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绝望》燕瘦猫肥

3、没有常识的人和第一个故事

　　（四）
　　路西顶着漫天的荧光，踢着脚边的石头，哼着小曲儿想着晚上桌面的烧鹅。
　　魔界里没有阳光，这是常识。
　　但是魔王似乎不太满意魔界里过于黑暗的局面，在魔界的中心城市忘川城里用了八十一块星辰魔石，注入了十位大魔法师的魔力，形成了这里奇特的星空，创造了忘川不夜城的神话——也改变了这里生物昼伏夜出的习惯——形形色色的魔法师和魔物们穿行于深埋于地下的未央城中，不觉时间的经过。
　　目标，前方二十米。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不是吧，这么巧！
　　路西有点感叹人生充满了奇遇——难道那把匕首真的是等着自己来取吗？

　　（五）
　　米歇尔此时坐在喷水池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走来走去，就是看不到昨天那个奇怪老头的影子。
　　都怪阿里雅！
　　米歇尔已经等了四个小时，眼看就要到规定回宫的时间了，再不回去那个火爆的卡连就要爆发了。
　　他想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胡子拉碴，刘海几乎盖住了整张脸的人出现在面前。
　　“嗨！想什么呢？”
　　“没什么”，米歇尔抬起头，“你是谁？”
　　“和你一样，无聊而已。我可以坐下么？”路西指着米歇尔旁边的台阶问。
　　“随你”，米歇尔头都懒于抬，继续把玩那把亮闪闪的匕首，他不知道这一瞬间同时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手中。只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按兵不动，衣着华丽来历不明身上被两个魔力强大的人至少下了不下三重古怪禁制的少年还是不惹为妙——这简直就是一只头上写着“我有毒，想死就来摸我”的超级响尾蛇！
　　此刻，某个极度缺乏常识却勇气可嘉的流氓却试图大摸一把……
　　“给你讲个故事吧。”
　　某人热情高涨，完全忽视了身边小朋友的冷漠。
　　“从前，当忘川城还不叫做忘川城……大概叫什么未……央……对，未央城的时候，伟大的黑魔法师萨拉去天界做客，偶遇水天使诺亚，因思念水天使，回到未央就以诺亚为名开辟了一方喷泉——诺亚喷泉。”
　　“完了？”米歇尔抬起头问。
　　“完了。”路西双手一摊。
　　“没意思。”
　　“那怎么才有意思？”路西有点无语，话说他虽然自知讲故事很烂，却不知道烂到小朋友都不屑的地步。
　　“萨拉思念诺亚，于是他们生活在一起。”
　　路西有些无语：“呃……那个……诺亚是男性……”
　　“天使不都是中性么？”
　　路西突然觉得他自己老了，现在连小朋友都明白中性的含义么？
　　米歇尔是小朋友，只是不是一般的小朋友。
　　“天使是中性没错，只是诺亚已经有了妻子，所以他选择了性别——男性。这下清楚了吧？”
　　“那又如何？”
　　“那个……男人是不能和男人在一起的……”，路西刚说完，一个猥琐的大叔狠狠掐了一把旁边那位妖娆的——男人——的——屁股，引得旁边那位夸张地嗲了声“哎呦”……
　　这一幕让路西无力地扶着脑袋：“那个……我是说……天界的男人是不能和男人在一起的……”
　　“那萨拉可以把诺亚带到魔界来。”
　　“这个……没准儿诺亚很爱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谁？强大吗？”
　　“我也不知道，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天使应该连四翼天使都不是吧……”，路西苦思冥想，愣是想不出巴特讲故事的时候省略掉的那个女配角的名字，“等等，相爱和强大有什么关系？”
　　路西蓦然发现了米歇尔的逻辑漏洞，为自己扳回一成暗暗欣喜。
　　“没有关系么？”
　　米歇尔有些困惑，这和他受到的关于魔界生存模式的教导有些不一样。
　　“这个……这个……”，路西急得满头大汗，完全忘记了那只烧鹅的任务，“举个例子吧。我喜欢一棵树，喜欢看它枝繁叶茂，喜欢闻它的香味睡觉，虽然它长在别人院子里，我并不用占有它，那么我就没有必要去偷——搬走它——对，就是这样，所以相爱和强大没有关系。”
　　路西解释完后长吁了一口气。
　　米歇尔接下来的话差点把他噎死：“你居然会喜欢一棵树，真是个怪人！”
　　路西很认真的解释：“是真的，那棵树，实在妙不可言，你要是看到那棵树，你也会爱上它。”
　　“什么树？”
　　“不知道。”
　　“在哪里？”
　　“不知道。”
　　“那你怎么看到它的？”
　　“我天天梦到。”
　　说完这句，路西似乎也意识到有点不妥：“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米歇尔很认真地说，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你怎么知道？”路西突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很简单”，米歇尔狡黠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我用了一下前两天刚学的测谎术——相信我，这个很有效，给你用之前我自己试了一下，毕竟自己在说谎还是说实话自己最清楚不是么？”
　　路西目瞪口呆。
　　“嗨，感谢你陪了我半天，不过我要回家了。我知道你很想要这把匕首——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只是很可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礼物。”
　　忽略掉最后一句话时小孩眼中流露出的眷念和哀伤，这简直就是一个玩笑——一个无伤大雅却深深伤害路西自尊的玩笑——他——路西，向来只有耍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孩给耍了！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