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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那丝清明终 ...

  •   未了又悄悄看了眼陆少虞,接着道:“赵将军他们会拦住那辆马车吧,车上除了二皇妃外,还有几名无辜女子。”
      “先操心你自己吧,免得连累我陪你一起冻死在这荒郊野外,认识方位不?看看我们在哪里,别指望我一个瞎子能认得路。”陆少虞站了起来,虽然生气,但也知道林溪月大约是力竭站不起来,于是伸出一只手来。
      林溪月听得出来,陆少虞虽气,但还是担心她安危的,于是握住陆少虞的手,借着力道站了起来。
      她看了看四周,皆是山丘,周围也没有什么人烟,甚至连个像样的标志都没有,她丝毫辨不出来这是哪里。
      “抱歉,妾身也不识得这是哪里,赵将军应该会来找咱们吧?”林溪月窘迫道。
      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中又起了风雪,林溪月出来时只穿了常服,由于白日不算太冷,她也只裹了件小披风,如今那披风也不知落在了何处,寒风一吹,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先找地方避避风雪吧,赵宣固然会找,但也不是立刻就能找到。”陆少虞打断了林溪月,也不再追究方才之事。
      林溪月虽借着力道站了起来,但手脚依旧又酸又疼,她本想再缓一缓,但陆少虞已将胳膊伸了过来,示意她扶着他,她于是将手搭了上去,正好借助了陆少虞的力道,与他互相搀扶着,在山中寻找可以遮风挡雪的地方。
      林溪月虽然疲惫不已,但在寻找住处时,只要见到有野果,有枯枝时,她确是不嫌累的将其捡来,自己拿不下时,又软声央着陆少虞帮忙背着。
      走了约莫十里,在林溪月实在快走不动的时候,终于有一处山洞映入眼帘。
      “劳烦将军稍等片刻,妾身先进去看看。”陆少虞眼睛不方便,林溪月又怕洞内有野兽或是什么,只好让陆少虞暂时先留在洞外。
      当她大着胆子,抱着一块石头,慢慢一点点挪进去时,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她屏住呼吸慢慢回过头,却发现陆少虞竟然跟了进来。
      “如何了?”陆少虞直接问道。
      “我还没进去……”林溪月松了一口气,怯怯道。
      “扶我进去。”陆少虞看了林溪月的方向一眼,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有陆少虞在身旁,林溪月胆子大了不少,进入山洞后,她四周看了看,只觉这山洞洞口有些大,洞壁也不够深,但眼下天色已晚,她也没有力气再找其他容身之所了。
      “如何?有没有兽类的粪便?”
      “未曾发现。”林溪月随后又将洞内的情形告诉了陆少虞。
      “将就住吧。”陆少虞说罢,便走进山洞坐了下来。
      林溪月见状,将留在外面的东西一一拖了进来,一包野果,两大捆干枯的树枝,还有一只冻死的兔子,甚至之前那条捆她的麻绳,林溪月都没舍得扔。
      此刻她将所有东西拖入洞中,又搬了几块些稍大些的石头用来当桌椅,然后又向陆少虞借了两件铁器,将枝木堆叠在一起,打起了火。
      “没想到你一个官家嫡女,竟会做这些事。”陆少虞坐在一旁石头上,听着耳边传来的动静,问出了方才就想问的话。
      林溪月听到官家嫡女,打火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陆少虞,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好想告诉眼前这个人:这些都是你一点点教会我的。
      但最终却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一来她怕这人不信,以至于这段时日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再度破裂;二来也担心替嫁之事败露,加之二皇子也在城内,徒增些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林溪月只是垂下眼睑,继续打着手中的火,轻声道:“是之前,与家人在山中失散,一位友人教会我的。”
      “你那友人还挺能耐,你的家人竟也放心,让你与陌生人共同待在荒山野岭。”陆少虞不冷不热道。
      “当时事出紧急,我们被困在山中,但也……很快就回去了。”林溪月听这人语气不对,想起自己还顶着林家嫡女的名头,如今又是宁朔将军的正妻,连忙改了口,不敢再说,即便当初那个人就近在咫尺。
      陆少虞再未多问,只是坐在一边,听着那说不上熟练,却井井有条地打火的声音,一时间竟陷入久远的回忆中。
