却感受不到。
就像消失了一样。
为什么?!
屋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确定?”张醒有些咄咄逼人的口吻,“你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我,”妘娘压下心中的不舒服,“你是我兄长,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离开?”
她被张醒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她岔开话题,“我夫君的后事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啧,你夫君,”张醒说,“你夫君是谁啊?”
妘娘有些错愕,她解释道,“言卿呀。”
“你们没有拜堂,何来夫妻一说。”张醒反驳她。
“书上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虽未拜堂,可也是夫妻的。”
“歪理,”张醒继续纠正妘娘的想法,“那书上还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他既然死了,就不要污你名节。”
“阿兄说什么呢?”
“刺啦”一声,妘娘生气地站起来,腿边的椅子翻滚倒地。
“你就是嫉妒!”她说。
张醒走到妘娘身后,“我嫉妒什么?”
“你嫉妒我比你年纪小,却比你先遇见心悦的人。”妘娘笃定地说。
“嫉妒?”张醒慢慢走近,将妘娘禁锢在怀中这方寸之间,“你知道嫉妒这个情绪是什么样的吗。”
妘娘不断地将身体向后缩,她瞪了张醒一眼,“就是你这样的。”
张醒捏住妘娘的下巴,眸光流转在她的唇上,“对兄长礼貌点,不要顶嘴。”
妘娘拍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逃离,“知道了,书上说,长兄如父,我会对你尊敬爱护,给你养老送终的。”
随后,她推开门离开。
独留张醒一人,站在原地,屋内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
“长兄为…父?”
“呵——”
松萝用灵力将千里传音虫收回,轻手轻脚地拉着顾笙笙离开。
“松萝,张醒与妘娘他们在讨论什么,为什么妘娘摔门走了。”
松萝的思绪也被他们的关系弄的有些乱,还有自身身体上的种种异常,“呃……让我想想。”
她的思维不断地扩散,眼前浮现村里鲜活的一切。
他们不是“人”吗,也没有心跳。
可明明那么真实。
她捂住胸口,消失的心跳声此刻在皮肉之下跳动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笙笙的声音也从身侧响起,“松萝?!”
“啊?”
松萝猛地回神,愣愣地看向气鼓鼓地顾笙笙。
她忍不住地想,“笙笙也会和自己一样,心跳会时有时无吗?”
“笙笙,”松萝叫了她的名字,“你……”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不敢开口问。
她害怕结果,害怕自己是不一样的那一个。
“松萝,你想要说什么?”顾笙笙问她。
“张醒会不会喜欢妘娘?”松萝暂时搁下她身上的疑惑,并说出来心底的疑问。
“不可能。”顾笙笙当机立断否决,“他们互诉情愫了?”
松萝迟缓地摇头。
“呼,吓死我了,”顾笙笙拍了拍胸脯,“他们俩是兄妹,怎么能在一起呢,这种超出伦理的关系是要受到天道的惩罚的。”
“你刚刚为什么要把千里传音虫给我?”
“呃,”顾笙笙贴在松萝耳边说,“悄悄告诉你,妘娘与张醒的这种私密的关系也没什么的,只要不是在天道书上写下的姻缘就不算,修仙界这种关系多了去了,也没见全都劈死啊。”
话落,漆黑的云层中“咔嚓”一声响过一声闷雷。
顾笙笙无奈地眨了眨眼,“其实我瞎说的。”
松萝想起村长说过的话,“若张醒与妘娘没有血缘关系呢?”
“这……若是张醒真的喜欢妘娘,那妘娘的每次成亲他肯定要阻止的呀,正常人谁能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嫁给旁人。”
“那样的话,妘娘与言公子的婚约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后续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松萝说,“有没有可能他们不是正常‘人’呢?”
“这话什么意思?”
“妘娘说,她想变得和……我们一样,有跳动的心脏,鲜活的情绪。”
顾笙笙眉头紧锁,“没听说过北境这边有其他的种族。 ”
她想到白日里六土的那个剑术,“不过,六土是模仿我兄长的剑术吗?”
“不确定,现在我们完全不知道张醒和妘娘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松萝说,“这几日的剑术课对于妘娘和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顾笙笙推开房门,“嗯。”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松萝也走回房间,她看着黑漆漆的院子,忍不住地想。
“裴岑应该休息了,还是等明天再告诉他吧。”
她下意识地挠了挠胳膊,刚要推开门。
耳边就传来一道焦急稚嫩的声音,“松萝,松萝,快去救救主人。”
松萝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那只能在识海里了。
“元胡?”
“是我,你快去救一救我主人。”元胡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在哪,他怎么了?”那种紧张担心的问询,连松萝自己都没意识到。
“一时说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松萝从乾坤袋里取出,临走前玉逐流送给她的定点传送阵。
“他在哪?”
元胡说,“西北方位。”
松萝注入灵力催动法阵,一道白光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前。
“呼~”
松萝瞬息传送到裴岑的院前,她稳住身形。
抬眼看着燃着烛火的房间里,紧紧关闭着的房门、窗户,不断地溢出魔气。
“仙盟的人还在这儿,不能被他们发现。”
松萝将阵法石扔在院子的四角上,从袖中取出篆符笔。
凝神静气,不拖泥带水地画出一道隔绝灵符。
松萝轻轻挥笔,明蓝色的灵符化为透明的灵力罩将整个院子罩住。
不过,灵力与魔气,向来相互排斥。
不一会,灵力罩上就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一丝丝的魔气不断地向外泄。
松萝见状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用一道血符加固灵力罩。
魔气与灵力虽然还是在碰撞,但此刻灵力更胜一筹。
松萝走进院子,还没靠近房门,就被童木挡在身前。
“你不能进去。”童木板着脸说。
“为什么?”松萝说。
“……裴公子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童木看着松萝,“你也不行。”
童木想到裴岑的身份,他们一个是仙门弟子,一个是魔族少主。
不得一见面就掐。
松萝看着房间内不断外溢的魔气,她厉声说,“让开!”
童木哭丧着脸,满头大汗,“这魔气我可以解释的,……呃……是一种药材,我炼药的时候炸炉了。”
“是元胡让我来的,”松萝说,“我知道裴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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