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家]白焰无声》Ablaze飘

36、酸甜味 你和令散步

　　结界表面，深蓝电光与白色炽光互相侵蚀，却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此时，棋逢对手。

　　令在一旁焦急等待，可是军令如山，煜下达了命令他无法违抗，他只好紧盯着那剧烈波动的异能磁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那坚固的结界却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澎湃的异能气场随之平息，煜和兰陵王两人相对而立，情绪平静，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已荡然无存。

　　兰陵王脸色凝重，眉峰压住，他先开了口：“你很强，我没有信心能赢你…”

　　因紧攥着剑柄，他的指节泛出白色。
　　说话倒也坦荡直接。

　　“要不，今晚就算了？”

　　煜略带试探地询问者正对面，她退到令身边，对着还绷着神经的西城卫团长歪了歪头，眼神明摆着是说“我没事，放心”。

　　有令在这，煜不会放任对面随意下手，她不想让无关的人被牵扯进来，但她也不想事情没有回旋余地。

　　只是她的点到为止。
　　好像没能让平和的局面维持多久。

　　转瞬之间，对面的人周身气场又再度冷了下来，兰陵王喉结滚动，只决绝地丢下了一个字。

　　“不。”

　　他的面容顿时染上阴影，温润眼底漫上猩红，他偏执地开口：

　　“我兰陵王，从没有让任务失败过…”
　　“哪怕一次！”

　　说着，那把大剑再次被兰陵王举起，剑身上灵力翻涌，瞧那架势，大有不拼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的意味。

　　只可惜，煜压根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她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令的手腕。
　　脚尖往前一点就发动了异能。

　　等令反应过来，身边已经是完全陌生的街区，跟刚刚的河堤隔着整整半座城，就算兰陵王叫架直升飞机立马来搜，估计也得耗上个小半天。

　　“煜长官，你这…？”

　　令盯着陌生的店面招牌，眼角发僵。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瞬移跑路的，没见过带个人还能快成这样的，简直跟凭空消失没什么两样。

　　“令，做事灵活一点嘛。”

　　煜松了下肩膀，语气松快不少：“既然他说的不会杀我，那就先跑，大不了躲几天就是咯。”

　　煜本来还以为今晚扫完最后一段河堤，就能回去跟夏美抢最后一口冰西瓜，没想到麻烦找上门来。

　　煜的瞬移是枪灵王教的，自然隐形无踪，几乎无法捕捉到痕迹，而她当机立断的行事风格，则是跟在灸舞后面耳濡目染、被动学会的。

　　一看刚刚兰陵王的眼神，煜就知道他恐怕要大动干戈，保不齐也要来个同归于尽。

　　「不过这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到底有什么魔力？」煜忍不住啧啧感叹。

　　叶家怕不是内部画了什么…
　　“完不成任务就扣全年绩效”的死线。

　　工作而已，至于把命都搭进去吗？

　　听煜一说，令紧绷的五官舒展开，却还是板着张脸：“煜长官说得是，军人该懂审时度势，逃跑不是逃避，是为后续任务积蓄实力，只是这次没能护住长官，算我失职，请您给我处罚。”

　　令前面说得还挺有几分道理，说到后面，煜又听不明白了。

　　明明是她拦着不让令团长动手的。
　　怎么反倒成了他失职？

　　煜这辈子见过主动加班的，还没见过主动求罚的。

　　叶家的工作氛围很可怕，兰陵王为了任务，命都无所谓了，可联盟也没好到哪去，令现在都主动求罚，以后为完成任务会干什么，简直想都不敢想。

　　煜思忖，她这样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高层，到现在也时常被联盟内部等阶严明、行事严肃的“企业文化”所震撼。

　　归根到底。
　　还是灸舞用人太不拘一格了。

　　心虚归心虚，面对现在此种情景，煜还是很快想了个辙，她清了清嗓子，对着令一本正经道：

　　“今晚此举，其实是我有意为之，就是想教你，遇到暂时不能解决的麻烦，及时撤退也是战术。一切行动以最小代价完成任务为宗旨。”

