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月若玉盂倾落水 身似夜雨困作泥 一个人身居 ...
-
从扶危救难总部、科技研究院一直到冥王府，人人都发觉李知雨和黑格两人都彻底变了。此时，黑格加入共学行列，已经有很长一阵子。他日日不缺课，紧紧跟着李知雨，一起修习魔法或咒术。而且除了李知雨她去医院赴诊、为公事忙碌，或是开会之外，黑格才会去夜店，找旧日朋友哥们聊个天，聊天也不认真，一直关注她的公事结束了没?一经发觉她有空得闲，黑格立马和久别重逢的朋友说了再见，聊天草草结束，之后，黑格急不可耐，奔去她的身边。
至于李知雨，她和荣青梧彼此对爱情的眷恋，是最最难收拾干净的，没她想得那么简单。但是她很努力，把空闲的时间，全留给了跟黑格约会，整日两人黏得紧紧，焦孟不离，一日见面了好几次。
冥王冥后观察日久，决定找来了卡戎和何密士开会，主要是回报李知雨她的生活和心理状况。
冥王一开始就问卡戎说：「小E，她究竟还有没有想要回到人间?」
卡戎说：「这一件事情，我得诚实回报冥王和冥后!」
「我们共学修习魔法，她编定大家要学的魔法，已经编了一大堆，学都学不完，等到了学完的那个时候，那都要猴年马月了!我没感觉到她想要回到人间。」
「报告冥王，我在小E身旁观察，她已经比大多数人，撑了更久了!我几百万年担任摆渡人，99.99%的人，都撑不了多久，早早地放弃，匆匆地领了孟婆汤，一饮而尽，转身投胎人间，展开新生。」
「如果”排除”掉祢们下令小E一定得重回人间，这一种情况之外。」
「也就是说，祢们不给她一些压力或是期许，并不要求她按照与冥王府的契约继续下去，双方合意契约终止。」
「这意谓是，不由她主导和全盘掌控整个灾难预测系统。祢们愿意改派…他人继承，并由他人去执行冥王府的意志。」
「祢们不指派她，她应该是不会好管闲事。她不会把每一个任务，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一个任务包括千百个事情与工作细节的，越做越是做不完的。」
「扶危救难的事情原本就越纷杂，越做就会事情越多，就会越花时间，，一堆任务就会困住她，把她困得越来越久。」
「要是人间那一个部分，再也没她的事情，她就会专心忙着扶危救难避风港，专注在这一个区块，也就是她不会，也不想...回到人间了!」
「冥王冥后，祢们要了解，小E她是身伤和情伤双重夹击。更何况阳世间，仍然有团伙歹徒想要追杀她。如果，她这么想要当人类，也该选择投胎，重新再来一次，都还比较轻松，毫无苦痛。小E那样的睿智聪明，不会没想到，哪一种方案，最有利于自己?」
「想当然耳，小E选择永远留在冥界，如能顺利当一个仙族。对于她自己而言，铁定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这是明摆着，对于小E，这是一件大大利己的好事!」
「身为小E的摆渡人，我非常护着小E。因此，我愿意承受着冥王责怪我的后果，甚至惩罚我也没关系的。我都会这样给小E建议。所以，我早早就劝小E她走这一条路了!」
「她以前还会死死坚持意见或想法，甚至还会嘴硬回应我，信誓旦旦回击我，总是说人间她还有想再见到的人。最近，她对我这一个建议，一改原有的态度，总是沉默以对。」
冥王虽然面露不快，但是对于摆渡人卡戎，护主的忠心，还是非常认可的!
