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家主 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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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有很多问题想讨论，但眼下，她不得不把那些暂时放在一边，先把这份以她命名的文件读完。
从第一页开始。
里面所有的内容全部围绕着她展开。
第一部分包括她的身高体重、异能形式、还有来夏家以后经历的事情，有详有略有图片，足足记录了好几张纸。
第二部分很是简短，但却异常精准地分析了她的性格、喜好，尽可能揣摩出了她的行为逻辑。
煜一眼扫过，有两句话印象最深：
【不建议任何形式的隐瞒、欺骗、威胁】
【不建议称呼时加上姓的前缀】
连她回避“白”都能推测到。
还真是非常...
厉害。
煜吸了口气翻到第三部分，映入眼帘的，是两份废案。时间地点和执行人都写得清清楚楚，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废止了。
瞄了眼原因，居然感觉还挺有道理。
【方案1】制造偶遇
废止原因：可控性不强，且目标对象很少单独出门，单独行动时多用瞬移，难以制造偶遇时机。
【方案2】强行绑架
废止原因：无可操作性，目标对象异能过强，几乎无法强行带走。
这资料的详细和精准程度，简直让人不寒而栗，煜心情复杂地合上。
她不禁想起灸莱之前的断言——
‘白家，都是些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而这评价眼前礼貌有加、绅士风度的威廉董事长来说。
还真算是一针见血…
煜沉默几秒，她随即咬牙浅笑：
“贵司的风格，果真是不同凡响。”
“我从没想到，原来有人可以做到，将我从里到外调查个底朝天啊…”
威廉慌忙开口解释：
“煜，对不起，我由衷地向您致歉。”
“因为考虑到你的重要性才做了这个方案。我为此做了很多次更改，最后敲定的，是你如今见到的这个版本。”
他恳切地说：“我本意上是想全面的了解您，而又考虑到你的个性。我想，与其等你日后发觉产生误会，倒不如一开始就明牌交底，所以...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打算将所有的计划对你尽数公开。”
“这是我们建立信任的第一步，煜。”
看着威廉如此为她“着想”，煜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个决定确实很大胆。
大胆到她觉得威廉有些疯了，不过比起藏来躲去的，煜确实更欣赏这种做法。
她托着下巴有些不解：
“威廉，我有那么重要吗？”
“你重要，这是因为我们之间都存在着那道桥梁，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你被银制十字认可了。”威廉波澜不惊地接上，反而让煜不知如何回答。
明明是初次见面。
煜却感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都被威廉摸透了。
思考片刻后，她那明亮的眸笑了，纤长的睫毛扫过，煜缓缓开口：
“好，既然威廉你这么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的风格，那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是不是就会答我什么？而且说的都是真话？”
威廉点头：“自然，这是我的本分。”
煜不客气地甩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商场里的人，他们是怎么倒下的？气球里塞的除了花瓣，还有些别的吧？”
她早就觉得那些气球有猫腻。
再结合当时周围没有异能波动的痕迹…
“煜，你的洞察力很好，气球里放了「心想事成美梦梦」¹的药粉，其实本来…你也应该做一下「美梦」的。”威廉笑着提了提眼镜。
“不过今天的状况，也在计划之内。”
“小把戏，”煜俏皮地耸耸肩，随后有点威胁地反问，“你花这么多功夫把我请来，知道我现在为谁效力吗？”
威廉作答：“你为铁合众联盟效力，是那位即将上任的新盟主，灸舞盟主的护卫。”
煜瞬间松了口气。
看来威廉还没丧心病狂到监听夏家内部，但既然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在灸舞那辞职了，今天是怎么正好赶上的…
煜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威廉颇为得意地说：“我在那份传单²上下了异能暗示，无论是谁见到那张纸，最后都会带你过来，请放心，这是无害的。”
煜不由得感慨威廉心思深重。
让夏家的人带她过来，确实不会有那么强的警惕性吧。
