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阑珊》非鱼非花

28、重逢 叶阮阮将手

　　叶阮阮将手中的药材送到李婉清手上，扯下了脸上的白纱，露出明媚的笑容，这一笑，连李婉清都看呆了。她笑容纯粹又真诚，眼睛也弯成一道月牙，貌若白榆，不愧是江南第一美女。

　　“谢谢。”李婉清好半晌才发现自己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冒昧，赶紧握紧手中的药材并道谢。

　　“刚才在锦衣阁无疑夺了这位妹妹的心头所爱，实在抱歉。”她转头又看向一旁同样看呆的上官千然，软声歉语。

　　“没，没关系。”上官千然伶牙俐齿的一张嘴此时也有些磕巴了。她本觉得这明珠榜的榜首多少有些傲气，有些不好相与，没想到这个叶阮阮却这般和煦，如沐春风。

　　“李姑娘！”就在几人寒暄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担忧与期盼，连上官千然都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苏玉景了，与此同时，听出这声音的除了李婉清，还有一旁的，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当年救他的少年郎。

　　就在这时，李婉清终于想起了叶阮阮的名字，从师傅口中听到过，从师兄口中也听到过，那个苏玉景心里的姑娘。那个总是会出现在苏玉景身边的名字。此时的李婉清心里涌出一丝好奇，却又不知在心里何处，燃起了一丝酸涩。

　　叶阮阮回眸远，远处那人那一身白衣，双眸如一汪秋水，剑眉斜飞，还是那么英气俊朗。半边脸即使被高高的衣领遮住，她也能一眼认出这人就是苏玉景。

　　待苏玉景靠近，叶阮阮这才软糯轻唤一声，“苏大哥！一别经年，可还安好？”她的目光随即转到苏玉景的脸上，一道疤痕斜穿，让整个面容添上了几分戾气。

　　“叶姑娘！”苏玉景自然是认出来人，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墨城竟然相遇。“我，我很好。”苏玉景并不想把自己的事告诉其他人。

　　“哦！”上官千然见这二人相熟，突然记起了江湖上的一道传言，“据说三年前叶阮阮被金扇子肖齐欺负，玉景叔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成了江湖一段佳话。”她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打量了一番后，小声嘀咕道：“看来这江湖传言是真的。”

　　“原来二人是旧时。”李婉清轻语道，她语气波澜不惊，看不出喜乐，反倒是让苏玉景紧张了起来。

　　“苏大哥，三年前承蒙你出手相助，一直寻不到机会报答，如今有缘再会，不如去香悦楼一聚。”叶阮阮不卑不亢，清清爽爽地接着话，转头看向李婉清与上官千然，“两位姑娘可愿一同前去一聚？”

　　上官千然自然愿意的，她眨巴着期盼的眼神望着李婉清，同时，苏玉景那边同样望着询问的眼神，李婉清也不想扰了众人的兴致，自己也想认识认识这位叶姑娘，她轻轻瞧了瞧上官千然的额头，“好，谢谢叶姑娘相邀。”

　　香悦楼只隔着一条街，叶阮阮带着她的小丫鬟走在前面带路，上官千然还是如往常那般，紧紧抓着李婉清的胳膊，苏玉景只好独自走在最后。她望着李婉清的背景，心下已经拿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和叶阮阮说清楚。江湖上的这些传言早些他并不在意，但是眼下他有喜欢的人了，他不想让李婉清被那传言困扰。

　　很快就到了香悦楼，叶阮阮让掌柜安排一间靠水的包间。窗外景色甚是秀丽，这墨城的景色与岳城确实完全不同，岳城多山峦，重云叠嶂，江水边多悬崖峭壁。

　　叶阮阮让掌柜的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只是这桌上除了上官千然之外，各有各的心思。

　　“可以吃饭了吗？”上官千然见这菜上桌已经好一会了，可是没有一人提箸，再不吃可就要冷了。

　　“当然可以。”这顿饭是叶阮阮招待的，这会儿赶紧起身给上官千然倒了一杯桃花酒，“怠慢上官姑娘了。”说完，又给李婉清倒上了一杯，当她正准备给苏玉景倒酒之时，被苏玉景抬手拦了下来。

　　苏玉景接过叶阮阮手里的酒壶，自己添了一杯，故意拉低了脖子上的衣领，让脸上的伤口全然显露出来。

　　“苏大哥，你的脸？”叶阮阮见他这般模样，早已收敛了往日的骄纵，心中顿时有些黯然。这般凝视片刻后，叶阮阮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受了伤，无甚大碍，没想到在这里可以遇见叶姑娘。”苏玉景与叶阮阮之间并无暧昧之意，只是江湖喜欢谣传侠客与佳人的故事罢了，二人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可是二人的名字却是捆绑在一起三年。

