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家]白焰无声》Ablaze飘

83、雷暴雨（二） 师父，这样

　　翻阅完毕后，煜沉默良久。

　　她算是知道老掌门为什么毫无顾忌地，将这份涉及叶家诸多秘密的资料摆了出来。

　　能让铁时空黑白两道达成合作的原因不得而知，但从实验日记来看，所谓的异能实验分为两个部分。

　　首先是动物实验，这方面取得进展很是成功，而不太妙的是……

　　煜恰好，对此成果的应用相当熟悉。

　　实验不局限于一种动物，但她还是一眼辨别出，正是那些停留教堂，看上去与普通鸟类无异，但会出现在任何地方的鸽子们。

　　阿公之前说过，白家的信鸽由白琰一手打造，此话确实不假。

　　白家素有救死扶伤之名，在医药方面颇有建树，而这种在异能医药方面的家族积累，造成了一个反直觉的事实。

　　在和叶家的实验工程当中。

　　白琰不仅全程操持其中，甚至…
　　他才是主导的那一方。

　　而在此之前，威廉董事和煜介绍过‘白鸽’的运作方式，它们通过训练被异能者操纵，可以将信息视野实时共享回操纵者脑中。

　　至于其余的，他只字未提。

　　白威廉惯常是绅士做派，待人接物周到得无以复加，煜虽警惕，却还是无法预估到他那温和外表下的城府深浅。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诓我
　　果然家主只是嘴上叫着好听吧…」

　　煜敲了敲脑门，觉着自己的头更痛了。

　　这么细细一琢磨，异样似乎更多，如果没有进行人为干预或者实验，普通动物和异能者产生联结是有点奇怪…

　　「联盟会允许吗？
　　这完全违背准则了吧？」

　　至于其余部分，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那些被白琰销毁得干净并全部带走的。
　　是应用于人体的实验。

　　「早就知道叶家有隐秘的人体计划，看日记里医师的口吻，那些实验数据的确得到继承，并在叶家继续“发光发热”」

　　叶家现已成熟的人体实验，绝对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计划，但白琰当初的谋划到底是什么，这下又未曾可知了…

　　不过结合诸多异能界老前辈对他的评价，煜可以猜测的是。

　　白琰想做的事，不一定对联盟不利。

　　可是煜的内心仍旧不安。因为这下，不仅是她自己的身份存疑，而是白琰的行为动机，连带整个白家，当年都在站位立场上存在问题。

　　不管是通敌叛逃，抑或是另有谋划。

　　无论白琰是哪种，联盟的副盟主带头和叶家合作，怎样都说不过去...

　　「这下回去，要怎么和灸舞解释啊？」

　　煜本就烦闷，而头疼剧烈更是难忍，好似刀割锯着神经，她疼得无法思考，只好打算暂时放过自己。

　　把那份可以说是坐实白家叛离的证据摆在一旁，煜靠在床上转而闭眼休息。

　　屋内陈设古色古香，散发着檀木味道。

　　木质调的香气萦绕，让奏起的风雨雷电也成了催眠曲，煜的大脑昏昏沉沉，眼皮缓缓合上。

　　这时，大风忽然撞开木窗。

　　“咚咚”声敲击着窗台，窗页一开一合，吱呀作响不停。

　　煜想起身关窗。
　　可一抹蓝色身影悄然闪现。

　　睡意顿时全无，煜闭着眼也知道那人是谁，但她的心情本就差劲，现在更是没有力气应付。

　　「还是睡觉比较好」

　　煜微转过身，干脆把脸怼着墙面。

　　“不想看见我？”
　　“你装睡也没用。”

　　屋外暴雨依旧，可那人全身上下硬是没淋上一点雨水，他翘着腿坐在床侧，好笑地看着煜的举止。

　　被他无情戳穿，煜也懒得装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释然地提了下嘴角，似是接受现实，“叶家难找，我周围又被堵得蚊子都逃不出一只。”

　　“这样师父你也进得来…？”

　　枪灵王把这话当作对他的夸奖。
　　“那是自然，这怎么难得到我。”

　　煜把双手环在胸前，对枪灵王的一套流程已经很是熟练，她语气闷闷道：

　　“还是别和我卖关子了，师父你就直说吧，专门卡在这时候找我一趟，是想嘲笑我一个白家家主怎么现在才得知真相。”

　　“还是又想和我说，反正白家名声都已经坏成这样了，加上现在证据确凿，不如我退出联盟，人也别在白道混了。”

