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副盟主 这是你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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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我回来了。”煜迈入客厅。
灸舞转身，光恰好融进他的眸中。
他穿着版型考究的制式套装，暗色布料纹理繁复，胸前缀着象征身份的徽章，利落裁剪更显锋利。
少年气的清隽和沉着的压迫感。
矛盾地在他身上得到统一。
灸舞理理袖口，笑道：“我衣服都换好了，就等你了，小鱼。”
“嗯…看着是更像盟主了，”煜收回目光，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面具，“从夏家拿回来的，也是审讯Vincent时我戴的那副。”
看灸舞接过，煜侧头疑惑：“以后我真的要这样在联盟活动吗？”
“当然，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灸舞伸出手，金色异能飞快在掌心凝聚，光华流转其上，片刻后又隐匿于无形。
“我在上面施加了易容术，不过以物为载体会存在限制，只有戴上时我的异能才会起效，摘下来就会立刻消失，这一点你得多加注意。”灸舞贴心说明。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镜前。
灸舞摸了摸煜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他从后拿着面具，缓缓将其扣至她身前，动作极其轻微却精准。
煜感到一阵凉意。
金属触感顿时她的浸入皮肤，视线先是陷入一片黑暗，很快又再度明亮。
煜打量着陌生的自己，灸舞的易容术的确出神入化，只稍作修改，就几乎看不出她本来的模样。
镜里的人，身高明显增加，身材中性，面具遮盖住大部面容，只微露出秀气的下颌线。
能看出年龄不大。
但性别完全模糊了。
煜张张嘴，发现声线也被细致地修改过，听不出男女特征。
“我不以真面目示人，除了有叶家魔界的原因在，还因为联盟内部对于白家还有所顾忌吧。”煜回头望向灸舞，“我当这个副盟主，你面临的阻力可是不小。”
灸舞往后靠在椅背，阳光跃过他挺直的鼻背，在脸侧投下一片阴影。
“没错，但你无需在意这些，有我在，你可以放心，”灸舞笃定，他挑了下眉梢，转瞬又调皮起来，“而且，还有一个你非戴不可的重要理由。”
“还有？那是什么？”煜好奇回问。
灸舞眼眸藏笑，他撑着下巴引诱道：
“你得离我近一点，我才好告诉你。”
煜没想太多走了过去，而灸舞二话不说，即刻向前搂住她的腰肢，只一瞬，就把煜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轻笑一声，摘下了怀中人的面具。
顿时，黑色长发如丝绸般洒下。
轻轻散落在纤薄背部。
灸舞端详着煜那无措的小表情，看到甚至自己有些出神，才舍得将目光慢慢收回，他理直气壮道：
“要是由着你顶着这张脸在联盟乱晃，叫我怎么放心？如果到时候又多几个热血青年围着你，那样本盟主会很烦恼的。”
煜感觉灸舞又是在开玩笑。
她挑起一缕头发，挠起他的颈侧，只想着好玩，完全没意识到这动作像在撒娇。
“我不信，你这话听着怪怪的。”
“哼，不懂了吧，我这是吃醋，所以是醋醋的。”灸舞满意地强调小心思。
“舞，别什么醋都吃，对身体不好。”
煜把头仰后，自然地把后颈枕在他的臂弯里，少女惬意地闭上眼，她淡淡开口：
“也好，之前本来就有传言说，联盟有位神秘高层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这下干脆将这个传闻完全坐实好了。从今往后，这幅面具就代表着联盟的副盟主。”
煜语气柔软，说话内容却冷静得出奇。
“很好的决定，这样一来你本人将会和副盟主的形象完全割裂开，这是隐藏身份的高明做法。”灸舞目光移向怀中那恬静的清丽面庞，他勾了勾煜的鼻背。
“以后就劳烦小鱼你替我分忧咯。”
“那是自然～我会好好维护我的人设，这是工作需要。”
