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遥知独听灯前雨 转忆同看雪后山 李知雨首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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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推到了几个月前，今年的年初，新年期间，昨日才刚刚跨年结束，喧嚣过后，整个社会的氛围，还是呈现先前那一个，闷闷不乐的模样。
在北京华厦的某一户豪宅里面，所装设的立体声音响，此刻正播放〈Elizabeth:The Golden Ages〉电影原声带。〈童贞女王〉伊丽莎白女王终生未婚，有着总是与她仇怨纠缠的别国国王，有着愿意帮着女王，开启英国这一代海权盛世的船长。更加令人扼腕的是，跟她彼此深爱的青梅竹马普赛斯特伯爵，却似跟女王若即若离，终至这一对恋侣，至死都有缘无份，无法结合。
新年的头一天，在白日的午后，暗灰的天空却垄罩着整个北京城，甚至还飘着一丝丝的冰雨。玻璃花房下的三个人都端坐在象牙白麻布的沙发，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就在一个月前，被任荷率拉去换了新发型的李知雨，已把五月缴税的规划，加入自己和房宜儒共同讨论过的修改意见，传回去给会计师，让会计师重新盘算统计，复核过几遍再回报。
李知雨因此率先打破了沉默说：「散户正在一头热，花光了自有的资金，甚至赶着拿出身家性命，拿去抵押借钱，取得了融资，就为了把卖股的亏损，尽可能地摊平。他们疯狂地加码，大举买进了股票。」
「我正打算利用这一股热潮烧得正旺，老早就从上个月，12月份中旬开始，卖出大笔大笔的短期持股，高出大卖，低进小买。我卖出持股的举动，将会持续一路卖到元宵节为止，我才要收手，获利了结，入袋为安。」
「现在距离看到经济能够好转，可以出手由低点买进，盼到股票长线的买点已经来临…的，那一个时刻，还很远呢…!」
她用右手手指敲着左手手掌，正表现出她是下定了决心。她坚定谨慎的语气，说着自己的举动，是基于这样的理由，说着：「A国政府降息也解决不了消费萎靡，供过于求的市场现况，经济趋势就是向下。」
「所以，我们的A国持股，也在卖出变现。并且到了明年的二月，就在那一个时候，A国的各家企业，也会陆续公布了自己家今年的财报。我估计这一大票企业的财报，在账面上的赤字，都会让投资人和管理层，他们感到蛮绝望的。虽然揭露财报所会带来的利空，对股市的冲击，这已经算是落后的指标，我们早就知道企业的获利有多差了!在我看来，它们应该没什么奇迹，可以让人期待的。」
「我们找好了卖点，将把股票持续地卖出，我就决定了不参加除权除息，把资金抽出来，保持我们手持的现金，一定要居于高水位，备足好了银弹，好整以暇，以待来时!」
李知雨她喊起了房宜儒，并用手轻拉着房宜儒起了身，挽着房宜儒走进了室内的餐厅。
李知雨的右手使用着雷射笔，对着电子白板的屏幕，所显示的股市技术线图，并望着房宜儒说道：「股市在12月底年前盘整多天，每天如果先开了阳线，留下一根长长上影线，有时开高走低，多方力道已经竭尽，两三天都是收了阴线，不论开高开低，最后都是收最低，四波五波已走完，正在做头部，准备开展这一波的下跌波段，股市将迎来一波的重挫大跌。」
随后任荷率也起了身，一边走进了餐厅，一边说着：「股市涨过了头，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归基本面的。」
