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碎玉（三）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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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鹤解释道，“说简单点有像是借尸还魂，另一个灵魂进入这幅躯壳，借用原主人的身份生活。”
松萝问，“那他的性格、细微的动作会改变的吗？”
“会的，”陈道鹤将肖今萧的尸体收入乾坤袋中，交给松萝，“后来的人只是借用了躯壳而已。”
他又说，“不过这种夺舍、借尸还魂的做法，条件太过苛刻，会有很多意外，肖今萧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后来者强行占用身体，被灵根经脉排斥，意识不清醒，最终落得灵魂自焚的下场。”
“借尸还魂这种做法超出了生死规则之外，肖今萧的这件事情的死因已经查明，把前因后果、真相交给城主就可以了，这案子也算了结了。”陈道鹤没忍住嘱咐道。
松萝听出来陈道鹤话里话外的意思，肖今萧的这件事到这儿，他们就该停止了，其余的不是他们该管的。
借尸还魂、夺舍本来就是修仙界的禁术，再继续追查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后果。
她点头应下，“嗯，多谢提醒。”
若不是后来发生这一些事情，肖今萧的事情本该一两天就了结的。
现在硬生生拖了半个月。
结缘观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城主和青阳宗的人都快要急疯了。
松萝寒暄告别说，“这段时间影响观中正常运行，实在不好抱歉，以后若是有需要帮得上的，定要告诉我。”
陈道鹤点头，“好，到时候松萝姑娘不嫌麻烦就好。”
松萝攥着乾坤袋，“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师父，你在煎安神的药吗？”童木将湿抹布放在陶瓷药罐子上，小心揭开药罐子。
一瞬间苦涩的药味在小院弥漫。
陈道鹤像是想到什么，叫住松萝。
“松萝姑娘，你看的神魂不太稳定，我这边有安定神魂的药方子，给你抓几幅吧。”
松萝脚步虚浮身体微晃，转过身来。
“阿萝，我师父的医术很厉害的，你按时吃药，用不了多久就会缓解的。”
童木将药罐子里的药倒出来，问陈道鹤，“师父，这安神的药是给阿萝煎的吗？”
“对，”陈道鹤点头，将药分成两份，一份递给松萝。
另一份放在托盘上，他倾身凑到童木耳畔，对童木说了些什么。
下一秒，童木的脸色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都很抵抗。
但迫于陈道鹤的压力，她还是不得不端起药，走到松萝旁边的那间屋子。
松萝捧着碗，浓烈苦涩的药味让她心生抵制，含在嘴里的药，刺激着她的味蕾。
无法突破心里的那道防线咽下去。
她迫使自己转移注意力，视线紧跟着童木的身影。
看见她在房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松萝又低头喝了一小口，将视线投到在药房忙碌抓药的陈道鹤身上。
“咳咳咳”
童木那边没有传来敲门声，反而是一阵有气无力的咳嗽声。
松萝鼓着腮帮转头，看见了那间房间里的人。
是裴岑。
她瞪大双眼，后背紧紧的绷住。
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嗓子里的药眼见就要呛出来。
松萝迅速拍着胸脯，强行咽下药。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胃里苦汁翻涌，差点就要干呕出来。
她捂住嘴巴，低下头眉头紧皱着。
“他怎么也在这儿？”
这时，陈道鹤也从药房出来，手里还提着药材。
“阿岑，你醒了，我还让小木去叫你呢？”
裴岑接过童木身前的药，低头对童木说了些什么。
他抬起步子朝着松萝这边走。
因为松萝一直低着头，便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等她缓过来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裴岑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陈道鹤坐在她的对面，正包着药材。
