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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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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爱卿平身!”叶帝已年过五旬,慈眉善目的。但从偶然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位从当初九子夺嫡场中的获得最后胜利的成功者,不是善茬。
纪昭其实对叶帝印象挺深刻的。当初叶帝还是四皇子时,并不是九位皇子中能力最出众的。
要说到这出众的应当是当时的太子殿下——叶玉卿。东华殿下出身高贵,学业有成,最重要的是心性纯善。太子殿下的母家是当时权倾朝野的柳丞相府。柳相府的根基深厚,且柳家家主的岳父是当时江南富商大贾金世元。
按理说,太子即位,名正言顺。可这殿下自小闲散惯了。
有天甚至跟他父皇说:他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叫皇帝另选一位合心意的接位人。
先帝都气晕厥过去了。毕竟太子殿下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也是他最满意的龙子。
于是下令将太子禁足于东宫。
那天正是殿下的冠礼,可他却不见了。皇帝皇后派人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太子的踪迹。只留下了太子一封亲笔信。
关于写了什么,至今没人知道。只记得先帝看完,气得立马烧了那封信。甚至连皇后都不曾真正亲眼见到过那封信。
自太子离开,先帝重新从剩下的九个孩子里面,挑选了一位皇子。
也就是现在的叶帝。自太子的光辉消失在一众皇子的头顶,众皇子才松了一口气。叶帝对于这位前太子殿下的爱与恨也不足为外人所知。
西南王站立在大殿的正中方大舞台,殿中金碧辉煌映下的光,将这位正值盛年的西南王,衬托得贵气且英俊。西南王是叶帝一手提拔上去的。朝中无人不知,西南王是陛下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弯刀。也是陛下手下最忠诚的一条狗。
西南王命人抬上了由一块锦绣布盖上的大块头。纪昭已经对那是什么心知肚明。
青色的铜壁,繁饰复杂的花纹,环绕着壁口。四只青铜脚稳稳地,像扯住了地一样。青铜器口正中心还有一根自壁底延伸而出的……托盘?然后上面貌似还有一颗夜明珠,朝东方的青铜器外壁上,刻写着:圣明睿智,贤德无疆,百姓安康,太平乐章。不过似乎是古代的文字,弯弯曲曲的,瞧着钝圆一个。
“陛下,这颗宝珠乃夜明珠,就算夜晚降临,鼎上上天之意,亦不会消失。”
翻译过来就是:夜明珠晚上发光照亮这些字,是你的就不会跑了。纪昭闷闷地在心里想着。
“西南王都能因为进献这所谓宝物进宫,他父亲怎么就还要守在沙漠吃沙子。”
“那老皇帝看起来高兴极了,眼角的笑都堆出褶子了。”纪昭还在心里默默地诽谤着那位皇帝陛下。
纪昭嘀咕别人,向来不看实际,全看心情。毕竟皇帝的脸也是没得说,不然怎么生得出二公主那样的妙人。
待皇帝下诏赏赐完西南王,春宴午宴部分就正式开始了。
觥筹交错间,满是嘈杂声。眼前的歌舞升平,无端地让纪昭想起来自己的父亲。
“边关也有歌舞吗?有美食珍馐吗?有尔虞我诈吗?”
纪昭不知道,但他向往那个地方,那个磨砺了他父亲的凶险却又雄壮瑰丽的边疆。
纪昭再一抬眼,就发现身边的妙音小姐又跑到二公主身边了。而褚祈安…哦不对,是褚尘尽。祈安像个小跟屁虫,仰着脸冲着他哥哥正在交谈的某位年长者扬起笑。
褚尘尽这个人也是怪。同龄人面前不显山露水,也不爱说话。可一把他投到这种长辈云集,觥筹交错的大场面上,他又游刃有余。引经据典,不落俗套的言谈和思想,常引得众人鼓掌赞赏。
如果纪昭没记错,褚尘尽眼前那人应该是御史大夫张大人。张大人为人正直,生活中和朝臣接触地又少,很好地独立起来,以便来公正地监察百官。一年朝堂上,张大人与褚丞相相左的意见,没事九十,也有七八了。
这褚尘尽身为褚家人,却能和互有意见的两家,谈笑风生,也算作是不容易的了。
宫殿内金碧辉煌,热闹非凡。纪昭将视线从交谈之人身上移开,看到了正立堂上的青铜壁上,透着一抹温和的光。这夜明珠在如此明亮之处,都能在青铜上投下光彩,在漆黑之处,岂不是更夺人眼目。
午宴结束,众宾客随着陛下的,一齐来到了御花园旁的落英殿。落英殿是一个环状的亭阁,阁与御花园间有一条笔直的通道,奇花异草,春和景明,一览无遗。阁中像女人柔软腰肢的帐幔,随着风,飘着,摇动。
“春之气息,融于天地。”
“各位都是大叶国的得力群臣,今日落英殿飞花令,朕可要好好瞧瞧各位大人的抱玉握珠之才。”
群臣无一例外地,谨慎谦虚,忙说道“今日有陛下为吾等行飞花令,实乃吾等之福。”
老脸一拉就是就是溢美之词。纪昭因着纪府的势,坐得挺靠前,能非常清晰地看清眼下各位老臣谄媚讨好的脸,能清晰地听见他们曲意逢迎的调子。
虚假地客套,一来一回,时间都过去大半了。
终于,随着一声铜锣响。
“落花时节又逢君。1”叶帝说了一句带“花”的诗词。
接着阁中大人开始大显神通。
首先接下来的是…褚祈安。褚相今日没来宫中参加春宴,自然也管不住他儿子硬要亮相的心理。
“陛下,我接的是。”
“芳菲春花落尽,留不住,应自许。”
纪昭没在继续关心,褚祈安作了首什么诗词歌赋。因为他观察到皇帝陛下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他觉得甚至叶帝连褚祈安作了什么,都不知道。旁边的云总管小声唤了两声陛下,才回过神来,拍手称赞。
“安儿,自小像个小圆子似的,如今都长成了谦谦君子了。”叶帝用着慈善亲切的语气,对褚祈安说道。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褚祈安旁边安静的少年身上,又不经意地移开了。
后面童致念站起来,先作揖以示礼数,不急不慢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2
叶国的国花乃牡丹,雍容大气。此诗乃重赞牡丹之美,另一方面也是存了讨巧的心思。
果不其然,叶帝询问了他是哪家的少年,才情如此出众。
童致念心下一袭,但面上不显。“回陛下,在下乃事户部侍郎童国建之子童致念。”
“你父亲教导有方,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可要好生学习,早日报效国家啊。”
叶帝和善地笑着。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