煜抬眸，终于问出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不是说白家人早就全部消失了吗？”
“…那么威廉，你又是谁？”
这个问题在他的意料之内，威廉平静地说：“四十多年前，铁时空所有异能行者都知道，白家全族于一夜间全部消失，他们也都知晓，白家和教堂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不过，煜...你知道教堂除了神父和信众，还会有什么吗？”
没等煜回答，威廉笑着中断。
“不好意思老毛病又犯了，我忘了你喜欢直接一点的。”
他立马公布谜底：“很多教堂都会收留没有去处的孩子们，有的甚至为此会专门成立福利机构。”
煜思考了下，一些教堂确实会接受孤儿，有的是双亲出事的，有的是一出生就被遗弃在那的。
说到这，威廉直接摊牌。
“我来自白家旗下的「圣心福利院」，而所有在那里长大，又没有姓名的孩子，都会被赠予「白」这个姓。”
“因此，我是姓白，但不姓白伽罗祭。”
威廉如实道来。
他贯彻着资料里对煜的了解那样，尽可能直接了当，没有拖泥带水。
煜明白地点头：“威廉，你是在圣心福利院长大的，那你见过白家的最后一任家主，白琰吗？”
威廉神色一变，不复刚刚那般从容，他沉声回道：
“嗯，我只见过一次，但我知道，白琰白宗主是个很有善心的、很好的人…他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白琰这两个字的分量似乎格外的重，威廉说起时，表情立马变得敬重无比，连带着腰都挺得更直了些。
「白琰的风评还真是出了奇的好」
“那...怀特公司又是什么情况？”
煜托起下巴，好奇地追问。
威廉是很了解她，煜从没有过这种一上来就被交付全部的信任感，就连灸舞也是对她有所遮掩。
她因此慢慢放下戒备。
逐渐专注于威廉的讲述，仔细倾听他所知道的故事。
“就算你不问，我也要和你说的，煜。”
威廉的目光放远，他回忆起那被时间冲刷成灰色，但镌刻在脑海深处，那鲜明异常的记忆。
“白琰家主，是个很有远见的人，远到...他可能早就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威廉长呼一口气。
细细地说起了那天的情况。
--回忆VCR--
那天，他如往常在教堂做礼拜。
刚做完，他转头就从神父那里收到了白琰白宗主的召见消息，他很惊讶，因为白宗主很忙，总是埋头处理联盟的事，福利院没几个孩子见过他。
他也很好奇，位置只居于盟主之下的铁克联盟副盟主，把握众多大权的白宗主。
是不是和传言中说的一样。
而第一次见面，白琰本人不仅比修女姐姐们传得还帅，还没有任何架子地请他坐下喝茶。
“小甫，初次见面不用拘束，我特意找你来，是询问你的个人意向，有一个留学英国的名额，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少年的脸上先是欣喜，然后变成不可置信的激动，他颤抖着说：
“白宗主，真的可以吗？我...享受了白家给的这么多便利，从小到大读书和吃穿都来自教会，现在还要送我出国吗？”
椅子上的男人欣然一笑，眼眸温暖。
他身量颀长，眼下的青黑则代表着明显操劳过度的迹象，但仍旧盖不住他温润俊秀的五官。
白琰注视着少年的脸，称赞道：
“我咨询过教会的神父，你品学兼优，我考量已久，这是你应得的。”
“而且无需担心费用问题，白家还留有一部分产业在海外，可供你衣食无忧，如若你想，可参与经营。”
那少年立马兴奋地答应，他谢了又谢。
但随后，他有些迟疑地回问：
“白宗主...可是我听说大小姐不是要出国的吗？为什么只有我去…？”
白琰温柔笑道：“她是不会去了，小姐的脾气想必你有所耳闻。”
“她打算留下，和我一起。”
果然，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小甫，在那里好好读书，等你念完，白家随时欢迎你回来，等我的消息。”
白琰亲自起身，送他出门。
少年怔怔地站在书房门口，他回头望了眼身后，那位被众人仰望的白家家主已走回桌前，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他把脸埋进那堆文件，好像不知倦怠。
不会停下。
…………
说到这，威廉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至此之后。
他再也没有得到白琰通知他回来的消息，迎接他的，是白家灭门的传闻，是白家全族销声匿迹。
四十余年，他把白家的海外产业运营得风生水起，他在英国待了很久，久到他入了外籍。
连自己的名字。
都从「白甫」改成了「白威廉」。
说到这，威廉笑了，他轻推了下眼镜：
“商业操作，为了掌握怀特公司，全面控股，我改变了自己的国籍。”
威廉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
刚刚煜一直沉浸在他的讲述中，但在那段故事里，出现了一个新的人。
大小姐。
煜疑惑发问：“不是说，白琰妻子早逝，孤家寡人吗？那大小姐是...”
