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打工记带薪虐渣》小山君

22、第 22 章 豪门千金

　　她没有多想。

　　她扑了过去。

　　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道寒光和厉景琛之间。

　　匕首刺入她左肩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而是刀刃切开皮肉、穿透肌肉、撞击骨头的声音。

　　那种声音，让她想到了菜市场里剁排骨的声音。

　　原来人的身体被刺穿，是这种感觉。

　　疼。

　　不是尖锐的疼，而是一种钝重的、弥漫的、从伤口向全身扩散的疼。像是有人把一团火烧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那团火顺着血管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听到厉景琛喊她的名字。

　　声音很大，大到她觉得整个花园都在震动。

　　她想回应他，但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天边的晚霞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红色，分不清是天还是血。

　　她看到厉景琛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上方，他的表情——

　　她从来没见过他那种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平静，不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笃定。

　　是恐惧。

　　纯粹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猩红。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她听不清。

　　“厉景琛……”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三个字，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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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景琛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不是害怕死，是害怕她死。

　　他看着李苏苏倒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周围的声音消失了，那些雇佣兵的存在消失了，花园里的花和树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她——躺在血泊中的她，脸色苍白如纸的她，左肩上插着一把匕首的她。

　　她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她鹅黄色的碎花裙，将那一片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按住她的伤口，试图阻止那些血继续流出来。

　　“李苏苏！”他的声音在发抖，“李苏苏你看着我！”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李苏苏！”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准死！你听到没有！不准死！”

　　他的血和她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些雇佣兵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保镖什么时候赶到的，他不知道。救护车什么时候来的，他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握着她的手，从花园到救护车，从救护车到手术室门口。

　　“先生，请您在外面等候。”护士拦住了他。

　　“我是她家属。”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家属也不能进手术室，请您在外面等。”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那扇白色的门关上，看着门上的红灯亮起来。

　　“手术中。”

　　那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青黑色映得更加明显。

　　他的手上全是血。

　　她的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怎么都控制不住。

　　“厉总。”林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人查到了，是厉景川雇的——”

　　“证据呢？”厉景琛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都齐了。转账记录、通话记录、中间人的口供，全部都有。”

　　厉景琛站起身，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厉景川现在在哪里？”

　　“在他自己的别墅里。”

　　“老爷子呢？”

　　“还在医院。”

　　厉景琛把文件合上，递给林成：“去医院。”

　　“现在？”

　　“现在。”

　　他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红灯还亮着。

　　“派人在门口守着，”他说，“她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

　　厉城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厉老爷子靠在病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精神还是不太好。看到厉景琛推门进来，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不高兴，而是因为他从厉景琛的表情里，读到了不好的消息。

　　“怎么了？”老爷子问。

　　厉景琛没有坐下，就站在病床前，把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爷爷，您看看吧。”

　　老爷子接过文件，翻开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随着阅读的深入，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个畜生。”他把文件摔在床上，声音沙哑而颤抖，“他真的要杀了你。”

　　厉景琛没有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老爷子问。

　　“报警。”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景琛，”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我知道他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但是……他毕竟是你大哥，是我的儿子。”

　　厉景琛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留他一命，”老爷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恳求，“其他的，随你处置。”

　　厉景琛看着老爷子，看了很久。

　　老人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无奈，有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后的保护。

　　“好，”厉景琛说，“我留他一命。”

　　老爷子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去吧，”他摆了摆手，“我累了。”

　　厉景琛转身走出了病房。

　　在走廊里，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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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景川是在自己的别墅里被抓的。

　　警察到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喝酒，面前摆着一瓶已经空了一半的威士忌。看到警察冲进来，他的表情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厉景川，你涉嫌贪污、雇凶杀人、非法持有武器等多项罪名，这是逮捕令。”警察将文件展示在他面前。

　　厉景川看着那份文件，笑了。

　　“贪污？”他喃喃自语，“不是杀人未遂，是贪污。”

　　他明白了。

　　贪污，是厉景琛留给厉家的体面。

　　如果是杀人未遂，厉家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长子要杀次子，这种丑闻传出去，厉氏集团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厉家在厉城的地位会变成什么样，不可想象。

　　但贪污不一样。

　　贪污是经济犯罪，虽然也丢脸，但至少不会让厉家变成笑柄。

　　厉景川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别墅。

　　这栋住了二十年的房子，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小，厉景琛还没出生，他是厉家唯一的继承人，所有人都宠着他，捧着他。

　　后来厉景琛出生了，后妈进门了，一切都变了。

　　不，也许没有变。

　　也许变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是他心里的那根刺，越长越大，最终刺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良知。

　　警车开动了，厉景川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缝中渗出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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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李苏苏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醉还没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被固定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尊瓷娃娃。

　　厉景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警局做笔录，他立刻中断了谈话，开车赶往医院。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她扑过来挡在他面前，匕首刺入她的肩膀，她的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的眼眶又红了。

　　到医院的时候，李苏苏已经被送到了病房。

　　VIP病房，单人间，窗户很大，能看得到城市的夜景。但她现在看不到，因为她还没醒。

　　厉景琛推门进去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轻到他需要凑近了才能听到。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但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他不敢碰她。

　　不是不想碰，是不敢。

　　怕碰碎了她。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就这样看着她，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下病房里那盏昏黄的床头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苏苏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一开始是模糊的，只看到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灯光。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然后她看到了厉景琛的脸。

　　他坐在她床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过觉。

　　实际上，他只有几个小时没睡。

　　但这几个小时，对他来说，比几年还要漫长。

　　“厉景琛。”李苏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厉景琛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