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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百年后 “松萝。” ...

  •   “啪嚓”。

      脚下的阵法出现裂纹,暴风雪从裂痕缝隙中不断涌进,耳边尽是结界爆破声,视线被冰霜模糊,眼角不断溢出鲜红的血珠,但由于温度过低瞬间凝固在脸上。

      悬在半空中通体透白的剑,剑身早已布满裂痕。

      人剑一体,站在雪地中的红衣女子,已是强弩之末。

      刺骨的寒风中夹杂着侵蚀意志、磨灭神魂的力量。

      在剑破碎的那一刻,刀剑从身后刺入胸膛,一连串的血珠从剑刃滚落,砸在雪地中,渗透进入破碎的阵法纹路之中。

      “好疼”……啊

      落在身上的雪花,如冰针刺入皮肤,渗透到灵魂,一遍遍地剥刮着神魂意识。

      “噗……”

      在雪中闭目打坐的女子,嘴唇苍白微颤,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掌心凝聚的灵力球崩碎,气血逆流,喷出一口黑血,倒在雪地中。

      “松萝,松萝……”,耳边尽是焦急担心的声音。

      蜷在雪地中的女子,手指微微抖动,“松萝……是谁?”

      -

      昨晚,雪一夜未停,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花透过未关严的窗子扫进来,屋内呛人的药香散了些。

      躺在床榻上的人,眼睫轻轻颤动,眉间紧皱着,心口处阵痛不断。

      温相汝双手紧紧捂住心口,从床榻上猛地坐起。

      神魂像是被一双大手揪紧,被拉扯,疼痛难忍,气息微弱。

      几息过后,她缓过劲来,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汗珠,掀开被褥,穿着单薄的里衣,抬眼仔细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屋内的空间不大,摆放的东西倒是很规整齐全,整体色调偏冷。

      离床榻几步远的位置,温相汝一眼便看到了通体透亮的紫玉药炉。

      走近看,炉底还剩一些未燃尽的药渣,她蹲下身来,盯着缓慢转动着的药炉,指腹附在温热的内壁,不断地摸索着。

      转了一周之后,终于触到凸起的地方,她凝神指腹由上及下小心摸索着,

      “青鸟?!”

      泾阳宗!

      怎么会?

      她拇指指腹擦过掌心、虎口,那些常年握剑磨出的茧子,也早已消失不见,只余右手中指有握笔留下的痕迹。

      她垂头看到掌心指腹上的药灰,退开一步,正打算捏个法诀,净一下右手上的药灰。

      没想到凝在指尖的水球只有半捧水大小,并且水球波荡不平,几乎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温相汝闭目提气,这才发现体内灵根残损,修为无法突破。

      “怎么会这样?”

      她抬眼视线毫无征兆地与梳妆镜中的自己相望,乍看陌生,但若是仔细瞧却又有些熟悉。

      镜中人鹅蛋脸,皮肤瓷白细腻,双眼皮的褶皱很浅,若是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眼尾微微上扬,增添了些狡黠灵动的气质。

      但因身子骨弱,脸颊无肉,唇色苍白,显得人不怎么精神。

      视线下移,温相汝突然看到放在梳妆台上的腰牌,忽的想到在她身体倒下的那一瞬间,耳边环绕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弯下腰将放在桌子上的腰牌拿起,玉牌上正是那个让她陌生的名字。

      “松萝。”

      “吱嘎”一声,木门被推开。

      温相汝心跳乱了节奏,她转过身来,望向屏风外正在移动的身影。

      那人将端来的药放在桌子上,随即掩上门。

      “阿萝?”那人轻声喊。

      温相汝垂眼看了眼,攥在掌心的玉牌,犹豫片刻回应,“嗯,在。”

      “你身体怎么样了?”在那人声音落下的同时,她端着汤药,越过屏风走进来。

      那人脸颊红彤彤地,唇峰处长着肉嘟嘟的唇珠,睫毛上挂着水珠,身着蓝白色内门弟子服,腰间佩戴着的玉牌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着。