「还有，政府虽不希望走进空头，明示暗示不要做空，限制了融券。但是，政府也知道趋势是无法阻挡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个个经济与产业的颓势，在一波一波的推波助澜之下，袭击了股市。股市经过几天的重挫，还是会不支倒地，一再的拉高走跌，终究会走进了大跌段的。而这一波段的大跌，它是长期的走势，它是不可逆的。」
李知雨脸上与语气都带着埋怨，接着说道：「股市有融券的机制，能做为避险平衡，反而有止跌的契机。想买想卖，加上想要融券放空的人，本来是几天之内，多方空方都能消化殆尽。但是政府却采用反市场的抑制举动，搞得现在连我都是一反弹就卖，可以预见的是，重挫大跌的态势，警示得如此明显。这一种政策的举动，限制或禁止融券更加会…，唉!一定会延长了缓跌的时间段，加重了跌势。」
「缓跌将来就会缓涨，涨一点就恐慌性卖股，停损溃逃。」
房宜儒接续着说：「没有融资融券，为投资人来平衡避险，股市就会被人为操作。一旦连续几天的大跌走空，散户根本来不及停损，把散户关入了股市的套房，套住住好住满。」
李知雨严肃地说道：「现在看不懂波段理论的人，还以为酝酿走井喷，反弹行情能涨上一波。懂得趋势波段的人永远心明眼亮。专家是从看一天，再到看三天五天，再看十天十五天，到一个月，一直观察到每一个季度，或是一整年的棒线走势。投资人得要长期关注着，才不会被骗线…给蒙住，上了大当。」
李知雨朝着餐桌前的主桌位，她的工位(实则是用餐位)熟练地坐了下来。那是一张另设的大型人体工学旋转椅，黑色的仿牛皮面料，枫木色的木质扶手，一看起来就是和餐桌完全不搭。
她早就把餐桌当成办公桌，餐桌上面堆占了一堆一堆裝訂好的纸质文件、资料和书籍，角对角线对线，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放置。要不是办公室早已一切电子化，平板电脑、手机和笔记型电脑能加入工作，估计这张餐桌会被纸质资料，堆占地满满当当的。
桌上还放了两本封面绘图显眼，一看就是跟投资完全无关的书籍。任荷率马上找了就近的座位，赶紧坐了下来，若有似无地，假装无意识地去拨弄那两本书，假装不专心地，一次两次仔细的偷喵一下这两本书的封面，…和书名。
任荷率看了个明白，马上揪心了几下，心想：「这两本书，光看书名都能猜到，讲的是生前告别。知雨Jiwoo她真的是非常矛盾，天天心中想着要死会死，脑子却是满满的，…全想的是如何赚大钱? 」
「那一大堆的钱，Jiwoo她自己是会花到吗? 搞不懂她是聪明?还是憨傻?」
此时，看似精明深算的李知雨还是专注在投资这一个议题的上面，她用左手数钞票的姿势说：「我不是只看技术线图，我天天都要跟数据库分析部门陈常务理事进行讨论、定出决策和展开行动。我们的每一个步骤与行动，都是有其参考依据的。」
「陈理事已经撰写好了日记帐，完整详实的统计与分析；包括外资、自营商和投信三大法人的进出筹码。」
「我们紧盯着法人他们的筹码，他们买多少卖多少。另外，法人的融资融券，也是需要关注的，我才会下此判断。」
李知雨左手食指朝向下，敲敲桌面，彰显她对投资判断谨慎又很果决狠辣。李知雨同时望向房宜儒，似乎是…在传授教学。
「筹码统计，是投资股市最重要的功课。不知道筹码在谁的手上有多少，就好像大家上了战场，不知道对方武器设备是多少的枪、多少的炮和多少的坦克?也不知道对方武器库存，还剩有多少的子弹和炮弹?」
「总而言之，股票投资的研究与分析，一定得要关注几个面向，世界和各国的经济面、产业面、各公司的财务报告(包括子公司)、技术面和每一个个股的筹码统计…等等。」
此时，李知雨突然用手去遮着左眼，随后又换手遮上了右眼。她正想要展现出拙劣油腻的演技，脸上带着一脸娇气的神情，开始怨道：「Hasol，妳要我剪这一种发型，都已经超过一个月了!我帮妳公司拍的服饰，那一个平面Catalog也早就拍好了!」