煜睁开眼，清澈眸底涌上一丝深意。
她很清楚联盟的副盟主意味着什么。四十年前白家消失，掌控的心济会自动瓦解，庞大的情报组织散而不消，将两个核心职能遗留在联盟内部。
而得益于灸舞之前的有意安排。
煜对这两个部门的工作内容很是熟悉。
稽查部负责羁押和审判，秘密部负责秘密文书的归档整理，再加上，怀特公司主导的信息搜集工作。
这三部分互相串联，共同构成了心济会情报工作的核心。
搜查-抓捕-归档。
这套逻辑自洽、体系完备的大规模组织，别说四十年前，哪怕是放眼今天，在整个时空也极其罕见。现如今，即使心济会职能被拆分大半，怀特公司暗藏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足见当年白琰深谋远虑到何种地步。
可就是这样的情报机关，现在就要全部交由她手了，想到这，煜浅浅叹了口气。
答应了，就要面对这些。
煜没有抱怨的想法，她是自愿的。
参与这场微妙博弈的，从来不止她一人。灸舞有私心，他想要煜留在身边；威廉有想法，他需要白家家主重回联盟。
恰好夹在双方之中的，是她。
而煜自己？
她早已无法丢下灸舞，留他一人承担铁时空防护的责任，也无法抛开银质十字背后潜藏的一切，因为这关乎白家，也涉及联盟。
…威廉的忠诚掩饰不了他内敛的野心。看清后，煜就不得不驾上这辆极有可能失控的马车。
她还要站在主控位上。
让它尽可能地平稳落地。
于是，就像由着某种既定的轨迹缓慢推进，无论绕至何处，这个副盟主兼白家家主，她恐怕都是要当定了。
煜收回万千思绪，将目光投向窗外。
微风拂过纯白纱帘。
落地窗前飘逸出裙摆似的弧度，地板上银光闪动，是灸舞透过日光，正把玩着那副面具。
“舞，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灸舞转头，立刻把煜的手部枕上他的脸侧，他蹭了又蹭煜的手心，像是期盼着她的每一个应许和回答。
“小鱼你说，做工还挺不错的。”
煜刚欲起身又被他摁回腿上，她只好坐在灸舞怀里解释。
“这是学校戏剧社的道具，剧目找不到合适主演，他们只好放弃原定计划，后来主角面具又被我借走，社长干脆就送给我了。”
“是什么剧目？”
“改编的《歌剧魅影》，男主魅影算是女主克里斯汀声乐上的导师，教导她，欣赏她的音乐才华，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对克里斯汀产生了过度的占有欲…应该是某种扭曲的感情吧。”
煜望着面具解释，它本该是半面的，但还没来得及做后续处理就被搁置一旁了。
灸舞听着，唇角却蓦然沉了下去。
他握住煜的双手，将她肩膀更用力地搂进怀中，煜本来就坐在他大腿上，这下更是彻底倒在灸舞胸前。
他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四目相对之时，两人鼻尖相触。
这距离太近，让煜不自觉咽了口空气。
现在灸舞的唇近在咫尺，但就是故意控制着距离，不肯就这么轻易落下，他微微吸气，调笑之余夹杂着丁点威胁，说道：
“煜，你告诉我这个故事，是不是在故意暗示我什么？”
煜无辜眨眼：“没啊？我能暗示什么？”
灸舞眼睛一瞥，用视线地指了下那面具，他慢慢吐出三个字：
“枪灵王。”
“什么？！”煜瞪大了眼睛。
她实在没想到灸舞还挺能联想，虽然枪灵王也戴面具，但也没有那么离谱，她慌忙否认，“不可能，我和他绝对不是剧目里那种超过的关系，灸舞你可千万别多想。”
“谁知道呢？”
灸舞不想听，睫毛扫过煜的脸颊，双眸闪动着，“煜你的确不这么想，可是不代表他也这样想。”
他声线压低，笑着继续贴近，眼看灸舞就要用唇牢牢封堵她徒劳的解释，两人呼吸交缠之时。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家主，时间到了。”清脆男声从门口传来，煜听得出那是白执的声音。
“真是不会挑时候。”
灸舞垂眸，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意犹未尽，只好在煜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轻轻地，但带着炙热的温度。