冥王府一直知道让李知雨重回人间，持续待上一阵子，冥王府总在这一个方案上图谋，用了心思，存在的是一种便宜行事的心态，让做得好的李知雨，全部让李知雨包办到底，她应该能把事情扛住，一直到身伤撑到，…不能再撑为止，直到气绝身亡。
冥后问何密士问道：「何密士，你们两个人合伙搞了冥币外汇，小E跟你结帐了没?或是跟你交接所有的帐务了没? 如果她准备回到人间，她一定得找你交接啊!」
「我读过你的内心，很久很久以前，你们两个买了超级多的美金，美金满仓盈库。」
「当时也低价买一堆美国AI芯片设计的公司股票，甚至你们还参加基金私募。小E都没跟你说过，她回到人间之后，或是不回到人间，怎么继续操作这一些投资吗?」
何密士大为吃惊，畏畏缩缩说道：「小E表示她可能很长的时间，还是会待在冥界，我们在人间的资产和股票，将会长期持有。她说过…还没涨完要放着，高出低进。」
「我们已经聘请了在人间，代表我们的经理人，我授权由小E和他们共同操盘。因为我对金融与股市操作，一窍不通，详细的投资细节，我并不清楚啊!」
「有关我们的外汇投资，她从没说过要交接给我。我根本不懂货币市场的趋势，我工作非常忙碌，我也接不来。」
之后，冥王冥后把黑格叫来问话，冥王劈头第一句话，问道：「黑格，你对小E玩真的吗? 你乘虚而入，未必赢到最后喔!你想要追求女孩，就要真心实意，好好对她，让她感动，让她念着你的好。」
黑格不悦：「我也只有追求过她而已啊!我从来没跟别人交往过。老爸，我是要说几次啊!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查。」
冥后也是用怀疑的语气，接续其后，问道：「小E的眼界非常高，你有问过她欣赏你哪几点? 她可不是一点两点的优点，就能让你追上的。」
黑格却很自信说道：「我全身上下都是优点，我很匹配她。」
冥后说道：「我看还是找时间，我亲自去问小E，问你问不出个结果来的。」
黑格突然心生一念：「妈妈，我觉得我的优点多，优势多，因此能让小E欣赏我，并喜欢上我。」
「我认为妈妈您也是我最大的助攻手。妈妈，您一直是我的加分项，您要对我有信心，继续肯定我，一直帮忙我喔! 」
黑格转头向着冥王：「至于爸爸，你就继续维持着，远远地相望，你不要来插手我们两个人的交往，你一张口就是损我，这会让小E对我产生一些误解的。」
冥后不安并提醒说：「这不是我能够大力助攻你，你就可以顺利成功去赢得佳人，让你一直赢到最后。」
「黑格，这是你这个主攻手要够优秀，能够关心，能够温柔、能够心灵契合和言之有物等等面面俱到。你俩要聊得来啊!」
「你争取到小E，还要能继续爱着，永远陪伴着她，珍惜着她，才不会失去她。小E她就算单身，也能活得精彩漂亮，她不会搞忍辱负重那一套，不会万般忍你的。 」
冥王冥后两人就只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在他们的私心里，他们夫妇俩也觉得李知雨非常适合当冥王妃，只是暗暗担心黑格撑不住，站不稳她身旁的位置。
因为冥后开始大力协助黑格，去追求李知雨，明里暗里地助攻。
李知雨最近也不再只穿白色或浅色系列的衣服，穿衣变得多色，样式也随之多样花俏起来，有时成熟明艳，有时温柔婉约，有时清新脱俗，有时可爱俏丽。
这是因为冥王府和黑格幕僚，特别请造型师、化妆师和发型师等组成团队，进驻基金会。这一组人跟前跟后，动手装扮起她的对外形象。名义上是兼以能搭配扶危救难避风港园区对外的公共关系。因此参谋王舒，也加入其中。
李知雨她相当顺从，并配合黑格想要公私两相宜的想法，她开始出席很多公开场合或非公开的场合，包括演讲，听讲、会议和饮宴等。
在两人请求冥王冥后，并获得了批准，在取得同意之下，她把【时空动缓行止术】手把手教会了黑格。黑格凭借着要练习的理由，携手李知雨，光明正大跑到人间约会。
反而，本来排在第二批该学习【时空动缓行止术】的欧卓雄和施圣恩，卡在欧卓雄的电子眼，尚未设计完成，只能先修习别的法术，欧卓雄显得非常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
欧卓雄鼓起勇气问道：「小E妳说妳早已心有所属，你怎么跟黑格突然交往起来? 明明是我先来的...。」
李知雨感叹说道：「就算心有所属，两心相映，那人与我生死相隔，我明知最后，终究有缘没份，没有结果，就不该再去招惹他。」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只有适合或不适合。目前黑格和我也在磨合，目前相看两不厌，他还挺幽默搞笑，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欧卓雄有点生气，继续问道：「妳不是说妳不愿凑合，妳怎么变了?」
李知雨冷冷地说：「你看我和黑格，哪一点像凑合?说说看。」
欧卓雄被她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回应，遂不服气的掉头走掉。
李知雨因为这一段谈论，内心在乎了一下他人的看法，对施圣恩问道：「你怎么看?」
施圣恩说道：「我对爱情感受比较迟钝，不好说什么。只是从表面去观察妳和黑格，小E妳是以彼此适不适合的角度，有点像是联谊相亲，以理性的角度做为出发点，没有什么不好的。」
