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双姝（四） “我能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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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好意思。”
仔细听起来，那人的声音很稚嫩，像是八九岁的孩童一般。
周围漆黑不见五指，夜深水雾重，青石板上落了一层霜。
极易容易滑倒。
松萝连忙从乾坤袋里取出火烛照明，刚点燃就被稚童吹灭。
他跌跌撞撞撞到松萝怀里，然后紧忙吹灭。
在灯火亮起的那个瞬间，松萝注意到。
他脸颊、耳垂红的滴血，眼神也慌乱不定。
“你怎么了，告诉姐姐好不好？”松萝蹲下身来，视线与他持平。
稚童撇嘴，羞怯地用肉嘟嘟的手，捂住脸。
“那边……那边，有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行不轨之事……”
说完，他从松萝眼前逃窜开，“我……我要告诉忘尘师兄，神佛脚下，他们怎么能这样，伤风败俗！”
于玉眼疾手快，抓住稚童衣服。
“跑什么？”她揉捏着他脸颊上的肉，“每个宗门都有每个宗门的修炼功法，虽然夜黑风高，光天化日之下，不论场合确实不应该，你可看清楚了，别冤枉了人家？”
稚童挣脱，双手叉腰，“我怎么会看错，他们都那样……那样了？”
“哪样？”
“交颈交织，坦诚相见。”稚童仰着脖子，生怕松萝三人觉得他在说谎，“那人还情难自禁地说，'何苑下次别这样了。'”
“你说其中一人叫何苑？”松萝说。
“对啊！”
松萝瞬间惊诧地抬头，对上于玉和玉逐流的目光。
她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跑向那片漆黑的树丛。
侧身擦过玉逐流时，被他抓住手腕。
松萝歪头问他，“怎么了？”
玉逐流抿了抿唇，抓住松萝的手腕没放手，将她带到他的身后。
“我在前面。”他对松萝和于玉说。
“我也要去。”稚童在后面抓住于玉的袖摆。
一行人猫着步子，一点一点地摸黑向前挪。
只是越向前，气温越低。
冷风刺骨，眼睫头发上也覆着一层白霜。
“阿嚏。”
在队伍最后的稚童受不了，一哆嗦打了个喷嚏。
“谁在哪儿？”那声音带着浑然天成的媚骨柔酥。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
“出来！”
一道灵力霸道的灵力直接打过来。
在接近的那一刻，被玉逐流巴掌大的阵法吞噬化解。
松萝眉头微蹙，“何苑不太像是纳丹境的修为。”
在场，唯一一个在祭朔境的玉逐流说，“你们小心点，她的实力我看不透，定远超纳丹境。”
玉逐流也纳闷，“那她手中的合丹草？不能是为了换灵石吧？”
“不会，一株合丹草还犯不着和四大宗门对上。况且她自己用不到。”松萝说。
何苑见她的灵力被化解，脸上竟无波澜，只是嘴上不饶人 ，“本以为泾阳宗的大师兄应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有偷看别人的癖好？！”
“在下也是无奈之举，还忘何姑娘见谅。”玉逐流躬身，垂眼道歉。
“哦？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你们这些正派君子火烧眉毛，连礼仪都不顾了，”何苑支着下巴，“我倒是挺好奇的。”
“肖今萧死了。”玉逐流盯着何苑，一字一顿地说，希望能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波澜。
可是丝毫都没有。
空气中停滞了几秒，突兀地传来大笑。
“活该，他这种烂人早该死了。”何苑突然情绪高涨，对肖今萧破口大骂。
松萝与于玉对视一眼，从玉逐流身后走出来。
“为何，肖师兄可是有什么仇家？”
何苑眼皮微抽，挑眉，“仇家？这个我不太清楚。”
“咦，他是怎么死的？”她好奇问。
松萝谨小慎微，与她间隔了一些距离。
毕竟她现在神魂、丹田不稳，若何苑真是凶手，她没有丝毫精神力抵抗。
“中蛊而死。”
何苑惊诧，像是在嘲讽，“他的妻子可是乾清门的蛊师呐，哈哈。”
她抬步走过来，“你说，是不是她杀的？”
松萝下意识对上她的目光，如针芒在背，她说，“何师姐，修仙界不止有他的妻子一位蛊师。”
“没仇没怨，也不能随便杀人不是？”何苑说，“他们俩私下玩得一个比一个花，谁知道有什么仇怨，说起来我当时还以为他们是我们宗门的编外弟子呢。”
何苑环视一周摊手耸肩，笑眼盈盈地说，“怎么？你们泾阳宗的人怀疑我，我杀了肖今萧？”
松萝觉得何苑这个人，虽然性子暴躁，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因为与肖今萧有矛盾的原因，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可信度的话，真假参半，但也避免了他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手忙脚乱。