煜扶住额头，这才笑嘻嘻地从灸舞的腿上小跃着下来。
她披上打理平整的那件斗篷，它丝滑垂顺泛着光泽，既然是威廉准备的，肯定是某种昂贵布料。将身形完全隐匿在宽大兜帽之中后，煜迅速捏起一旁，单手戴上那银白色的面具。
这就是她“赴约”的全套装束。
冰冷覆面下，传来清亮磁性的声音：
“走吧，灸舞盟主。这是你的即任典礼，身为主角可不能随便迟到哦。”
灸舞和煜一齐朝着门口走去。
“又拿我开涮？今天明明也是你的上任仪式，联盟的副盟主和盟主同时继任，怎么说，都是值得载入白道史册的一幕吧。”
他牵住煜的手，笑意不减。
“反正你和我，一个都不能缺席。”
……
日光鼎盛。
照耀在那片空旷无比的高地上。
林木耸立下的平地，据传是铁时空千年前人魔大战后的战场遗址¹，此时这里正站着一批联盟的权贵重臣。
众人抬头尽力遥望才能一瞥的高台上，有人缓步走来，历代盟主即位都会举行上任仪式，这回盟主即位，算是半隐秘进行，并不实际对外公开。
无人对此抱有任何意见，也没人敢。
因为据传新任盟主脾气古怪，喜怒无常，所以看不到他的真面目，说不定还是好事一件。
但随即，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又一个人影出现在盟主身后，他更加神秘莫测，遥遥望去，只能看到他身上飘扬的白色斗篷和晃眼的面具。
这下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了。
在场众人紧急交头接耳一番，小声交流了半天都没人知道那是谁，更没人知道他会是哪个异能家族的，但能和盟主并肩而行，位高权重至此，重臣们都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那说明足足空缺了四十年之久。
铁克合众联盟副盟主的位置。
再次，有人继位了。
…………
回程路上，煜抬眼望向前方。
“执，为什么今天这样的日子，威廉他会不在？”她笑盈盈地靠向前排椅背，白色斗篷随之飘动，衬得她圣洁灵动。
像颗透明光彩的水晶。
“我抵抗力差，家主还是别对我用美人计了，”白执喃喃低头，“总之威廉董事有急事，他忙别的去了…”
煜这下算是见识到，比她还不会说谎话是个什么样了。
她提唇笑笑，打算继续追问。
“忙什么？仪式一结束灸舞闪得飞快，威廉更是从头到尾就没见到过人影，他们两个不会背着我密谋什么吧？”
“嗯…那个，”白执急得直抠手，“董事长说他在教堂等你，哎呀，总之家主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哦~得保密是吧。”煜眼底微动。
车辆缓缓停下，看见煜果断下车，白执坐在车上终于如释重负。
但煜没有急着走开，她眼睛一转，伸手敲了敲车窗，只见玻璃摇下，白执坐在车里，他微笑开口：
“家主，你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煜没说话，她勾勾手指，白执立马听话地靠了过去。
煜俯身：“执，我希望你清楚一点，你的家主是我，并不是威廉董事长。”
白执立马大吸一口气，抱歉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家主，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只知道灸舞盟主和威廉董事应该有通过几次电话，其他的董事也没交代，他说让我请你去教堂，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煜调皮地眨了下眼。
“不过不用紧张，我只是逗逗你。”
「教堂内」
阳光高照，高大穹顶下到处飘散着尘埃因子，华彩玻璃折射出五光十色的漫光，一种神圣朦胧的氛围油然而生。
正中神像下，神父身着庄重的深色长袍，他伫立着，双手捧着盒子。
那神父样貌熟悉。
煜定睛一看，居然是威廉。
“威廉你一上午不见人影，原来是在当神父吗？”
他平时董事长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几乎让煜忘了，威廉还会兼任一下教堂神父。
“小鱼，你来了。”
灸舞先前一直坐在木椅等待着，他立马起身贴近，扯了扯煜的胳膊。