施圣恩以很有深意看着李知雨，反问：「小E，妳能真心回答我两个问题吗?不能回避说谎，我是以哥哥的角度关心妳。」
李知雨说：「圣恩哥哥你问，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施圣恩鼓起勇气问道：「妳想跟黑格交往，有没有为了欧卓雄，为了我，为了每一位在这工作的亡者，能够在冥界继续存活，大家能有更稳定的未来，才会起心动念，与黑格交往…，妳才会选择这样做?」
李知雨听罢他的问题，平时苍白的脸，变得更白，她回答说：「是的，我起心动念，我和黑格交往之后，能够维护住你们，这的确…是主因之一。」
施圣恩带着一丝愧意，他怀着感激的心情，继续说道：「可是这一切，欧卓雄他并不清楚，他没想到这样地细微，没想到这么地深入，他绝对没有想到你和黑格交往，或是不交往，影响层面会这么广，妳有打算告诉他吗?」
李知雨苦笑说道：「我做事没有需要每一个人都能谅解。我不会告诉他。」
「施圣恩，你要维持自始自终，都是一贯性，嘴巴要紧。现在，我响应你说的这一些话，你对谁都不能说，你和我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当成机密，你我只能深藏在心里，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你千万别当了破局者，这一些计划，一旦泄漏出去，不巧又外传散布开来，这样子的话，…真的会影响太多人了!」
「我和黑格交往，大家都是受益者，很完美的规划。」
「我相信冥王和冥后也是这样想，我们彼此之间，有着一份默契，双方都不说破而已。」
李知雨娓娓道来，说道：「一个人身居高位，掌权握势，他一旦离开所执掌的位置，不是只有组织会变动，或是增减人员，甚至政策会无法延续下去。」
「以歐卓雄和我为例，我失去权势，系统不弄，电子眼不弄，欧卓雄会就被迫去遗忘川，排队领孟婆汤，他会被迫投胎，堕转人间。他如果不服从，就要去住水仙平原，他会变得自我条件不足，无法继续住在至福乐土。」
「冥王对于一个计划，一定订有一个时间上的底线，在那一个时间点，他会想看到一个阶段性成果。要是没看到成果，某一天就会认赔杀出，把计划终止或是政策转弯，某一些亡者工作人员，就要被迫走人，甚至是全组人员都要解散，大家四散纷飞，各奔三界。」
施圣恩说道：「他喝酒买醉，曾对我说妳不爱他，现在听妳说真话，我觉得妳挺爱他的，只是不是爱情。妳真的爱大家，想要…做了某一些牺牲。」
李知雨望着施圣恩，苦笑着，继续说道：「我跟黑格交往，我的地位会更高，甚至当上冥王妃，政策可以延续下去。我会把这一项，列在结婚的条件里面。大家都可以在冥界存活，不必被迫做不喜欢的选择。」
施圣恩说道：「其实第二个问题，答案显而易见，妳说跟黑格相处，目前是看适不适合?但是我还是想跟妳，求一个明确清楚的答案。因为我是哥哥关心妳。」
「我认识的妳，一向是挑选最好的，只挑第一名。妳内心知道，黑格不是第一名最优的选择。」
施圣恩问道：「阳世间那一位，情深缘浅的那一位，有缘无份的那一位，生死相隔的那一位，妳有打算把他，把他从妳心中，彻彻底底地…挪出去吗?」
「这有助于妳减伤止痛。我是学治愈术，这是我对妳提出治本的建议。」
「或是减少那个他，在妳心中的份量或体积吗? 减少他的比重吗? 最少这能治标!」
在施圣恩提问完之后，两人都不说话，沉默了非常久，李知雨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回答。
施圣恩也没有想要追问，心想：「小E她太勉强了!她为了大家能在冥界存活，做了勉强自己的选择，她勉强争取当一个她内心难以承受，一个冥王妃的位置，就是想要保护我们。」
李知雨和黑格一起运用【时空动缓行止术】，两人跑到人间约会。在大家的眼中，跟热恋的情侣，并没有两样。这时他们正在一个江南小镇，典型的江南水乡，那儿的河湖密布，水道成网，水乡泽国，美景胜地，他们携手搭上了乌篷船，打算夜游运河。
今夜，稍早有一场酣畅淋漓的疾风骤雨，这一场雨仅仅下了几分钟，就嘎然而止。所以，不会因为有下过雨，天气还是不错的，夜空乌云已然散去，夜空中，皎洁的明月依然在夜空高悬着。
他们俩人相拥着，并立在乌篷船的船头，身影如同融为一人。此时月光一泻于地，石桥台阶都渲染上月光。石阶上还带有一点泥一点泥。
乌篷船畅行于窄窄的运河，穿梭在大大小小的支流之间。身为位离人的她，眼睛似乎闪着泪光，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持续地，下着一阵阵的滂沱大雨，雨势没有趋缓，也并未停歇。
她心想着：「我感觉自己在人生的小河摆荡，身不由己，走到这般绝境，毫无机会能够逢生。」
她晶亮的双眸，一直直勾勾望着河面上的月亮，一阵风吹皱水面上的月影月华，月影即随着水流而荡动，他们两人，内心也随之荡动。
乌篷船一来，笔直地切开水面，但是船一过水无痕，水面恢复平静，就好像这一位离人，从未来过，她没留下一丁半点的足迹。
李知雨张开丹唇，想要缓缓地，把自己的心境，倾泻出去，排去自己浓到化不开的，那一个个的哀怨烦忧。只见她一字一字轻轻地，以细微的声音，声音小到旁人无法听到，咏叹着：「月若玉盂倾落水 身似夜雨困作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