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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凌云宗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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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如絮，柔软轻盈，飘得高远，却不及白鹭鸣声的飘渺，宗门口有一株千年柳杉，五人环抱有余，望久了心生惧意，低头绕过，入了宗门才发觉宗门之名是照实取的，流淌的云雾似乎触手可及。已是冬月，秋意浓重，但是凌云宗内仍是一派青翠生机，夏意盎然之景。
除了......她望向东南角的橘棕灰绿相间的山峰，听到掌教漫不经心地说，“那是秋杉峰，我给你找的好归宿。”
……
确实是好归宿，问题是人家不愿意收。
宗主殿内氛围凝重，两方对峙着。
“到底谁是宗主？！”那位宗主暴跳如雷，抓着的胡子都被自己揪成了一绺，一手颤抖着指向岿然不动的黑衣乐修。
她在这样的氛围里竟还能恍惚着回忆起来。
“凌云宗可是朔南第一大宗，能人异士必然是数不尽数，义玄仙尊可是我们凌云宗的翘首！一把琴，扫尽天下不平，一首曲，荡清暗处污秽。”江师兄的一双大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像极了小黄见骨头，啊，小黄是姑母家的狗，心虚之余对上了他的双眸，“你要是真成了义玄仙尊的三徒弟，一定不要忘了我啊，还有......”
“小心！”宗主的提醒声将乌念从回忆中拉扯了回来，她看着杯盏快速飞来，只好迅速向右倒去，然而杯盏在身前一尺处被一道淡蓝灵力打了回去，碎裂。
......躲早了，不躲的话还不至于摔得眼冒金星。
乌念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听到低沉又稍显犹豫的声音在她身畔响起，“我不收她，收了我也定不会亲自教导她。”声音渐渐变得铿锵有力，惹得宗主恨恨站起。可怜的宗主气得大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无助的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底气所在。
接收到求救信号的掌教给了他一个安心（不屑）的眼神，接着缓缓出声道，“你刚刚明明护着她，想必也不是十分讨厌吧”，他转身看向义玄，似乎话里有话，“你的琴弦也要换了吧，我这有无雪山上寻来的千年韧丝，你若不要，我只好把它送给你的死对头了。”
一双凤眼像是淬了冰，猝然变暗的棕眸定定地望向浅笑着的陆某人，两人视线交锋，一人含笑，一人锐利，却是如出一辙的冷，冻得先前暴躁的宗主咽了口唾沫，好在短暂对峙后义玄先挪开了目光。
江宗主松了口气，知道他是妥协了，“快喊师父”，他对乌念道，还眨眨眼催促暗示。
两手合揖，低头一拜，乌念轻声道：“师父。”声音小得几不可闻，生怕自己落得和杯盏一个下场。黑衣乐修没应，连眼神也没给一个，“跟上”，转身离去。
乌念望向仍挂着笑脸的陆掌教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犹豫片刻还是转头追了出去，因而没看见陆掌教骤然冷下去的脸，江宗主却看见了，瘪了瘪嘴，五官皱成一团，低声辩解道，“我已经尽力了。”理所当然的没得到一句回应，甚至这次连他的一个眼神都没得到。
“我从不食言。”好不容易赶上师父的乌念闻言一顿，又听到更加冷冽的一句，“别叫我师父。”清瘦而有力的背影，过于瘦小的身体让她只能抬头望着那道身影，高大，遥远，像凌云宗的山和云，高不可攀，远不可及。
秋杉峰的路你自己找，万阶山道你自己爬，我绝不会助你。
找就找，爬就爬，手脚并用也罢，供人嘲弄也罢，只要能留下，我可以什么都不怕！
假的。乌念瘫软着趴倒在了半山腰，她想，果然还是高估自己了，好累，好饿，她翻了个身，入眼是青杉，黄天和橙云，好想咬一口。她想，长得那么像红糖馒头干嘛，接着恨恨地张开嘴，咬了一嘴空气。
“噗嗤。”什么声音？还没看清蓦然出现在视线中的人，就被他散落的发丝糊了一脸。
“介绍一下，小师妹，我是你的二师兄，郝峤，不是好事将近的好，也不是出谷迁乔的乔。”他笑得恣意放肆，随手把发丝拨到背后，而后把手递到了她眼前，瘦削细长，指节布茧。他的手很温暖，和昨晚燃烧的柴火一样。
“我来接你回峰”，他毫不掩饰笑意底下的作弄之意，轻轻一拉。
只是那一拉的结果是乌念先起后落，再次摔了个眼冒金星，还是个四肢朝地——狗趴的糟糕姿势.......她不知是痛得，还是委屈得，眼中蒙上水雾，潮湿得像秋雨。她只是低垂着头，半合上眼，不愿让自己的窝囊样子被对方一览无余。
冷漠敌对的仙尊，恶意不明的师兄，乌念又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了，费尽心思来这真的就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了吗？好像被赶下山只是早晚的事。
上山的路很聒噪。
那位二师兄让乌念有些不胜其烦，他的话多且密，想法天马行空，思维格外跳跃，从无趣的大师兄闭门谢客到抱怨洒扫的小童昨日请病假去了百家宴，山上山下的人被他蛐蛐了个遍。但她只是安静听着，尽可能地记住琐碎言语下的有用信息。
修仙人和凡人不同，他们有自己的纪年法，上一位飞升为仙的人世人皆称其为清殊仙子，距今已近千年，今年为清殊九一三年。凌云宗是综合性修仙大宗，朔南首宗，符修、阵修、音修、剑修、丹修俱有。从秋杉峰现状就可见一斑，义玄仙尊虽为音修，但徒弟却非同修，大师兄炼器一绝，郝峤靠阵法闻名凌云宗一众师兄弟中。
见他的话又扯到宗门内鸡毛蒜皮的纠纷上，等了一阵也没说什么有关那个人的信息。
“为什么只有掌教的发带是紫色的？”乌念还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忐忑地看向他，纠结着问出了在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哦，那个笑面鬼啊。”郝峤挑了挑眉，悄咪咪地凑到耳边说，“因为他是，蓬莱之人。”
三万年前，天下四分，朔南、长西、东寨、栾中，相互制衡，栾中以北，蓬莱族人，博古通今，上可听仙，下可问魔。据言此岛为灵界与仙界枢纽，无故不出，出则大乱。蓬莱之人，怎么会大摇大摆出现在朔南，还当上了掌教。
“好奇吧？”他笑着问道。
不是好奇，她是有些害怕事情败露。强压下心跳，她认真听着。
“十六年前，师父去蓬莱问仙，回来时跟了位甩不掉的人，就是他。”好像被师妹愈加疑惑的表情逗笑了，“大家都说，他们两位有点什么，我看确实，毕竟，师父那种说一不二的冷冰块都同意把你收下了。”
刚才拉她起身时趁机探了她的根骨，简直是、差不可言，那样挑剔的灵力是绝不可能在这般贫瘠的土壤上逗留半分的，他想，小师妹这后门走得真是妙啊，也不知道笑面鬼是如何看上她的，看上去也不是道心坚韧的人，甚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