而童木正在药房内，踮脚翻箱倒柜地找些什么。
松萝收回视线，低头盯着她手心正捧着的药碗。
浅综色的药还剩下一小口。
围着石桌而坐的三人都没有说话。
松萝摇动着碗，在想要不要和裴岑打招呼。
浓稠的药挂壁，一点点地顺着碗的内壁向下滑。
他应该不希望她认出他吧，那样痛苦的一段经历，再次提起对他也是一种折磨。
松萝暗暗点头，“裴公子，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裴岑挑眉斜睨着松萝，嘴里来回嚼着她的这段话。
他一字一顿道，“好久不见。”
松萝抿唇，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提。
下一秒，他笑着说。
“好久不见是多久没见？”
松萝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那晚的那件事是可以当着他们的面说的吗？
她有些纠结起来，瞪大眼睛问裴岑。
裴岑看着松萝像是接收不到她的表情。
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松萝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破罐子破摔，“在泾阳宗的时候，裴公子不记得了吗？”
话音刚落，童木就抱着一小罐东西跑过来。
陈道鹤抬起头来，看着童木满头大汗疑惑的问，“你拿着梨膏糖干什么？”
童木拔开罐子，将手探进去抓了一下把，放到裴岑的前面。
“裴公子说嗓子痛，要含两片润润喉。”
陈道鹤将童木手中的罐子抢过来，“你是我徒弟，不要总被他使唤。他要是想吃让他自己去买。”
裴岑将三两颗糖攥在手心，仰头喝下药，随后剥开糖纸，将梨膏糖含在嘴里。
“味道差点，在哪买的。”
陈道鹤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这么挑，不吃就吐出来。”
他肉疼地捂住胸口，调侃道，“这里面还放了许多滋养的药材呢，这么不识货。”
“给你找个识货的，”裴岑将剩下的梨膏糖放到松萝面前，“尝尝？”
“啊？”松萝回过神来，看着裴岑的目光，又看向陈道鹤。
童木说，“这个梨膏糖能换一换你嘴里的药味，阿萝，你可以试一试。”
“是吗？”松萝剥开糖衣，将糖块塞进嘴巴里。
淡淡的薄荷味中掺杂着雪梨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嘴里因为药所残留的不适，竟真的缓和了许多。
松萝在童木期许的目光中，点头称赞，“好吃，薄荷味更重一点，确实比较清口。”
“可我还是觉得梨子味重一点好。”裴岑冷不丁地说。
陈道鹤一脸嫌弃道，“说的像你吃过一样。”
裴岑淡淡点头，“嗯，吃过。”
松萝一不留神，将糖块咬碎，糖衣内裹着的果酱一下子充斥着口腔。
雪梨的味道一下子压住薄荷的味道。
“松萝姑娘，安神的药材有几样缺少的，”陈道鹤捏着几味药，垂头想了一会，“这样吧，每日煎好药，我让小木送到泾阳宗。”
松萝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你给我个药方子，我去药房里拿就可以。”
“你打算自己煎？”童木问她。
“对，泾阳城离泾阳宗其实还挺远的，你本来就很忙，没必要跑一趟的，我自己煎也是一样的。”松萝说。
童木摇头，“那可不一样，我师父配药没轻没重的，必须要掌握好火候，要不然药性会发生变化，小心加重病情。”
松萝讪讪笑着，“是吗？”
陈道鹤在一旁说，“还是让小木送过去吧，反正也没有几剂药。”
松萝正想说什么，刚张开口，就被陈道鹤打断。
他没再给松萝反应的机会，“松萝姑娘，外面可是因为肖今萧的事翻天了，你确定还要在这里推辞下去吗？”
松萝看了眼陈道鹤，最终叹了一口气，“好，那麻烦了。”
便起身告别离开。
松萝走后，陈道鹤支开童木，坐到裴岑旁边。
他皱着眉头，为裴岑切脉。
“你这次怎么清醒的这么快，”他掐指算着日子，“这才七天呢。”
“咦，脉象也比以前平稳了许多？”
陈道鹤饶有兴趣的问，“难道你这次的梦与以往不同？”
裴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将手臂在他指尖抽离。