      松萝定睛看了一眼,玉牌上的名字,“于玉”。

      嗯?没有印象。

      随着于玉的走近,松萝感受到她身上沾染冰凉的雪意。

      刺骨的冷意无孔不入,再加上她端来的药带着苦腥味,松萝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甚至开始干呕,眼泪唰唰地落下来。

      于玉看得心惊,她冰凉的手扶住松萝,另一只手的指腹夹住灵符,闭目调动灵力。

      松萝依稀听见她口唇开合,默念着口诀。

      她心头一动,倏然抬眸,“聚灵符。”

      两人脚下缓缓显露法阵,温和的灵力浸入松萝的全身,让她绷着的那根弦放松下来,脸色没那么惨白。

      许久,悬在身前的灵符消散掉,松萝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松萝,修行破镜要顺其自然,不要强行突破。”于玉皱着眉,“要不是当时掌门刚好在现场,你恐怕早就走火入魔,当场暴毙而亡了。”

      强行破镜,走火入魔?

      于玉端起药,苦口婆心地说,“真不知道你让你参加仙盟大会是对是错。”

      她搅动着浓稠的汤药,垂着眸子,“如今泾阳宗人丁稀少,也只是因为有宗主,有玉师兄在。或许没人会知道北境有一个叫泾阳宗的宗门。”

      “其实我们去也是垫底充数而已。”

      松萝瞳孔骤缩,记忆中泾阳宗一直居四大宗门之首,末流宗门和泾阳宗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她看向眼前满头大汗的于玉,她腰牌上复杂的纹路法阵,少说得是长老弟子,可修为却只是纳丹中期,连运行聚灵符都很费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松萝仰头一口气将汤药闷下,苦涩的药味刺激着舌尖,“…阿玉,你说掌门那日也在?”

      于玉凑到松萝面前,她接过松萝手中的药碗,注意到她手掌指腹上残留下来的灰烬,“嗯,掌门常年闭关,宗门事务都是由长老们与大师兄处理的。”

      她袖中抽出帕子,耐心仔细将灰渍擦净。

      “阿萝,我记得你修炼一直都很稳,怎么这次这么着急?”

      “不会是,外面传的那事是真的吧,”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松萝,

      “虽说他身体弱了点,但实在貌美,咱也不吃亏的。”

      松萝一脸懵,“什么……事啊?”

      于玉恨铁不成钢,“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你再给我装!”

      松萝躲开她的魔爪,缴械投降,“姑奶奶,我真不知道。”

      她一睁眼就是这样,灵脉枯竭,修为倒退,现在还多了一个空有美貌的未婚夫。

      谁能给她一个说法?!

      “不过,掌门怎么常年闭关啊。”松萝瞥了一眼于玉,漫不经心道。

      “谁知道呢,这么多年,我见掌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且印象都很深刻,有一次是五百年前宗门招新,长老收徒,”于玉歪头思考着,忽然她疑惑道,

      “阿萝,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被掌门牵着,瘦瘦小小的,当时很多人都想拜入掌门门下,可当时掌门只收了你一位弟子。”

      “五百年前?”松萝恍然发现自己竟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是从她睁眼的那一刻开始的。

      “五百年前泾阳宗还发生了一件事。”于玉一脸惋惜道。

      她看向松萝,对上松萝的目光,不确定地问,“你不知道吗?”

      松萝未表明态度,只是抬眼望向她。

      “也对,那件事情发生在你我入宗门之前,你也可能不知道。”

      于玉犹豫了一下,一脸肉疼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灵符,她看了一眼松萝,将灵符掷出。

      松萝看着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灵符,上面的图文依稀可辨认出是绝音符。

      五百年前泾阳宗到底发生了什么?

      灵符生效的瞬间,松间泉水流动的声音与林间的鸟鸣声,随着隔音罩的落下,在耳边瞬息消失。

      “泾阳宗大师姐,掌门的女儿,温相汝,死了,”于玉说,“当时她已经悟出了自己的剑道,那年她才不过百岁。”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修仙界开始变得混乱,泾阳宗一蹶不振,宗主常年闭关不出,玉师兄代理处理宗门事务。”

      原来已经过去五百年了吗?