李知雨娇嗔着，继续说：「妳什么时候可以带着我，去找发型师再修剪修剪，把我原来的发型给换了回来啊?!」
「我剪了妳规定的公主切，姬发式，妳下令不准我戴一般的眼镜。我只得换戴了隐形眼镜。」
「我改戴了隐形眼镜之后，眼睛偶而会眨，同时流着眼泪。这样子，长期会很伤眼的。我的职业一定是要长时间使用眼睛的，伤眼可是一件严重的大事。」
「我是怕妳生气碎碎念。否则我可以不管不顾，不管好不好看，就戴回我的眼镜。」
李知雨明显是欲请示并求饶，请任荷率能够放过自己，请求可以让自己戴回一般的眼镜。
任荷率一脸酷酷的表情，依着专业，还是坚持，说道：「除了长直发以外，戴眼镜会破坏任何一种造型。」
李知雨嘟着嘴，慢慢回嘴说着：「我天天上班，從辦公室到回家，两点一线，侍卫大叔把我藏的严严实实的，我不用造型…。」
任荷率起身走向李知雨，站在李知雨她的背后，像哄小孩一样，一边拨弄着李知雨的头发，一边温柔委婉地说道：「我们马上要出发去文朗国，妳还要帮我在文朗国，拍上一整个系列的户外广告。并且这一次除了有平面广告之外，也要拍摄广告影片的。」
「Jiwoo，妳的轻薄式减量公主切，好漂亮又保有个性，留了四个星期，发尾自然飘逸。后天开始返工，我带妳去再修一下就好。而且这一种发型的好处，是熟人都认不出妳，看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后面这一句才是任荷率真正的重点。
任荷率看似真心诚恳地，继续说着：「Jiwoo知雨妳为了我的服饰公司，帮忙我省了大笔的广告费，Jiwoo妳的牺牲，我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李知雨却心虚地，开始瞎扯谎说：「我肢体不协调，平面广告帮妳撑一撑还行。拍广告影片，别找我业余的。我紧张会同手同脚。我走路还会外八字，曝露我的缺点，妳的广告就毁了!」
「妳公司到现在都没赚钱吗? 妳设计的服饰，在K国卖几年了!Hasol荷率，我建议妳应该要聘请几个有着名气的专业模特儿，在K国才能卖更好，接着卖到中国、A国和J国去。妳常讲重视专业，不是吗?」
「专业事，就要找专业的来。」
李知雨突然打趣促狭的眼神说：「任Hasol，妳一定要认真告诉我，这一次去文朗，妳说安排我去中跃信托商业银行，谈信托基金，争取他们同意委托我代为操作基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
「我可是把这一件事，当做是文朗之行的主线任务的。」
「荷率，妳的主线任务明显跟我不同。哈哈，妳还告诉我说我们得要待在文朗，待上一个半月。我…感觉我是去陪妳上班，顺便还要陪着妳，在文朗玩上一个半月。」
「我这样认真地卖出了股票，就为了这一次，专心陪着妳去文朗。」
「我总感觉我这一次前往文朗，我会掉进坑里!要不是我看在妳长年陪伴着我，我们就这样子肩并肩，携手待在中国，一直打拼到今天。」
「就是为了这一点，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呆呆地陪妳去文朗。另外，我也好奇这一些坑是什么? 我总感觉Hasol(任荷率)妳瞒着我很多事。」
任荷率严肃地说：「我什么事都告诉妳，妳没答应的事，我一件都没做。」
「这一趟的文朗之行，妳一定会感到非常…非常的惊喜，妳绝对会觉得不虚此行。」
「Jiwoo知雨，我们与中跃信托商业银行的第一次会面，就是我们抵达文朗之后的隔天，Jiwoo知雨妳放心，我都约好了!」
李知雨带着一丝丝的苦笑，说着：「希望不是惊吓!」
李知雨摆出一贯清冷的面容，收起了笑意，不想让人知道她自己的本意。李知雨转头望向房宜儒。李知雨说：「一路(房宜儒)，妳怎么都不说话呢?」