“想知道？”
陈道鹤点头。
裴岑起身，留下一个背影，“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道鹤叫住他，“让我猜猜？”
裴岑的脚步不停。
“是刚刚的那位吧。”
陈道鹤仰着下巴，“裴少主可真是舍得啊，把心头血浇灌了百年的引魂花都送出去了。”
*
松萝出了结缘观直奔城主府，将肖今萧与林悦然两人的事交代清楚后。
城主看天色已晚，本想留松萝用饭。
松萝笑着拒绝，“不了，张叔，宗门还有事。等忙完这阵子，我定每日来，到时候张叔可不要嫌我烦才好。”
“哈哈哈，”张城主抚着胡子，仰头开怀大笑，“你这小丫头可要说话算话，我可记在心里了。”
松萝走出城主府的时候，泾阳城内街头巷尾都挂着灯笼，一个扛着糖葫芦的小商贩走到松萝面前。
“姑娘，买糖葫芦吗？”
松萝看着被透亮焦香的糖衣包裹着的山楂球，不知道是嘴馋还是怎么了，笑着说，“给我一串吧。”
小商贩挑来挑去，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松萝，“五文钱。”
松萝笑着接过，伸手摸着自己的腰间。
很快便摸到被她塞在衣带后乾坤袋。
她神识向里面探去，猛然发现里面堆积着小山高的灵石、魔晶和碎银。
不是她常用的那个，是裴岑塞给她的那个。
松萝抿唇将乾坤袋放起来，拿出她自己的乾坤袋。
结果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半文钱。
小商贩嘴角僵住，“姑娘没带钱吗，要不这糖葫芦免费送给你吧。”
松萝摇头，从裴岑的那个乾坤袋里取出碎银，“不用找了。”
小商贩喜笑颜开，“多谢姑娘。”
松萝腮帮鼓鼓地，含着糖葫芦点头告别。
糖葫芦酸甜冰冰凉凉的，用牙齿要开糖衣，内里竟是山楂冰沙做的。
顿时嘴里残留的药味也消散了不少。
她看着绕到泾阳城内各大宗门居住集合的驿站，发现驿站内并没有像前些日子，玉逐流说的那样，满满当当地挤满人。
虽然有些房间亮着灯，但黑漆漆地房间仍旧占大多数。
松萝掰着指头算日子，如今距离仙盟大会也没有几天了，怎么这么冷清。
她仔细想，泾阳城也是，感觉不如前些日子人多。
按理说仙盟大会将近，城中驿站、客栈应该挤满了人才对，许多修者也会闭关修炼。
不应该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这时，松萝的肩膀上一重，一只蓝色的魂鸟停在她的肩膀上。
松萝微微歪头，“糊糊？”
糊糊将低下头将齿喙叼着的纸条放到松萝的掌心。
松萝伸出魔爪，揉了揉糊糊的脑袋。
随后打开纸条。
“师妹，速回。”
仅仅只有四个字，松萝看着空荡的街头，迅速动身前往泾阳城内的定点传送阵。
随后又来回这折返四五个转送点，才到达泾阳宗。
天色大亮，松萝满头大汗地站在内门石碑前，她紧咬着后槽牙，真是想写几封建议信。
让宗门修建一个泾阳城到泾阳宗直通的传送阵，省的来回转，耗费时间。
松萝这件事情当时很多人提过，甚至闹到温珺的那里。
但最后的结果依旧是那样，不批。
当时她还问过温珺为什么。
到现在她还记得清楚，说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泾阳宗那时还是四大宗门，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掏不出来。”
当时她就觉得温珺死抠，如今还是舍不得修建。
松萝吐槽的功夫，脑海里因为来回折腾产生的眩晕感，此刻也缓和了不少。
她揉搓着糊糊脑袋上仅剩的几根呆毛，抬起步子朝着温珺的天机阁走去。
糊糊垮着脸，将脸埋在翅膀里，一动不敢动。
生怕下一秒，这个魔头就将它仅剩的毛给薅了。
等松萝走到天机阁的时候，发现屋内坐满了人。
各院的长老，以及各长老的亲传弟子。
松萝一眼便看见了，低头站在角落里，脸色憔悴的于玉。
她整个人都很颓靡，眼眶红肿着。
松萝对上温珺的目光后，垂眸走到于玉身旁。
她揽住于玉的肩膀，于玉眼眶含着泪，顺势将脑袋搁在松萝的肩膀上。
“阿萝，沈岸他没有杀害同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碎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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