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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物01 女儿之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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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高中,一号教学楼。
吴羽正笑眯眯地同好友描述那画面是多么令人血脉喷张,转过拐角,却眼尖发现一个十分不妙的身影。
她立刻蹙起纤秀的眉毛,刻意压制然依旧明显的厌恶涌至脸上。
身边的好友察觉她情绪不对,担忧地拍拍她肩膀:“小羽,怎么了?”
“楚歌,你先进教室吧,那是我......爸,他来找我,估计有什么要紧事吧。”
被唤作楚歌的女孩不放心地点点头,依言向前走去。经过被吴羽称为“爸”的男人身边时,不经意与他目光相撞。
男人的眼睛轮廓生得很好看,与吴羽......不,应是说吴羽的眼睛与其有几分相似。不过比起吴羽刚踏入高中却蒙着一层灰雾的眼眸,这个男人的眼睛显得......过于清澈了些。
是的,清澈,简单,简直不像一个成熟父亲的眼神。
见好友彻底离开,吴羽终于不用压抑胸中激荡的愤恨,声音一改平时春风化雨的温柔,冰渣子般冷酷道:“你来做什么。”
男人叹了口气,眼里流露被伤害的可怜:“小羽,你还没有原谅爸爸吗?”
他说着示弱的话,一边还伸出手来,试图与许久未见的女儿套套近乎。
可惜男人的示弱选错了对象。换做吴露,不说消气,多少也挤出几分好颜色。到了他们共同的女儿这边,却是手背被狠狠拍开,力道不小,声音清脆。
吴羽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如果你是来要妈的联系方式的,就立刻滚开!妈不需要你,也不想再见到你!”
说罢,她抱臂退开,冷道:“我也一样。你应该知道,自从发生那些事,你就再也不是我们的家人了。”
男人闻言,似乎想辩解什么。吴羽却抬起一只手,表示自己不听。
见女儿如此冷漠,男人气馁地垂下肩膀,看着被拍红的手背,终于不能再说一个字。
他垂着头,如丧家之犬般离开。
吴羽没有看他的背影,而是深吸口气,调整好表情,慢慢走进教室。
坐到楚歌身边,她问:“坐在最外面,有听到什么吗?”
“声音有点大啦,不过快上课了,还是数学课,大家应该没心思记这种事。”楚歌担忧地看着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那是你爸?你们......你还好吗?”
吴羽摸摸脸颊,冰凉的触感告诉她她软弱了。
她把头枕到好友肩上,好友环住她的背,轻柔地拍着。
室外,操场前步道。
“那个人好奇怪,看着不像学生。”周度坐在观众席,视野宽阔,加上步道人不多,一下便发现那个醒目的身影。
那个男人不高,是因为比例好加上瘦才显得不矮。之所以醒目,是他上身一件松垮的蓝白条纹衬衫,饱和度挺高,活像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下一刻,男人脚下一软,歪倒在地,连挣扎都没有,再也没有起来。
与此同时,上课铃响了,还在晃荡的学生慌忙跑回教室,根本没人注意到不远的异动。
“......”周度叹了口气,“这场面,不就是等着咱俩救么?”
“不能过去。”
“见死不救,不要紧么?”周度看向身边的人,依照惯性问一句,“如何秦大少爷?这回又算出他跟您‘那位’有啥关联啦?”
“他就是。”旁边的人轻飘飘道。
“哦,这样啊,那......什什什什——什么?”周度顿时狗踩尾巴嗷嗷叫,“卧槽!这距离有点——不!十分之危险啊!也别上课了,待会地球核爆小命都保不住,咱快跑吧!”
“你满嘴跑什么火车,这种理由没法请假。”秦盟掏出学校规定不给带的手机,给家里发个信息,“不靠近就行了。我在这待着,你绕开他,回去上课。”
周度走了几步,回头叫道:“所以你哪来的理由请假?”
座位却已空空如也。
苍白的天花板,浑浊的消毒水味,女人伤心的咒骂,少女尖锐的指责。
在这无聊的背景板、令人难堪的现实中,缘御,一个三十四岁尚且一事无成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注视眼前的景象。
“你醒了。”职场精英打扮的女人坐在病房另一侧,声音远远传来,充斥疲惫与干涩,“听说你去学校找小羽了。”
缘御眨眨眼睛,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女人沉重的叹息幽幽飘来,“你究竟还要多少,才能彻底离开我们娘俩?”
缘御嚅动着干裂的嘴唇,虚弱地偏了偏头:“我不愿离开你们,从不。那些事的发生,是我也没想到的,我会想办法弥补......”
不知哪句话引得女人动怒,只听高跟鞋蹬蹬几声,头皮被用力撕扯的痛楚传来,缘御不由闷哼一声,一对幼稚的眼睛水汪汪仰视居高临下的女人。
吴露低头看着这样的男人——她无能的丈夫,小羽不称职的父亲,或者说,无论年轻还是现在都渴望占有的人,感到种种不正常的情绪在胸膛中激荡、翻涌。
这个男人欠她们母女俩太多太多。年轻时输光积蓄,还欠下数目不小的外债,她孤苦无依,只得一边抚养年幼的吴羽,一边偿还沉重的债务。她辛苦工作,可这个男人从来不知道体贴,不但不工作,还偷拿她母亲的治病钱继续赌博。直到去年,她心中还在奢望,或许这男人终有一天会醒悟,会成长,亦或被她的辛劳打动哪怕一点?直到他再次将手上的钱输光、而母亲也病死在农村,她才明白,原来要醒悟的,是她。
“......你曾经做的那些事,你究竟是怎样一个混蛋,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吴露揪着男人短短的发茬,欣赏他扭曲痛苦的表情,感到心中畅快无比,“你居然还有脸来找我,找小羽!”
她一把将男人推回病床,咬牙道:“我简直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才好!”
缘御用力咳嗽几声,费力睁眼试图看清女人的样貌。见女人转身要走,他赶忙扑上前去,想捉住女人的手,却又不敢,只怯怯地握住手腕。
吴露感到那股异样的心情又要肆虐,连忙压制住了,只用背影道:“还有什么事。”
“至少......”男人可怜的声音在身后小小地响起,“至少再给一些......我现在已经被赶出房子,没地方住,身上这件衣服,还是......”你赶我出门那天穿的。
“哈。”吴露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