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 154 章 这是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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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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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敛终于回过了劲儿。
他的脸上出现裂痕，先是看向蒋双笙，声音里满是暴怒，“你这个不孝女，你要做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
蒋双笙并不回答陈敛，她只是用惯常的表情望着陈敛，片刻后，她转头看向那两个跟进来的男人道，“带走吧，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
陈敛表情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原本已经趋近平缓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蒋双笙，像是要用视线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一般。
可是蒋双笙的表情却是全程没有变化，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陈敛——不，和以前还是有些变化的。
从前的蒋双笙看向陈敛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可是现在，她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敛心中的恐慌终于压过了愤怒，他转头看向了陈今朝，面上的笑苦涩又怪异，“今朝，你是个好孩子……”陈敛的声音在颤抖，他吸溜着不知为何淌下的口水，“你告诉爸爸，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今朝退了半步。
她看着陈敛，不住地摇头，那张好看却有些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痛苦。
许是怕陈今朝心志不坚定，叫陈敛两句话说动。
蒋双笙朝着陈今朝的方向走了两步，她抬手抓住了陈今朝的手腕，“今朝，我们说好的。”
陈今朝的睫毛颤动着，她抬眸看着蒋双笙，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看着好不可怜。
“姐姐……”陈今朝哆嗦着开口，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抓着蒋双笙的手腕，“姐姐，这样做，我真的能见到成硕吗？”
“我不会骗你。”蒋双笙满脸的认真，她双手握住了陈今朝，将那双微凉的手完全笼在掌心当中，“今朝，姐姐从来没有骗过你。你知道姐姐从前都是和什么在打交道，只要你按照姐姐说的做，我向你保证，一定让你再见到成硕。”
陈今朝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一滴泪顺着砸下。
而后，陈今朝睁开了眼睛，她没有再看陈敛，反倒是抬眸盯着蒋双笙，不知是在同自己说还是在同蒋双笙说，“好，我都听你的。”
陈敛彻底明白了过来。
他整个人一寸一寸地变红，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子，弓着背，挥着手臂，“陈今朝，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不成！”陈敛恶狠狠地，一口牙几乎被他彻底咬碎，“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蒋双笙没有回头，她轻轻拍了拍陈今朝的手臂，“去歇一歇，下面的事情有我呢。”说话间，蒋双笙抬头看向许威，“你先送今朝回家去。”
许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眼下，他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走到陈今朝身边，“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不许走！”陈敛死死咬牙，他紧盯着陈今朝，那架势，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一般，“陈今朝，我是你父亲！你现在要抛弃我吗？！”
陈今朝并不说话。
她垂着眼，像是听不到陈敛的话一般，安静地跟着许威，“许哥，我们走吧。”
“不，不——！”陈敛整个人往前扑，却扑了个空。
蒋双笙抬手虚虚扶住了陈敛，等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她才轻笑一声道，“爸。”
陈敛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缓慢地转动眼珠子，看向蒋双笙时活像见了鬼。
蒋双笙记事后，就没有再喊过陈敛一声爸。
在陈敛的记忆里，上一回听到蒋双笙的这一声爸，倒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以至于现在再听到这一声爸，陈敛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爸，你就当疼疼自己的女儿。”蒋双笙道，她缓慢又优雅地握住了陈敛的手，“今朝想要见到令她魂牵梦萦的人，而我需要助力帮我拓展事业——”
“爸，你知道的，姓陈的人里，有一部分特殊，不巧，你就是这特殊的人之一。”蒋双笙缓缓呵出一口气，她松开了手，“所以，别挣扎了，这是注定的事情。”
话音落下，蒋双笙对着那两个男人递了个眼色。
陈敛骇然，正要大声呼救，却被一方帕子捂住了口鼻。