      松萝心里有些不确定起来,眼前的人完完全全的参与了,在她记忆缺失了的这五百年。

      而温相汝又是松萝的同门师姐,若是追问,恐怕会引起她的怀疑。

      可她的疑问太多太多,有些事情可以靠细枝末节推测,可有些事情不行。

      她的内心闪过一丝挣扎、迟疑,甚至可以预想到失败的后果。

      可她还是想试一试,“阿玉,”

      松萝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脚下闪过透白色的法阵,“看着我。”

      “嗯?”于玉身子有些僵硬,眼神中有过片刻的混沌。

      “于玉?”松萝目光紧锁,试探道。

      于玉木讷点头,但她似乎觉察到自己不太清醒,努力看清眼前的人,“怎么了?……阿……萝?”

      “阿玉,你可知裴岑这个名字?”松萝试探道。

      上一世到死前都没见到过,真是好奇他现在是不是还是剑道第一人。

      于玉眯着眼,嘿嘿地笑,“松萝,你可真会骗人,刚刚还说不知道,现在竟着急打听你未婚夫的消息呢?”

      松萝扶住她,内心吐槽,“这是说什么胡话,什么未婚夫?”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不断涌出,

      “天地玄宗,三界之灵,四象生变,定魂。”

      以血为笔墨,一道灵符打入于玉体内。

      松萝脸色白了一个度,说话也有些不利索,思来想去,还是没再问下去,“于玉,五百年前温相汝是怎么死的?”

      于玉因受术法的控制,说话有些口吃,“没…没有人知道,听说是……是历雷劫失败。”

      历劫?破镜?

      不对,当时的温相汝根本没有卡在瓶颈期,又怎会心急强行破镜。

      “那她可有棺椁,埋葬地?”松萝疑惑问她。

      “不……不知道。”

      “温相汝历雷劫的地方在哪?”松萝眼皮有些沉,注意力也有些分散,她咬破舌尖,疼痛感让她暂时恢复清明。

      “在泾阳城外,西北方向的山上。”

      那个地方……

      “你是听谁说,温相汝是因渡雷劫而死的?”松萝有气无力地问她。

      于玉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这件事是非常费脑筋的事,“是……掌门。”

      “掌门?他明明知道的,他在刻意隐瞒吗?”松萝内心不断挣扎怀疑,怎么会是他呢。

      温相汝的父亲,松萝的师尊,温珺。

      “掌门为什么闭关,你师尊没和你提起过吗?”松萝问。

      “没有,不过自温师姐去世后,掌门身体也一次不如一次了,似乎每次见他,他总是拄着拐杖,头发也白了好多。”

      “这五百年间泾阳宗为何成为了末流宗门?”松萝说。

      “泾阳宗地处北境,四季如冬,气候恶劣,灵力资源稀缺,所以没人愿意来这儿。”说着说着,松萝注意到她眉目间浮现一层汗珠,眼睫微微颤抖。

      “快要失效了!”

      于玉说的话,许多松萝根本来不及细想,“阿玉,泾阳宗虽地处北境,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如今的状况。”

      “……四百年前,修仙界北境浊气池的封印,出现了裂痕,自那时开始,灵气……”

      封印出现裂痕?

      “众仙家可找人修补过?”松萝问她。

      “修补过,不过维持时间不长……”

      说完,于玉觉得脊背一松。

      “啪”,她掌心的药碗砸向地面,残缺的瓷片落了一地。

      于玉紧忙收拾好,替睡着的松萝掖了掖被角,轻掩门,离开房间。

      在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松萝强忍着的疼痛感,如潮水涌来,她的嘴角溢出鲜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五百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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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谁能来管管我,每天早上都在痛恨昨晚没码字的自己,救命(下周四之前更7000-10000字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