“这是我和威廉董事共同商议的，我们俩说好了要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希望你不要怪我故意瞒着你。”
煜茫然应下，她当然不会生气。
“惊喜？给我的吗？”
“当然是给你的，家主。”威廉露出一个礼貌谦和的微笑，“灸舞盟主提议时，我也正有此意，你恐怕不知道，白家向来是很注重仪式感的，这次副盟主重新上任，自然也需要加倍重视。”
“仪式？可是刚刚做完继位仪式了。”
煜眨巴着茶色的眼眸，有点不解。
“那怎么一样，那是对外的，和你这个，则是对内的。”灸舞侧身向煜靠得更近，索性和她咬起耳朵。
“煜，这个仪式只属于我们。”
语毕，他得意背着手，眼眸深切地望向她，而这一眼，煜猛然感觉心脏急速跳动。
乐声传来，教堂的管风琴轰鸣声适时响起，不远处，传来唱诗班的伴奏，纯洁明亮的乐声彼此呼应，宽广的音域交响重叠。
渐渐与两人心跳声融为一体。
煜和灸舞对视，她默然地凝望着他的眼眸，她很想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这时候说什么才好。
灸舞轻笑一下，将煜拥入怀里。
“别有负担，小鱼。”
“这只是我为你准备的，独属于副盟主和盟主的仪式，如果你以后还想和我来一次教堂，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再一次亲口答应我。”
又一下，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煜张了张嘴：“好…”
忽然间，有种莫名的冲动伴着胸腔内跳动不止的搏动飞出，她想控制，但暖意流出，悸动着的情绪瞬间充满全身。
脸上有点痒。煜摸了下脸颊，指尖沾上了温热的晶莹液体。
透明的。
那居然是一滴眼泪。
威廉酝酿片刻，他轻咳一下，打断了那相拥许久的两人。
“现在，轮到两位交换彼此信物了。”威廉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两枚戒指，素圈上镶嵌着宝石，“灸舞盟主咨询过我的意见，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太华丽的款式。”
煜怔住之时，灸舞已将副盟主的戒指取下，他慢慢捧起煜的手，语气俏皮却异常认真：“副盟主大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煜不甘落后，果断从威廉手中取下另一枚，那自然是属于盟主的。
“灸舞，你是了解我的。”
“我既然答应，就从不后悔。”
他听到回答眼底顿时释然，灸舞轻吻一下煜的手背，郑重地为她戴上那枚信物。
指环套上。
煜展开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原本空落落的无名指，倏忽之间竟好似有了重若千钧的份量。
「原来…是这种感觉？」
煜整理心情，埋头给灸舞戴好信物，他用那只套上戒指的手，紧紧和她十指交扣。
他手掌的肌肤触感，稍凉的指环贴近。
不自觉地，煜展出笑颜。
这一刻却像是某种契机。教堂外的白鸽们纷纷扑棱着翅膀，飞去不知何处，熟悉的预感即刻浮现，她抬头，不自觉望向窗外。
那里，空无一人。
煜随即收回视线。
“怎么了煜，你在看什么呢？”灸舞的目光也转动而去，显然他也没发现有什么。
“没什么拉…应该是我看错了。”煜笑着垂眸，但瞳底分明闪过一丝暗色，那是被她压下的顾虑。
教堂外水池边，
一抹蓝色身影悠闲踱步而来。
白鸽扑簌簌落下，他拍了拍手心，将剩下的面包屑尽数撒下，水圈涟漪散开，波光里倒映出那人的正脸。
看不清五官，他戴着幅面具。
枪灵王瞄了眼教堂的所在方向。
“小煜，小煜，你看看你。”
“都说了离白道远点，就是不听师父我的，现在好了，躲了那么久有什么用，还不是走到了这个位置上。”
他提溜起嘴角，笑意更深，“看来这是命运的锚点，不过也是时候正好，我得去看看她了。”
枪灵王背过身，身影渐而模糊。
“有趣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副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