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面试 请问男主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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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星期三，大雨转晴。
白浔鹤在手机屏幕划来划去，没有点进任何一个软件。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回答，感谢各位面试官的聆听……”正前方正襟危坐的面试者正总结陈词。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浔鹤撩起眼皮往前看了一眼，然后把熄屏的手机扔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旁边的人侧头看了一眼。
等面试人走出会议室，白浔鹤对着门口的工作人员道：“面试暂停，休息二十分钟。”
等白浔鹤再度拿起手机的时候，身边的人直接歪到他胳膊旁边：“这些人里没有你满意的吗？”
“满意？那我真是太满意了，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挑刺。”白浔鹤冷笑一声，这些人无论是性格还是专业能力都如同广阔平原，一眼就看到了头，平庸得让人绝望。
陈南远撞了撞白浔鹤的肩膀：“要求不要太高，凑合凑合行了。”
白浔鹤深吸一口气，没说话，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在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眉梢上扬、眼角锋利，眼睑下方的皮肤颜色深重，几乎都要化在黑色的手机屏幕中。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这个地方在他皱眉的时候会牵起一道细纹。
白浔鹤起身，对身侧的陈南远偏了偏头：“出去，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陈南远一挑眉，正想说些什么，对上白浔鹤的眼睛，咽下了嘴边的话，跟在他身后出门。
两人沿着长廊走到尽头，阳光穿过落地扇迎面落下，笼罩在两人身上。
“什么事这么严肃？”
白浔鹤没说话，神色淡淡地看着不远处转角等候室里的情形。
陈南远跟着白浔鹤的视线看过去。
一堆等待面试的候选人挤在一起，有的还是刚毕业的学生，鼻子上架着黑框眼镜，有的是已经工作两三年的从业者，身上穿着服帖的西装，还有的……
？
白浔鹤扬了扬眉，收回目光。
陈南远注意到白浔鹤的动作：“看什么呢？”
“没什么。”白浔鹤正色，侧身正对陈南远进入正题，“我可能要从设计部退出，你尽早准备，到时候M&L可能不太好过。”
陈南远没当一回事，撇开头：“你开什么玩笑，当初谁为了M&L不吃不喝天天在设计部画稿子，现在跟我说你要走，你觉得我信吗。”
白浔鹤没说话。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咱俩认识这么久，有什么都别憋着，是不是白叔叔……”
白浔鹤打断：“不是，你别猜了，我就是待不下去了。”
陈南远隐约明白他的意思，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自欺欺人：“什么叫待不下去，是不是没灵感了，这好办，我给你放假，你出去玩几天，设计中心的事我帮你顶上。”
“南远。”
一个很久没被喊过的称呼把陈南远钉在原地。
陈南远深吸一口气：“你认真的？”
“你还记得开年那群人在网上怎么说的吗，江郎才尽。”白浔鹤笑了笑，“我记得你当时像斗牛一样在办公室里面乱撞，恨不得摸着网线把网上的那群人全都撞死。”
“嘿，你这个形容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了。
“那个时候就开始了。”白浔鹤没等陈南远的回应，声线平静，语气冷淡。
像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
“我给了自己半年的时间，确认没有任何寰转余地。”白浔鹤语速很快，生怕自己话还没说完就反悔，“我最多还能在设计总监的位置上待半年，你知道的，没有能力压不住设计中心那群为我独尊的自大狂。”
“能力没多少，还一副天天别人欠钱生不逢时的臭模样。”白浔鹤夹带私货。
听到这话，陈南远知道现在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白浔鹤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状态，并且想好了自己离开前的每一步。
陈南远眯了眯眼，压下眼角泛起的酸涩，向上直视白浔鹤的眼睛：“虽然我很想再说什么，但我是整个M&L的CEO，我要为M&L负责。”
“你现在是什么打算？这半年把手上的收尾工作完成就离开吗？”
白浔鹤摇了摇头，重新看向等候室，里面的人来来往往，吵吵闹闹，甚至有些咋咋呼呼。
虽然他很嫌弃，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会比他有更广阔的未来，而他已经走到了死路。
“M&L毕竟是我亲手创立的，我不会抛弃它，”白浔鹤顿了一下，“ 我现在……”
他声音干涩，感觉自己嗓子眼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发不出声音。
白浔鹤上下滚动，坚持把话说完：“面试就是寻找可以代替我的人。”
陈南远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等候室里有一株前几天被陈南远拿来的栀子花，是白浔鹤亲自养的，拿来的那天还只冒了几个白尖，现在已经变成圆鼓鼓的花苞。
白浔鹤看着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花边的女生，手缩在外套袖子里，佝着腰，有点拘谨。
她目光落在花苞上，胳膊抬起又放下，围着花转了一圈，有抬头看了看四周的人，确认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才探出指尖戳了戳洁白的花苞。
花苞在枝头轻颤。
白浔鹤顺着花苞往上，才注意到女生扎了个同样圆鼓鼓丸子头，周围散落的碎发跟着她的身体动作上下颤动。