　　“你无需自责更无需道歉，令团长。”

　　这话一出口，令果然眼睛亮了，恍然大悟般点头：“是，令明白！”

　　煜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对于令这种军事狂，说别的都没有，但要是提到任务、效率之类的关键词，再稍微上一点集体价值，他就懂了。

　　摸着良心说，这话编得连煜自己都快信了，她这临场发挥的话术，也是不枉在这位置上待了这么久。

　　尽管出了点小插曲，但和西城卫的合作也算顺利，最后一段巡查画上句号，也该散场了。

　　煜背着手站在令身前，路灯刚好从侧方打下，晚风撩动着，吹散了她的柔顺发丝，浅色眼瞳在夜里也散发着柔和的光。

　　因为即将下班，煜脸上的笑都甜丝丝的，衬得她那张白皙的脸蛋愈发娇俏。

　　而被煜长官这么一盯。
　　令破天荒地竟觉得有些紧张。

　　这对于令来说，可是稀有情绪。

　　难道是因为今天晚上被上级保护，导致他有所愧疚？还是煜长官真的很强，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令喉头紧了些，想说些什么。
　　却又找不到话头。

　　煜则先开口了，她语气软软的，又夹杂着些许喜悦：“令团长，我正式宣布，这次和西城卫联合清扫行动终于结束。”

　　“合作愉快，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令瞧见少女黑亮的长发扫过纤薄后背，煜轻巧转身，对他挥了挥手。

　　只在一瞬间，她就没了踪影。
　　连路边的风都没带起多少。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景，令忽然有些失意，片刻后他晃过神来，独自喃喃道：“可是煜长官，我还没来得及要你的联系方式…”

　　………

　　夜色弥漫在车流不止的繁华市区。
　　那里正好有靠近居民区的一条小吃街，在这里，霓虹色灯光把人声衬得更为喧闹。

　　煜完成任务后，并没急着回夏公馆。

　　从兰陵王的剑指向她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另一道视线，异能指数高得离谱，却藏得十分隐蔽。

　　若不是她早被枪灵王练出了敏感度，恐怕真要被蒙在鼓里。

　　可她知道那人是谁。

　　夜市的食物香气直扑过来，缤纷的小吃车排成长队，煜绕了两圈，最后停在卖糖水的摊子前。

　　她记得有人提过。
　　说这种混了三种料的最好吃。

　　前面站着个略发福的中年男人，留着胡茬，看见煜来，和善地笑了。

　　“小姑娘，等我这碗好就到你，别急啊。”
　　煜没接话，只点了点头，眼尾却悄悄扫过男人颈口，那里隐约露着截项链，却被这人故意藏起。

　　等摊主把冒着凉气的冰碗递过去，男人转身往暗巷走，煜便跟了上去，脚步轻巧。

　　像是在配合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煜在男人身后站定，看着他佝起的背，忍不住先开了口：“好啦，还要陪你演到什么时候？”

　　中年男人回头，满脸胡茬和臃肿的轮廓下居然露出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调皮表情，他的手往眼前一挥，瞬间改头换面。

　　额前碎发散落在清亮的眉眼上。
　　即是飒气的少年盟主本人。

　　“煜，你是除我师父和小莱外，第一个识破我易容术的人哎。”灸舞笑笑，抬脚走向煜的身旁。

　　“盟主大人看了我有好一会儿了，没那么难找吧，不过要不是我治疗过你的身体，了解你的异能气息，你那独步铁时空的易容术是很难发现。”

　　“哦？”

　　灸舞闻言，忽然往煜跟前凑了凑，气息扫过她的耳侧，嗓音顿时变得迷离。

　　“那你岂不是很了解我的身体…”
　　“也完全摸透了我的异能路数咯？”