“白琰家主的妻子是走得很早，但她离开时留下了一个女儿，不过我当时听说，她很讨厌异能。”威廉稍作解释。
对此，煜产生了一点不太好的联想，她斟酌着开口：“威廉，那你见过白家的大小姐吗？”
威廉释然笑了。
他读懂了煜的猜测。
“煜，你和白棠大小姐长得不像，而且她的年龄，比你看上去要大上几岁。”
煜瞬间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她差点以为自己会是白琰的女儿，因为这样确实能解释很多，比如...家主信物为什么会到她手里，又比如，她为什么会白家的异能。
可如果她不是，问题依旧有很多。
“那白棠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煜不禁好奇，本该继白琰之后的白家家主，会是什么样的。
“白棠大小姐，是个热心浪漫的人，她对所有人都好，我们这些福利院的孤儿她见得比较多，她会常常带东西来看望我们。”
“哦~~”
煜若有所思，她很快展露出一个温良无害的甜蜜微笑。
“威廉先生，既然你知道我的性格，恕我直言，你请我过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谈谈过去的往事吧。”
威廉低头笑笑表示认同：
“由你主动推进到这一步，我很欣慰，这说明洽谈初步顺利，我们可以进行到下一环节了。”
他俯身向前，和煜靠得更近了点。
“...煜你看，我年龄也不小了，公司不能光指望我一个人。以你的身份，也只有你，才能做怀特公司的接班人。”
威廉说着，目光轻轻扫过煜藏在衣服内里的那截项链。
“我没有子女，我可以当你的继父、教父或是监护人，煜，随你怎么称呼都行。”
煜一下错愕：“哈？”
「这什么意思？天降干爹吗？」
“你暂时不愿意没关系，毕竟这很突然。”威廉露出一个通情达理的微笑。
他表情动容，十分真挚地诉说缘由：
“尽管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以我的年龄当你名义上的父亲有些大了，但我们都缺少那个叫做‘家庭’的东西。”
“这是我们的共同点，煜…”
威廉居然打亲情牌。
这下让她有点为难了。
见煜还在犹豫，威廉走出桌后。
“煜，我懂你失忆后的感受，你会无措，会对生活和感情没有安全感。”
“放眼整个时空，白道的人总会对你有偏见，而魔界和叶家更是一丘之貉，而我出身白家教堂…”
“只有我们的联系，是独一无二的。”
他慢慢绕走到煜的身后。
“我对你，不会有一点隐瞒，更不会有任何欺骗，就像我今天给你看的那份企划案一样，其实我大可不必将那完全交代给你，这很有风险，但我之所以还是这样做…”
“那是因为我完全站在你的角度出发。”
“煜，我是充分理解你的。”
威廉说完，手轻放在她的肩上，而他投来的目光，让煜觉得竟有些久违的…
温暖。
和安心。
……
「好恐怖的能力³，差一点就说服她了」
煜揉了下眉心，抬头目光灼灼：“威廉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的伪装和借口做得都很好，很完美。”
“但是，你并不是想找一个名义上的继承人，也不是想弥补一下缺失的亲情吧？”
煜浅笑着戳穿：
“你是想让我接手白家留下的遗产。”
“对吗？”
动用那么大的人力调查，又花费那么多的精力谋划，怎么会只想让她当一个跨国企业的接班人？
那只是个幌子。
虽然煜并不知道那情报组织的遗留部分有多少由威廉掌控，但就从调查她的规模和手段来看。
非常不一般。
威廉不否认，他立马赞赏地点头，笑着鼓起掌来：“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适合，刚刚是我僭越了，请你原谅。”
煜皱起眉头：“别这么说，威廉董事。”
威廉走回，重新坐下。
此刻，他终于不再掩饰。
“煜，你已猜到我请你来的目的，那我就一次说清我们需要协商沟通的部分。我就是想要你，回到你应坐的那个位置之上，回应银制十字所代表的一切。”
“我尊敬的。”
“家主大人。”
煜闻言，立马唰地站起身：
“威廉，我是不会同意的。”
「请问，搞没搞错？…」
她昨天刚意气用事辞了职，今天就被喊过来当情报组织的头头，以后搞不好可能还要和灸舞那个铁时空盟主有来有往。
煜才不想假还没放个几天。
自己又趟进一滩浑水。
「你们铁时空异能界是有毒吧，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煜没好气地想道。
威廉像是没听见煜的回应，他十拿九稳地轻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煜，多年来我隐匿行迹，做的都是商业生意，对异能界的事一窍不通。但有一点，却是我把持大局，做到如今这个地步的真理…”
威廉嘴角酝酿出一个克制的微笑。
“我们怀特公司…”
“从不做没有把握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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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想事成美梦梦：顾名思义一种可以让人做美梦的药粉，白家秘方，可让人梦见念念不忘之人/事，从而治疗病人失眠/焦虑，有减轻压力和负面情绪的功效。
[2]传单上的心理暗示：白威廉的异能，和韩克拉玛、呼延觉罗同属心波意念类的异能，不过不同于摄心术的直接命令，它起效更慢，虽并非强攻性，但也更难被人察觉。
[3]恐怖的能力：此处的能力指的不是威廉的异能，而是他的话术，威廉清楚若在此时对煜下心理暗示，会被直接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