“二十分钟了，”陈南远看了眼时间，提醒，“该回去了。”
白浔鹤收回目光，应了声。
离开落地窗，阳光如轻纱一般从肩头脱落，白浔鹤骤然感到一股阴湿的凉意。
他回想起今天的天气预报，大雨转晴，哪怕天空放晴了，空气湿度还是很高。
*
余秋栀盯着自己的指尖，花苞软软地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她有些发愣。
“面试难度也太高了吧，刚刚从会议室出来的人说，这次面试白总监亲自坐镇，甚至连隔壁的陈总也来了，陈南远是谁！M&L的CEO，一个普通的设计助理的面试，大佬一个两个一定要过来凑这个热闹吗？”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你换个角度想，万一你表现得好，这大佬一个两个岂不是都把你记住了，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啊。”
“你觉得可能吗，就冲白总监那个性子，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你是刚回国不了解，我给你念念白总监从出名以来的所有传闻。”
“秀场黑脸，国际知名设计师白浔鹤公然离场是为哪般！”
“同行都是垃圾，白浔鹤采访公然讽刺其他珠宝设计从业者。”
“M&L成立之初无人可用，原因竟是如此！”
“啊，不好意思，我没往下翻。”人体传闻播报大师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念，“原因竟是白浔鹤裁掉了设计中心所有的设计师！”
话音落地，余秋栀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从栀子花旁边走开，回头看向挤在一群的面试人员。
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头，看着很不合群。
余秋栀揪着自己的袖子，一步一步蹭到人群边缘，担心自己可能会撞到那群激愤讨论白浔鹤为人的群众，又自顾自往后退了两步。
“所以，要我说，白浔鹤就是珠宝设计圈的魔鬼，不管认不认识，都逃不过他的嘴。”最中间的人形播报器义愤填膺。
“对！”
余秋栀对一声又一声的浪潮充耳不闻。
她把手从袖子里抻出来，把布满手汗的拳头张开，中间被捏皱的纸条已经湿透了，上面的墨水被晕染开，字迹模糊。
——攻略乙游男主白浔鹤，攻略成功即可返回现实世界。
声讨还在继续。
余秋栀盯着字条上的“攻略”二字陷入沉思，如果我现在站出来为白浔鹤说话，这算是一种攻略方式吗？
她转头看向人群，深吸一口气，嘴才张开，一口气又顺着唇缝泄出去。
算了吧，余秋栀默默把纸条捏回拳头，又把拳头缩进袖子，白浔鹤又不在，我就算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等候室内在一瞬间陷入沉寂。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留着黑长直，身着职业西装的女人站在门口，面上带着迷之微笑，清了清嗓子：“白总监和陈总刚刚从门口经过，说话的时候注意点。”
“嘶……”倒抽凉气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女人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名单：“17号，跟我去会议室。”
“下一个，18号余秋栀，做好准备。”
躲在人群最外围的余秋栀浑身一颤，她不自觉地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外套，又把袖子拉长盖住自己的手掌，确认自己身上的皮肤都被包裹在衣服布料内才开口：“我知道了。”
声音微弱，门口的女人根本没听到。
余秋栀身边的人似有所觉，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又喊了一遍：“余秋栀在吗？”
余秋栀抿了抿唇，踮起脚尖穿过人群的缝隙，把视线放在女人身上，尽量忽略别人的目光。
正张嘴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上下唇像被胶水粘连住，不管怎么使劲，都只能挣开轻微的缝隙，更遑论发声。
余秋栀皱眉，急得一脑门汗，无奈之下只好伸长自己的胳膊，在人群最上方晃了晃。
“哦，在啊，吱个声嘛，小姑娘的这么秀气，连说话都放不开。”女人笑了笑，带着17号面试人走了。
室内所有人因为女人的话，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落到了余秋栀的身上，像冬天的雪一样带着轻飘飘从她身上略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不会是个哑巴吧……”
“可能是性格有什么问题吧。”
余秋栀拢了拢衣领，分明是六月天，却以为身处隆冬的雪。
一直到去面试的人回来，余秋栀都没从这份冷冽中回过神来。
“余秋栀，到你了。”门口的女人喊。
“来，来了。”余秋栀眨了眨眼睛，打了个磕巴。
她猛然一下攥紧手心，浸湿的纸条被撑破，搓起的毛刺像冰锥一样刺进指尖最柔软的肌肤。
余秋栀捏紧了纸条。
随行的女人一直将她带到会议室门口，厚重的红木门静静地立在余秋栀的对面。
女人对这个秀气的小姑象深刻，她好心提醒：“白总监不喜欢扭捏的人，你甚至可以出洋相，就是不要表现得太腼腆。”
提到白浔鹤的名字，余秋栀又心里一跳。
白浔鹤现在就在这扇门后面。
她敏锐地觉察到自己的呼吸变急变重，心像被火舌燎过一样沸腾。
白浔鹤，让她对着屏幕渴求落泪的乙游男主，现在的心慌到底是近乡情怯还是念想太重。
“做好准备，我开门了。”
余秋栀微微颔首。
门被缓慢得平移展开，余秋栀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垂下视线，缩着脖子往里走。
视线中出现了一把椅子，余秋栀手搭在椅背上，正要往下座。
正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夹杂着喉间的霜雪，还有栀子花的冷香。
“谁家大人面试的时候把小孩儿带过来了。”
雪化了，花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面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