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翠有冤 ...
-
吴家寿宴期间一丫鬟失足掉到井里淹死了，喜事撞丧事，坊间又掀起来一阵舆论。
连着几日红娘都病恹恹的，躲在房里不愿出门，大夫看过了红娘脚伤，说没有伤到骨头只需要静养，红娘情绪低落主要是因为她不能相信前一秒还被自己调笑的乖巧小丫鬟，怎么给自己取个衣服的功夫儿就失足掉井了？她深深地懊恼自责，如果自己没有打趣小翠就不会崴脚，更不会打翻雨伞弄湿衣服，小翠是不是就不会命丧黄泉了？
小翠的雨伞被红娘鬼使神差地带了回来，她近日都脱下了红装换上了素服，亲自烧纸上香为小翠超生，又命青果在金鸡寺为小翠添了香火拱长生牌位，可红娘心中还是郁结难消，她瞥见立在门口的油纸伞，无声留了两行清泪。
青果见红娘如此伤感，劝了许久但收效甚微。她实在没辙，打算去一线牵请来赵婶帮着劝慰，正要出门，就听下人来报，大理寺寺卿已到前厅，请掌柜的见一面。
大理寺？难道是失踪案有最新进展？红娘来不及细想，换了一套铅白色素衣，坐在镜前仓促拍了拍胭脂水粉，略微遮盖惨白的脸庞，在青果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赶往前厅。
但见蓝纵身穿常服，没带随从，一人腰板挺直，身姿从容地在厅中候着。红娘不紧不慢的施礼看茶，请蓝纵上座：“蓝大人光临寒舍民女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蓝纵数次接触红娘都见红娘一身红衣，和同行的女子相比都略显明艳，今日红娘素衣加身不施粉黛，面容憔悴，虽显寡淡但小有一番怜人姿态。
蓝纵回过神来也不拐外抹角，直言道：“今日冒昧前来算是为一桩私事。吴家小翠落井一事想必红掌柜有所耳闻，此事被县衙定性为意外，当时蓝某有赶往案发现场，感觉事有蹊跷，心中疑惑，今日前来向红掌柜讨教一二，还望红掌柜如实相告。”
这话说得实在客气，蓝寺卿都用上谦称了，红娘一听此事有疑，更不敢怠慢，诚心诚意道：“讨教实不敢当，蓝大人请问便是，民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红娘在蓝纵的要求下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番，包括和小翠逗笑一事。见蓝纵若有所思的神情，禁不住追问道：蓝大人是觉的哪里有蹊跷。”
蓝纵知红娘机敏，也想借机听一听红娘的想法，遂也不隐瞒，坦诚相答：“如你所说，小翠是匆忙中冒雨给你取衣物，理应直奔目的地走最短距离才是。虽然井口在她回房的必经路上，但所在位置却不在她来回走最短距离的线路上，如此情形下，小翠没必要绕远走到井边，况且现在也排查不出她投井的缘由，倘若真是被情郎所伤，也不会选择此时寻短见，这与常理不合。”
红娘听闻心中大动，胸口突突跳着，要是小翠殒命有冤情，她定不会饶了那作恶之人。
一时间红娘和蓝纵都沉默下来，青果知晓两人谈论正事早已退出门外等候，屋内静默无声，秋日的阳光顺着窗扇流淌进来，为两人镀上了一层暖光。
“我想起来……”红娘一声脆响打破了宁静，“在您来之前，我听到角门后面有两人窃窃私语，听声音像是两个男子，说什么“腿”“惊”之类的话，隔着墙我听不真切，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分寸的下人在暗里嘲笑吴家公子的腿疾，难道是……”
蓝纵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的前倾靠近红娘一些，“你可肯定听到的是“腿”和“惊”两个字？如果说你听到的是“推”和“井”，推小翠下井呢？”
事已至此，两人心中大骇，蓝纵已经百分百肯定自己心中猜想，红娘犹如又一场大雨倾盆再一次兜在了头顶，全身血液发凉。
蓝纵见红娘脸色泛白，嘴角抖动，知她动了情绪，有心出言安慰一番也不知如何开口，就自顾自说道：“眼下吴掌柜想息事宁人，和县衙禀明以失足定案，小翠在都城也无亲人，目前无人为她状告翻案，就算我是大理寺寺卿，对案件存疑，奈何这案子没有递到大理寺，我也无权干涉，吴公子同情小翠，知我疑虑，表示愿意以家主身份为小翠击鼓鸣冤，可案件少了重要人证，也不好翻案彻查……”
还没等蓝纵说完，红娘倏的起身，拖着病腿站在蓝纵面前跪拜垂首，斩钉截铁道：“大人英明，民女不忍小翠受冤，自愿做人证以还小翠公道。”
蓝纵起身双手扶起红娘，因知她脚上有伤，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一直将红娘扶至椅上才收了手，赞赏道：“红掌柜古道心肠，胸怀正义，堪称女子典范，蓝某敬佩。待案件有转机，蓝某定有烦劳红掌柜之时。”
顿了一下，蓝纵接着说道：“小翠若真被人陷害，是命里有此一劫，只是刚巧案发的时间地点将红掌柜牵涉其中，红掌柜也是受害者，小翠泉下有知必不会责怪红掌柜，反倒会感谢红掌柜如此舍身仗义相助。所以，红掌柜无需自责。”
红娘猛抬头看向蓝纵，一双桃花眼里积蓄着湿润，她没想到蓝纵会看出她的自责懊恼，还体贴地出言宽慰，红娘心中一暖，低头称谢的瞬间，一颗晶莹的泪珠猝不及防滴落了下来，映着温煦的日光砸在红娘的素色前襟上，晕开一个深色的泪渍。
蓝纵起身告辞，从容不迫地走出红家门外，在无人留意的空档，蓝纵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地抬手敷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奇怪，刚刚红娘落下的那一滴眼泪，似乎砸中了蓝纵的胸膛，灼的他胸口炙热滚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翠有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