任荷率抢着接上了话尾，紧接跟着问：「我俩要出一趟远门。我估计要在文朗待上一个半月呢! 我们撇下妳，放你孤单一个人。公司就是要派妳去横店片场上班呢! 一路(房宜儒)，妳就没有…别的意见吗?」
李知雨緩緩說道：「我们出门之后，妳下班该去做些什么?妳就去做，我们不会打扰妳，不會CALL妳的。」
「就请荷率Hasol留下发廊和SPA护肤中心的资料。还有，我们办有家族卡，一切费用从里面出帐。妳可以去买衣服，不会挑，一定要张嘴问专业造型师，或是视讯荷率Hasol，让专家帮妳出主意。多出来的开销，我都认帐，由家族卡出帐。」
任荷率溫暖的拉著房宜儒說道：「公司适逢春节，也没有重要的任务。我和知雨Jiwoo不在家，车子或是司机，妳可以随便用，妳可以跑很远的地方。行政是妳在管，我们都不管不问的。」
李知雨她突然挤出一点笑容，她想要送出一点祝福意味的寄语，送予将要与她分别的房宜儒。
李知雨说道：「我们从文朗回来之后，我们会希望妳会有好消息，能够分享我们。」
房宜儒一脸埋怨且不快，幽幽地说着：「妳都没有好消息，我怎么会有好消息?」
李知雨恢复一贯的清冷说道：「好消息一定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找来的，还要能够持续维系住的。」
房宜儒突然灵光一现，急着想要推敲出李知雨的意思，忙着提问：「妳也这样子认为?」
李知雨心有所感，内心饱含着悲苦感慨，话中带着含意，说着：「且爱且珍惜。」
任荷率说：「我们是两只小狐狸和一只狐狸Baby的故事」
任荷率说：「房宜儒，珍惜我们不带妳去文朗的时间。」
李知雨说：「任荷率，一路(房宜儒)，珍惜我呆呆地，待在文朗一个半月的时间。」
任荷率和房宜儒内心同时一惊，她们同样深怕城府一向深沉，心思细腻的李知雨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李知雨转头就像没事人一样。她把赭红色魔豆型式的餐桌灯打开，就在那一盏一盏，看似朦胧朦胧的灯下，展开进行了自己今晚的工作。那一缕缕黄澄澄的光线，一方光线照射在墙上，显得人影一幢一幢的，今晚的气氛一如往常，有那么一点一点的消沉颓废呢!
李知雨她再次打开笔记型电脑，以飞快的速度打着字，撰写起了简报PPT：内容是关於任荷率的父親所經營的率星巨塔不动产，將向中跃信托商业银行购买不良资产的提案，包括策略联盟意向书，另外包括了一家共同出資，新設立的(文朗)资产管理公司，這一家资产管理公司的籌設草案 。
另外比较特殊的是，这一个新组成的联盟，盟友还包括了另一家银行的子公司－尚在规划设立的建筑经理公司的参与加入。
这一家建筑经理公司显得很隐诲神秘，似乎还没决选，它参与不参与这一个策略联盟，尚属于提上一提意见的阶段。
房宜儒一个转身，慢慢走向那一扇玻璃落地门。她背贴着落地门的门框，望着门外已经落下夜幕，转为一片暗黑的天空，那一个一直下着冰雨的夜空。房宜儒突然吟诵了起来，吟诵着清代大词人纳兰性德的词句，摘录自〈于中好握手西风泪不干〉，且看房宜儒她自言自语的吟道：「握手西风泪不干，年来多在别离间。」
「遥知独听灯前雨，转忆同看雪后山。」
「凭寄语，劝加餐。桂花时节约重还。」
「分明小像沉香缕，一片伤心欲画难。」
李知雨望着笔记型电脑的屏幕，她微微一笑，知道自己又开始为人作嫁，送给她的好友任荷率，一个跟中跃信托(文朗)商业银行的合作案。
此时，任荷率却只担心在意自己的男朋友，将要提前曝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遥知独听灯前雨 转忆同看雪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