　　听此，戴着面具的人几乎要笑出了声。

　　“瞧你这么活泼顶嘴的样子我倒是放心，不过...”枪灵王摇了摇头。

　　“今天你猜错了，小煜。”

　　“啊？”

　　煜一头问号，不知道枪灵王还有什么新花样没使出来，她转了下眼珠，忽然想到一个没人性的可能。

　　「难道我都成这样了，今晚还要拉我出去特训吗？太残忍了吧」

　　她立刻表示反对。

　　“今晚你别拉我训练了。”
　　“我头痛，我拒绝。”

　　“对了，就是你头痛这个事。”
　　枪灵王笑意渐起，他不由分说地把煜的手扯了过去，一把握住了她的脉搏。

　　煜刚准备挣脱，却立即感觉到她手腕内侧传来异动，属于枪灵王的异能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一路从小臂直至她的心脏。

　　枪灵王没看煜，只是望着窗外。

　　“你最近，是不是时常感到身体和异能状态都不好，这不仅仅是因为你接下了老掌门的一掌，而是因为...”

　　“有些联结是无法斩断的。”

　　煜皱着眉头，觉得这位向来行事诡异的师父说的应该是真的，而且她头部的痛感，随着他异能的输入在显著下降。

　　“我的离魂症会越来越严重吗？”

　　他紧握着煜的手腕，“嗯，你的头痛，还有各种各样的症状，都会的。”

　　被枪灵王这样一说煜也不好乱动，等他慢慢松手后，她才闭眼调息，体内充斥着邪气的异能，虽乌黑一团，但浊中带清。

　　发觉异能运转果真更加顺畅。
　　煜疑惑地望向身旁。

　　“帮我？为什么？”

　　“我们师徒一场，帮你又怎么了。”

　　枪灵王透过面具和她对视，“发现师父没有伤你，反而好心帮你疗伤，是不是后悔刚刚那样对我说话了。”

　　“我……”

　　煜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
　　在她印象中，枪灵王不该是这样的。

　　见煜语塞，枪灵王把话题扯了回去，他微抬下巴示意桌上那份资料，“打算怎么和你的盟主小男友交代？”

　　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先回去，和他如实说了。”
　　“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灸舞自会有他的考量，他下令我执行就是。”

　　看煜那副大义凛然、任他发落的样子，枪灵王忍不住开口，“你是我的徒弟，能不能有点个性，你就那么喜欢灸舞，喜欢到他怎么都行，可万一他想斩草除根呢？”

　　“我才没有。”
　　“而且，灸舞也不会对我那样的。”

　　煜小声嘟囔，立刻驳了回去。
　　况且她这样还叫做没有个性吗，煜本来还以为自己差点就能上天了呢。

　　她琥珀色的瞳黯淡了些许。

　　“我是喜欢灸舞，灸舞也确实重要。”
　　“但联盟的事需要严肃对待，他作为盟主本就有决定的权力，况且从前的事，也不是过去就算了，总得要人负责，我身为白家家主，本来就难辞其咎…”

　　“随你。”枪灵王倏而起身。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的。”

　　“哎哎哎，师父你别急着走。”

　　煜眼疾手快地扯住枪灵王的袖口，“我想看的东西老掌门已经给我了，而且叶家这里怪怪的，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叶家形势波谲变幻，老掌门的异能和为人一样阴毒，煜脑子坏了才想在这多待。

　　她苦笑一下，手往下拽了拽。
　　“既然师父你进来那么容易，能不能顺便把我也带走啊。”

　　煜扇动了两下睫毛。
　　试图显得自己现在异常真诚。

　　看着那向来反骨的少女破天荒地求助他一次，枪灵王眼眸暗了暗，他咬着牙根笑道，“可以当然是可以，这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煜不解歪头，“什么？”

　　“我带你出去，你和灸舞断绝来往。”

　　「其他好说，这可不行」

　　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垂下，煜迅速松开指尖，摆摆手以示自己告别的决心，“谢谢你今晚帮我，不过师父你还是自己走吧。我一个人在这，感觉也蛮好的。”

　　“哼。”枪灵王冷笑一声。

　　他抬高下巴，身影即刻消失无形。

　　窗外，夜早被浸染成墨水般的蓝黑色，雨毫无预兆地停下，和那莫名其妙的人一样，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是说师徒一场，都跑来帮我疗伤，带我出去一下又怎么了。”