　　苏玉景有意避开叶阮阮的目光，反倒是叶阮阮先开口道：“苏大哥不用这般躲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叶阮阮眸光一转，看向了一旁李婉清，又将目光转回到苏玉景，心下了然。“既然苏大哥已经心有所属，那也正好借这个机会了断江湖上的传闻。”

　　叶阮阮这话一出，上官千然瞬间来了精神，她眯起眼睛聚精会神的听着。

　　苏玉景惊诧抬眸，他本以为在这里与叶阮阮相遇，对方必然有一番纠缠，没想到叶阮阮看似软弱温良，实则这般干脆。“叶姑娘有话直说。”

　　叶阮阮目光又之前的温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坚毅，她注视对方，稍稍提高了声量道：“三年前多谢苏大哥相助，可是自那之后，人们提起叶阮阮，总是要提起苏大哥。无人在意我也曾经琴艺冠绝京华，叶阮阮的名字成了苏大哥名字的附属。”

　　叶阮阮娓娓道来，不卑不亢，苏玉景心中早已生出愧疚，他并不是不知道后来的那些江湖谣言，可是他并未放在心上，遇见李婉清之前，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我，我并不知……”

　　此时，李婉清和上官千然的目光也落在苏玉景身上，让他的愧疚之意更浓。

　　“呵呵。”叶阮阮轻笑一声，她知道这般说辞下去，苏玉景难免自责，“苏大哥不必介怀，你本对我有恩，我也只不过想寻着机会与你将这事说明罢了。我即使早已说过与苏大哥并无儿女私情，可江湖人只道是女儿间的娇羞，无人在意，还请苏大哥正式回应你我二人并无私情。”

　　“原来是撇清关系的。”上官千然小声地对李婉清道：“这叶姑娘正不愧为明珠榜榜首的奇女子，玉景叔叔若是公开撇清与叶阮阮之间的关系，她不怕成为江湖上的笑柄吗？”

　　李婉清摇摇，“不会，她回变回原来独立的叶阮阮，不再是与其他人的名字一同出现的叶阮阮。”

　　二人小声嘀咕的声音自然落入苏玉景与叶阮阮的耳朵里，叶阮阮依然注视着苏玉景，反倒让苏玉景一时之间坐立难安。

　　苏玉景垂眸，沉思半晌之后才道：“如今我不便公开出言，待我处理完私事之后，你我结拜为异性兄妹如何？”他放任留言有错在先，若是今后公开撇清二人关系，定然有损也软软的名声。他年轻之时行事多为肆意，全然未顾所做之事带来的后果。

　　“好啊！”叶阮阮嫣然一笑，“也祝苏大哥觅得良人。”

　　这话一旦说开，叶阮阮很快便与李婉清他们熟络起来，四人也不再拘束，这酒也自然而然喝起来。

　　上官千然年幼酒量也浅，早已有些迷糊不清了。李婉清无奈，只好扶将她扶起，“叶姑娘，多谢款待。”

　　叶阮阮的脸上也起了红晕，“不必谢，认识你很高兴，婉清妹妹！”

　　眼见李婉清扶着上官千然出门，苏玉景正要跟上之时，叶阮阮漫步而上，轻喃道：“苏大哥喜欢婉清妹妹吧。”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苏玉景也并不打算隐瞒，见李婉清二人走远几步才道：“是我自己心悦她罢了，眼下我与程云飞还有私仇要报，并不想拖累她。”

　　叶阮阮颔首，也不再多言，目送几人离开后独自回到包厢，给自己倒上一盏小酒，轻唱道：“等那郎君三载，原来是那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小姐，你可是伤心了？”小翠见这包厢只剩自家小姐一人，上前安慰道。

　　“呵呵，”叶阮阮轻笑，“为一个男人伤心，不值当！”说完，眼角还是不争气地泛起了泪花。

　　“我家小姐最好了，是那苏玉景配不上您。”小翠知道自家小姐一直盼着与苏玉景的重逢。没想到这再见面就成了结拜的兄妹。

　　“那当然，”叶阮阮这伤心难过只出现了一会，很快她擦干眼角的泪花，对小翠道：“这锦衣阁的服饰不错，告诉老板娘，我们入伙锦衣阁。”

　　“遵命！”小翠知道自家小姐已经释然了，那只不过是无意起的心念，因为心中小小的不甘与希冀一直在心里徘徊，而如今，她家小姐早就不是那懵懂无知只谈情爱的少女了。

　　叶婉清三人回到客栈已近黄昏，上官煦风见千然明显饮酒过量不免脸色有些难看。

　　“煦风大哥，千然并未喝多少酒。”苏玉景实在不知如何解释，上官千然确实未饮几杯酒，却不知为何喝得这般不省人事。

　　“是啊，千然妹妹一直在我旁边。”李婉清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她和苏玉景二人都没事，反倒是让上官千然喝醉了，这跟人家叔叔实在不好交代。

　　“你们以为我是要怪罪你们吗？”上官煦风有些无力的叹口气，“待会你们就知道我脸色为何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