下一刻，坐在那儿不停挣扎着的人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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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威走在前面。
他和陈今朝之间并没有说过几句话，所以现在，看着伤心落泪的小姑娘，许威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觉得心里同样堵得慌。
过了一会儿，许威停在了车边，他拉开车门，转头看着陈今朝道，“今朝，双笙和你商量着要做什么事情？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陈今朝被问得一愣，她坐进了车里，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姐姐说，只要这样，我就能见到阿硕了。爸他的病……”
陈今朝顿了顿，再开口时，颇有些不忍，“爸的病本就难治，与其在ICU里受苦，不如…不如……”陈今朝不如了好几遍，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算再怎么下定决心，要让陈今朝亲口说出她和蒋双笙决定推陈敛去死这件事，仍是太过残忍了。
就好像，只要不说，她就没有做过这般残忍的事情，她就仍是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从陈今朝那遮遮掩掩的话里，许威终于回过神来，他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尴尬，盯着陈今朝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过了好一会儿，许威才咳嗽一声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许威觉得自己会沉默一路，可是刚刚走了半截，他便有些按捺不住地开口，“今朝，双笙是和什么人在做交易？”
陈今朝看起来整个人都很茫然，她抬头看向前视镜，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喃喃道，“好像…是姓盛？是个……”陈今朝的声音有些恐惧，她低下头，像是想要将自己的视线藏起来，就好像只要这样，就能忘记那些令人胆寒的画面一般。
“是个坐轮椅的男人，声音很难听，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陈今朝咽了一口口水，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团成一团，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他说…他说如果不是父亲也可以是我……”
陈今朝同许威分明不熟。
可或许，就是因为不相熟，有些话，陈今朝才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她并不在乎前面那个听着她这些废话的人是许威还是什么王威。
她只知道，这是姐姐信任的人，这些话说出去，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
她可以尽情地说出心中所想，尽情地发泄——
陈今朝的确很想念成硕。
成硕死去的消息，她听说过，也上门找过。可是成硕的家人闭门不见，从前那些成硕的朋友也都没了下落。
陈今朝不信，她执拗地想要再见成硕一面。
可是，要说放弃诚联，倒也不见得全是因为成硕，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胆小怕死，一开始还在迟疑的念头，因为那一句不是你父亲也可以是你彻底倒戈。
“姐姐说爸的病就算治也只剩最后半年的时间，说不准一两个月之后，爸就会失去意识，只能靠着仪器维持生命体征……”陈今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如果…如果是这样，让盛先生带走爸，对于爸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对吧？”
许威没有回答，只是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他想，这是杀人。
从前在谶堂时，许威是蒋双笙最得力的助手，要说生死，他见过不少。
可是，这是杀人！
许威眸光轻颤，他盯着眼前的路。
这条最近走了很多次的路现在变得好陌生，脑子里，另外的念头在疯狂叫嚣。
——如果陈敛不行呢？
放弃陈敛，许威尚且可以用那是蒋双笙和陈今朝的父亲，他本就病入膏肓没几年活头了，他的女儿放弃了他，那么死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来安慰自己。
可如果陈敛不行呢？
离开时，蒋双笙叮嘱他，要看好陈拓。
几乎是在一瞬间，从前所有的事情都串成了线。
在上河村时，明明是陈拓的先祖暗中作乱，为什么最先遭难的是蒋双笙，早在陈拓一行还没有进入上河村时，蒋双笙就被镜面带走了呢？
蒋双笙她……流着的会不会是和陈拓相近的血？
如果是这样，那么想要利用陈敛的事情，不是理所当然地可以继续利用陈拓去达成吗？
许威找不到理由来开脱。
陈拓与蒋双笙他们没有半点关系，甚至现在他待在许威家里，都是被半骗着住下的。
如果蒋双笙从那时起就已经打定了要利用陈拓的念头，那这就是杀人。
吱呀一声。
许威猛地踩下了刹车，车轮在马路上留下一长串的痕迹。
陈今朝吓了一跳，她抬头看着许威的背影，惊呼声被咽了回去。
许威转过头，他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来，“今朝，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儿，送你回去之间，我先去找个朋友，行吗？”
陈今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或许是见许威的脸色着实难看，开口安慰道，“没事儿的，我没什么事情，坐在车里也是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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