　　煜郁闷地拍了下被子。

　　“我不懂哎。”

　　……

　　「河堤边」

　　晚风吹过，凉意微冷。

　　自熟练掌握鬼控术后，夏天的异能突飞猛进，但和兰陵王这种高手比拼，脩和众人还是为他捏了把汗。

　　阿公夜观星象，众人纷纷赶到河畔。

　　约定时间已到，兰陵王的异能指数高涨，引得天空中雷声隆隆，而就要压倒夏天的这一瞬间，夏天沉下心用力凝聚，周身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高能量。

　　好像他天生如此，潜力无限。

　　兰陵王的手怔在半空中，他改用双臂持剑，将全部异能倾注到拦灵斩当中。看出他想做什么，死人团长连忙大声制止：

　　“兰陵王住手！弅剑大法是会同归于尽的，你不想活了！”

　　兰陵王面露难色。
　　“大少爷你对我家有恩，但偏偏是二少爷当家，我只管效忠掌门命令，不管其他。”

　　叶思仁摇了摇头。

　　“我二弟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他猜忌心很重，你信不信，就算你把蒐洗二曲带回去，他也不会信任你的。”

　　夏宇也出声劝阻。

　　“别打了，为了死人团长的解药，煜已经去了叶家，为了给蒐洗二曲一个交代，夏天都已经接受你的邀约了。”

　　“兰陵王，你还想怎样？”

　　“可是…”

　　这不无道理，正在兰陵王犹豫不定之时，一个身中数镖的人扑了过来，他的背上镖数种类繁多，远远从后看去更是扎得和人形刺猬一样。

　　这惨得不能更惨得人哭叫道：

　　“我的主人，你绝对不能回去！”
　　“掌门已经发了叶赫公告，说你意图携大少爷谋反，现在不仅你的家人被囚禁，他更想杀你！”

　　“我一直跑一直跑…就是为了告诉主人，你千万千万不要回去…！”

　　说完遗言，忠仆在兰陵王怀里咽了气。

　　这场一比一的对决以他的失败告终，但仍旧没人劝得住兰陵王，死人团长不忍心看见年青人就这样回去送死。

　　暗下决定后，他将蒐洗二曲递了过去。

　　叶思仁语重心长道：“兰陵王，这你拿着，至少我二弟能留你家人一命，不过…你就不能不回去吗？”

　　“谢谢大少爷，此恩我无以为报。”
　　兰陵王迟疑地接过，他对前深鞠一躬。

　　“但大少爷你也知道，我们古拉依尔家的人向来如此，他误会我，我可以解释…”

　　“我不信，掌门连我的家人都要动。”

　　他还是没有听进任何人的劝告。

　　兰陵王顽固得像块河底的臭石头，古拉依尔家世代忠诚至此，而他为了家族荣耀，为了冰心，早就已经不在乎各种为难，近乎事事照做。

　　「我不信！
　　不会…不会！不会的！！」

　　脑内思绪混乱得可怕，兰陵王拿着那可供谈判的砝码，不管不顾地从联盟境内飞快转回了叶家辖区。

　　刚入叶家府邸，掌门令即刻传来。
　　宅内戒备分外森严，圣战禁卫军层叠密不透风，这全面警戒的状态，肃穆的氛围空前浓厚。

　　兰陵王抬头，门楣上的牌匾木色深深，在夜色映衬下显得张牙舞爪了起来。

　　这些，统统预示着早已警告的结果。

　　但积攒的怒气和不解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愤而提脚，准备跨过那道门槛。

　　紧接着，一道身影疾速掠过。

　　那人身手奇快，脚尖轻点之下，便无声息地移动到兰陵王身后，在周遭重兵还未察觉之际，将他用力往后一扯，连带着瞬移到了无人的区域。

　　“嘘——”

　　她做了个噤声手势，尽管身高和他差的有点多，但还是踮着脚，结结实实把兰陵王的嘴给堵住了。

　　环顾四周，又用异能确认安全后，那黑发少女才松手，她悄然开口，脸色正经：

　　“兰陵王，叶家情况复杂。”
　　“你根本不应该在这时候回来的。”

　　她的出现虽在情理之中，但兰陵王孤身回叶家，本就抱着大不了鱼死网破的心态，他根本没料想到会有人帮自己。

　　更没想到那人会是…

　　兰陵王难掩诧异地问道：
　　“煜？…煜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