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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亲历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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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亲历死亡
李长轩走了!
李长轩再也不会回来了!!!
绝望的声音回荡在狡的脑海里……
过了很久很久,仿佛过了一辈子。
他从泥地里爬起来。
像一只幽灵一样。
浑浑噩噩的飘回了客栈。
“狡?”
“狡?”
狸狸和鼬对他的悲伤很困惑,用魔话问他。
“……”
狡想嚎哭,但是哭不出来了。
“狡回来了?”
是阿姐在喊他。
“……”
狡默默的走过去。
“说话越来越好,阿姐在恢复。”
鼬用魔话说。显然他无法理解他的痛苦。
“……”
阿姐回来了。
惊心动魄的征程终于成功。
狡又觉得自己应该觉得开心才是……
“呜呜呜。”
可是他已经忘记了开心的滋味,悲伤像洪水一样冲垮了他的意志。淹没了他的精神。
“呜呜呜。”
一时间泪水又干巴巴地滴下来。因为眼泪已经快淌干了,眼睛已经要淌血了,所以不能决堤而下。
……
李长轩走了。
李长轩再也不会回来了。
狡回归了他的身份:阿姐的弟弟,狸狸和鼬的主人。
没有李长轩可以依赖,他需要自己想办法。
他又变回了余骄的样子。
李长轩临走时告诉他要想在人类地盘生活下去,必须要学着自食其力,不能去偷去抢。她就帮着客栈的老板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招揽顾客。
老板允许他们暂时住下,包下他们的一日三餐,给他们换了一间较小的房间。
忙碌又浑浑噩噩的日子过着。
每天早晨天还黑漆漆的时候,她就要趁着院子里的鸡醒来之前起床给它们喂食喂水,以避免它们早上的叫声打扰客栈里其他的客人休息。
鼬和狸狸也开始不听她的话,狸狸装作听不懂她的命令,根本不对她的指示做出反应。鼬则是说他去喂鸡一定会忍不住把鸡给全部吃光的。
余骄在喂鸡时闻着鸡屎粪的臭气,看着那些毛色鲜亮的、肥胖的鸡在鸡屎路上走来走去时总会委屈的想哭。
她也是魔呀!也会馋呀!
她又为什么要害怕鸡被吃掉啊?!
她总是会这样怨愤的想。
我不是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少君吗?
我怎么在这里喂鸡呀?!
然后她就会不可避免的自怨自艾起来。
怨自己为什么要变成女的骗李长轩!为什么要威逼利诱让李长轩给他炼丹!为什么把李长轩给气走了!
她总是会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生自己的气。想到后面她甚至会觉得害怕,或许她还能找到李长轩,或许还能再看到他,但是她可能再也看不到李长轩那种眼睛里会发光的笑容!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把鸡腿都留给她吃了!!
“呜呜呜。”
到最后她会眼中含泪,吸几下鼻涕,继续干活。
……
余骄无可奈何的怨愤的忙碌着,竟然成为了客栈老板和其他客人嘴里贤惠的女子。
她心里对李长轩的思念像野草一样疯长,这些疯狂的思念不光填满了她的心脏和腹腔,发出令魔难以忍受的苦涩滋味,甚至都要“破土而出”!都要撑破她这身虚假而美丽的皮囊了!
跟阿姐和喽啰们在一起时,余骄会变回狡。
他现在越发容易弄混自己的两个形象,经常变错,甚至以狡的形象去打工过几次,被人问这个俊小伙是谁,他才反应过来。
他感受到余骄和狡在完完全全的融合,他们俩都很不快乐。
他迷茫的怀念过去的时光,迷茫的后悔对李长轩的欺负……
这些怀念和后悔几乎是每时每刻的,像烂泥巴一样塞满了他的脑袋。
他也会在深夜里想起爹的骨头。
这时候他会放下枕头爬出被窝。小心翼翼的开出一点窗户,看远方的天空依然是刺眼夺目的闪电。
那个恐怖的人和恐怖的魔到现在都没打完……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是一长串一长串的过去了很多天。每天都是重复的,呆板的,一模一样的。
然而。
他在某一个晚上,是某一个春天的晚上,突然发现远方的天空,漆黑一片,毫无动静了。
“……”
他们终于打完了?