　　灸舞刻意把声线放得低低的，每一个字都贴近煜的耳旁，导致煜听得，半边脸都有点发烧起来。

　　“你这话说得对也不对，身体情况是挺了解的，异能路数未必拉…”

　　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局促。

　　太近了。

　　灸舞离得太近。

　　近到煜能看清他睫毛上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甜品香味，近到几乎一转头就能撞到他的鼻子。

　　她要站远一点，现在氛围已经有些微妙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

　　煜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却被贴在身侧的人一把攥住手腕。

　　灸舞没用力，只是轻轻扣住，像怕她跑了一样。

　　“小煜。”

　　灸舞的眼眸还笑着，语气却挂了委屈，“你今晚跟令团长在河边散步，笑得很开心嘛？”

　　煜愣了愣，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没来由的忽然提起这个？
　　灸舞生气了？可这算生哪门子的气。

　　煜揣摩了半天，可能觉得灸舞误以为她在摸鱼，她坦率开口，似是想让他打消疑虑：“放心灸舞，令那么努力，我做表率哪敢偷懒啊，今晚是为了工作啦。”

　　见煜回应的牛头不对马嘴，灸舞又不好直接发作，他鼓起脸颊小声碎碎念：“我看就是借工作之名行散步之实。”

　　本来他只是突发奇想，看看煜在干嘛。

　　煜改装手环之后，把开关定位的权限改在她那了，但是灸舞要求煜每次出任务时把定位都打开，所以他才能循着找来。

　　但是灸舞到得有点太早了。

　　从傍晚开始，他就看到煜和令沿着河堤走来走去，隔得太远什么也听不清。

　　两人没什么身体接触，但看见煜偶尔对身边和她一起散步的人笑了，灸舞心里就莫名发紧。

　　哪怕他知道今晚是她和西城卫工作的收官之日，但灸舞总觉得心里有块地方不太舒服，他明明是来确认她安全的，却撞见她和别的人有来有往的互动。

　　自己却在这吹了小半夜冷风。

　　不巧的是，灸舞生起闷气来比平时更容易饿，所以即使是堂堂一介盟主，但也只好独自一人躲去吃东西。

　　结果还是被煜抓了个正着。

　　看灸舞气鼓鼓的又不说话，煜虽觉得不明所以，但还是忍不住撞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很快软了下来：

　　“我们最帅最厉害的灸舞盟主，怎么今天有空来盯我这个下属的岗？”

　　灸舞很是受用煜的夸赞，立马感觉舒坦了不少，他自顾自地开导起来，毕竟今晚煜遇上突发状况，他确实有来的必要。

　　灸舞装作自己并不介意，面上关切的问道：“那个兰陵王没对你怎么样吧？他那把拦灵斩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愧是你，隔那么远看一眼就知道。”

　　煜回望身边，那神采奕奕的少年回了她一个眨眼，“不难猜，兰陵王是最近异能界崛起的新秀，他用的武器一看便知。”

　　灸舞说着便递给煜一个勺子，两人走在街边，你一口我一口吃起芋泥麻薯冰元宵来，轻松的好像此刻聊的是饭后闲话。

　　不是异能界杀手这种腥风血雨的话题。

　　“只是兰陵王实力非同小可，叶家派这样的人来找你，是又想请你回去，还是想追究蒐魂曲的事？”

　　灸舞说得轻描淡写，低头看着她。
　　像是早就确认煜会作何选择。

　　随后他伸手，替煜抹掉嘴角粘上的食物碎屑，动作一气呵成，相当自然。

　　煜忙着舔勺子，压根没来得及躲开灸舞这突如其来的一招。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好一会儿之后，才迟疑地把卡在喉咙里的那口勉强吞下，为了转移注意力，煜急忙望向周围夜景。

　　她强行硬撑着。

　　任自己怎样脸红，也装作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