她话语微顿，没再绕弯子，直接挑明，“确实是有怀疑过，毕竟你与肖今萧有矛盾，且人尽皆知。巧合的是，你们都居住在结缘庙，难免会引人猜疑。”
“肖今萧是在泾阳宗的管辖范围内死的，我们有责任查明真相，给青阳门、仙盟一个交代，所以麻烦何师姐配合一下，免得因为肖今萧的死，溅得一身腥。”
何苑听完松萝的话，眼珠轱辘转着，像是在考量真假。
几息过后，何苑坐到形状怪异的石墩上。
松萝一喜，转头对于玉说，“阿玉，麻烦用留影石记录一下，保证过程真实合规。”
随后，她转过头来，“何师姐，你不介意吧？”
何苑饶有兴趣得看着留影石，语气极轻，像是在自嘲，“有意思。”
松萝注意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平静，默默在心底记下。
她说，“何苑师姐，麻烦请问一下，你今日酉时之后都做了什么？”
何苑点头，安静思考了片刻。
“今日酉时，我出门了。”
她话语微顿，“去了菩提树，挂祈愿牌。大概戌时半刻，回到住所。休息了片刻，便如你们所见，来这儿修炼了。”
“麻烦问一下，你目前的修为是什么境界？”松萝淡淡地说。
何苑犹豫了几秒，“祭朔境初期。”
“目前我们得知，你是与肖今萧因争夺合丹草而结怨，可合丹草对于你现在的境界来说，是没有任何药效的。”松萝说。
“……我有个胞弟，他生来体弱，一直卡在引灵巅峰无法突破，听说合丹草可以帮助引灵境的修炼者合丹，所以我想取来试试。”
松萝听完她的话，神色微凝，何苑的话，挑不出任何漏洞。
“你酉时出门的时候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何苑摇头，“没有。”
松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我与于玉约莫酉时半刻，在菩提树那写祈愿牌来着。”
“何苑师姐的住处到菩提树的距离也差不多半刻足够，按理说，我们应该遇到的，怎么没见何师姐？”
何苑平静地说，“观中的石板都是裂纹，路的分支也多，我走得也慢了些，还险些迷了路，慢了片刻。”
松萝仔细斟酌，“那何师姐可听见尖叫声？”
何苑摇头，“尖叫声？倒是没听到，不过倒是碰见了个熟人。”
“谁？”松萝屏住呼吸问她。
“那女子着深色衣衫，头戴兜帽，再加上北境这边天黑的早，光线暗，我没能看清脸。”
何苑说话，很有特点，她会先绕一大圈，就在你以为落空的时候，再给你希望。
松萝想，“何苑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
她继续说，“不过，在她裸露在外的左手腕上，有一块陈年烫伤的伤疤。”
“陈年的伤疤？”
“那伤疤的位置，疤痕大小和肖今萧的那位妻子一致。”
“？”松萝惊诧地回头看向于玉和玉逐流，并用眼神询问他们还有想要问的吗。
两人皆摇头，漆黑的眸子被愁绪填满。
松萝询问完何苑，只觉得心里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打算在去找忘尘问问，她中间遗漏的点。
一路沉默，只有随行的稚童叽叽喳喳地，对扑朔迷离的命案异常好奇。
“阿玉，肖今萧的妻子的身份，你知道吗？”松萝突然吭声，下得于玉一哆嗦。
“啊，她的消息外面传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在乾清门成立之后，这百年间慢慢传出来的。”
于玉说，“林悦然，乾清门的大小姐，天赋不错，是一个五阶蛊师，不过，听说她以前是个无法引灵的凡人，与肖今萧的婚约这百年间，竟能修炼还到了纳丹巅峰。”
“听乾清门的弟子说，是遇到了什么机遇，不过自那之后也经常喝药，身体不太好。”
松萝听完，一脸好奇地问玉逐流，“师兄，这世界上有改变天赋，脱胎换骨的法子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能也只是我们没遇到而已，”玉逐流说，“既然李悦然也在这，抽个时间去看看吧。”
松萝与于玉点头应下，“嗯，好。”
一直跟在三人后面的小和尚，蹦蹦跳跳地将三人拦住，“我也要去，你们能不能带上我。”
生怕三人不同意，他还特别强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我很厉害的。”
松萝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倾身，敲了敲他的脑袋，打趣道，“哦，有多厉害？”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药瓶，滴了几滴透明的液体在肉嘟嘟的手心。
闭目念咒，随后液体竟化为水汽浮在眼球上。
松萝距离他很近，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眸在他睁眼的一瞬，闪过一抹淡淡的蓝色。
她听见他说，“我能看见过去和未来，不过我灵力不足，只能看到近两个月的。”
小和尚抬眸再次与松萝视线对上，他说，“暴雪，封印，鲜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