狡天真的想。
天真的勇气也再次浮上心头。
爹还在那里。
他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在催促自己。
……
客观上来说,狡的复仇之路实际很顺利,几乎没走过什么弯路。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看轻了夺回爹的骨头之事的难度,只先去跟老板请了一天的假,又跟狸狸和鼬交代好陪伴好阿姐,继续扶着她练习走路,练习走路时一定要扶好阿姐,不要让她摔着,不要让她磕着。
说完这些他一个魔孤身带着魔器离开了客栈。
根本没有想到会是怎样的情形等着他。
……
狡跟着他脑袋里的记忆,沿着都是泥巴的小路,穿过已经变得黄绿相间的深草丛走啊走,终于远远的看到一片恐怖的土堆。
“……”
他愣住。
砖石都已经几乎完全化成了粉末,更何况瓦片和梁柱。
他蹲下来用手捏了捏,仔细翻找辨认,还是无法将这难以被称之为废墟的遗迹跟原来的废旧宫殿联系在一起。
“嗅嗅。”
他又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血腥味、纯粹的灵气遗留的气味和人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便顿时趴在地上,心惊胆跳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狡试图安慰自己的心脏,可是心脏不听他的话,他只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一直趴着,一直趴到了天黑,才敢在夜幕的遮挡下继续匍匐前进。
其实作为魔他可以在夜色里看清所有的东西,但是此刻他只敢低头爬着向前。
他爬着爬着,想到人有一个成语叫做掩耳盗铃,非但没有松弛一点,反而越来越害怕。
“咚咚咚!咚咚咚!”
他一点一点往前爬,脑海中忍不住的想起李长轩的脸,也许这能让他镇定一点。
“咚咚咚!咚咚咚!”
死亡的气息越来越重了。
作为一个魔他有这种直觉,那个阻止了那个很强的仙人杀他的魔一定被杀死了!因为作为同类的他有一种濒临死亡般的恐惧……
那个很强的仙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咚咚咚!咚咚咚!”
一点一点的往那个方向移动,他心脏狂跳,继续手脚并用,往前慢慢的爬,像只蜗牛一样。
……
又过了很久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他还在往前爬。
死亡的气息越来越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李长轩我错了,你快来陪陪我吧……
我知道错了李长轩,快来陪陪我吧,我害怕……
他爬的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心中还惦记起了李长轩。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天快亮了。死亡的气息已经实体化成了一种令魔做恶的腐臭气息,他被熏得想吐,熏的想哭。
“……”
他不敢往前爬了。一点点的缩进了废墟化成的土形成的沟壑中,像只小动物藏在了洞里面一样,贪婪的汲取着气若游丝般的安全感。
……
天越来越亮了。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
阳光开始降临大地。照的他既安心又惶恐。在这种安心又惶恐的情绪下,他从洞里探出一点点视线,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地向死亡气息最浓郁的那个方向看去。
!!!!!!!!!!!!!!
一具无头的尸体血肉模糊。四肢好像也并不存在了。他被一把剑钉在一处保存尚算完好的破柱子上面,极其恐怖狰狞……
死气就是从这里蔓延出来的!!!很显然这就是当时那个出手相救的魔的尸体了!!!
“呜呜……”
眼泪先一步汩汩留下,狡痛苦的开始反胃,幸亏他已经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否则要是吐出来又得把自己弄的提心吊胆。
搞错了,早知道这么吓人,我应该叫鼬陪我一起来的。或者去求李长轩,也许求求他还愿意陪我一起来呢……
狡泪如雨下的哭着。
他太害怕了,心里也出现了一个声音告诉他,爹的骨头可能也已经化成粉末了,不妨从长计议,先逃回客栈去,爹也不会怪他的。
“呼……”
就在此时他竟然听到了一点声音!他吓得魂飞魄散动也不敢动!
……不会是、不会是那个仙人还在这里吧?
他吓得眼泪都不敢流了,整个魔僵在洞里面。
“……是谁……出来……”
有气无力的声音已经很细微了,可是他偏偏是个听觉灵敏的魔,听的把自己吓得瑟瑟发抖。
“滚出来……”
!!!!!!
狡太害怕了,只好照做,颤颤巍巍的从沟里面伸出脑袋。
他继续发抖,颤颤巍巍的环顾四周。
“……”
他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说话的人就倒在那个救他的魔的尸体的下方——可怕的死气遮掩住了他的气息。
他继续心惊胆颤的远眺那个人,那个人比救他的那个魔要好的多,还剩下了一个人的形状。
再一仔细看,他的衣服是深红色,不,那都是血!
他倒在血泊里起不来了。
“……”
狡的恐惧瞬间减轻了不少。
纠结了半天之后,他慢慢的忍受着腐臭的死亡的味道,向那个人的方向爬去。那个人也确实十分虚弱,没有再发出什么催促他的声音。
在爬了一阵子没有受到攻击之后,他干脆站起来,跑了起来……向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