      那一年,那个小姑娘虽然又是坠车又是坠崖,还差点被暗箭射中,经历了一连串惨烈又惊险无比的事,却是毫发无损。
      反而是他,又是被暗箭射中,又是伤了腿,迷迷糊糊间听着那小姑娘一边哭一边奋力救治他,小小年纪也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医术,愣是将他救了回来。
      他醒转以后,一双腿也断了,宛如废人,每日只得靠坐在山石旁,教导那个小姑娘如何生火,如何寻找食物,如何在那荒山之中生存。
      但那小姑娘到底是小,又是富贵人家出身,找来的果子又酸又涩,好不容易逮住的兔子也烤得焦黑。但是那段日子,却是他几年来头一次放下戒备与猜疑,难得快活的日子。
      后来他又看着那个从最初吓得直哭的小姑娘,到最后学会了如何取水,如何搭出简易的房子,如何在深山生存。
      也不知他离开后,她独自一人在那漆黑的雨夜该当如何,他甚至不敢去想。
      不久后,堆叠在一起的树枝终于被点燃,林溪月将沿途捡来的野果用雪水擦洗干净,摆在一块稍为平整些的石头上,又烤起了那只冻死的兔子。
      过来的路上她已经看过了,这山中树木极少,再逢下雪,能用的枯枝就更难找了,他们一路寻到这处山洞时,雪也越下越大,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因此不管吃不吃,先就着这燃烧的火堆,将食物先烤熟了再说。
      “兔子烤好了,您先吃点吧,还有这些野果,可以用来解渴。”她看着烤好的兔子,犹疑了片刻,撕下一条兔腿递了过去,心中也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可陆少虞却伸手接了过去。
      “烤得不错。”陆少虞评价道,又仿佛在隔着遥远的时空,与另一个人对话,林溪月也一时间陷入恍惚。
      当年在那个山谷中,直到陆少虞无故离开,她也没有学会如何烤好兔子,但此后被关的那几年里,最初大家都惧怕她,生怕沾染到她惹来不祥之事,有时好几日也没有人来送食物,她饿极了,只好将那些偷跑进来的鸡兔,偶尔还有小鸟捉来烤了,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想起那几年的事,林溪月不禁感到委屈,她很想将这些事讲给眼前之人听,却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收起那些心神,问出她当前颇感好奇的问题:
      “您是如何追上那匹马的,它那时受了惊,又跑得那样快。”她看陆少虞撕开兔腿放入口中,于是也跟着尝了一片,当时陆少虞瞧不见,但却及时翻上马救下了她。
      “我虽然瞎了,但还没有废掉。”陆少虞不屑道,他征战沙场多年,遮住眼睛骑马射箭的本领,本就是家常便饭,面前这女子竟然敢质疑他。
      林溪月莫名被刺了一下,于是也不敢再说话,只好安安静静啃着兔子。
      外面的天气似乎越来越差,这处山洞并不是很深,挡风效果也极差,一阵冷风刮过来,火堆上的火焰也随着风颤了颤,听着寒风的咆哮声,林溪月打了个冷战,又往火堆旁凑了凑。
      “外面天色如何?”陆少虞显然也意识到这山洞挡风效果极差,于是问道。
      “尚未全黑,我们可是要另寻一处山洞?只是此时风雪极大,怕是不太好走。”
      林溪月站起身,这才发觉浑身发酸发软,有些微的疼痛,她扶着山壁缓了一会儿,才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极大的风雪不说,单单那不知何处传来的狼嚎声就已令她生畏。
      “不了,就在这附近寻些石块与大些的木枝,将洞口堵严实些,今夜还长,大雪又盖了马蹄印与足印,赵宣他们明日不一定能寻来。”陆少虞淡淡说道,末了又补了一句:“我与你同去。”
      于是林溪月便扶着陆少虞手臂,一浅一深走出洞外。
      “风雪太大,您待在这里别动,我去找。”刚到洞口,林溪月差点被吹得站不住脚,她忙抓紧陆少虞胳膊,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以及这怒吼的狂风和纸片般的大雪,心中虽然发怵,可一想到陆少虞看不见,于是咬咬牙,松开手就要冲进这风雪中。
      不料才松开的手却被牢牢抓住,林溪月扭头一看,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正看着她。
      “就你这体格,不消片刻,不知会被吹去哪里,说了一起去就一起去,说了多少遍,我只是瞎了,又不是废了。”陆少虞不悦道。
      半个时辰后,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在陆少虞的陪同下,林溪月终于找来了足够多的东西,将洞口遮挡严实了,她将差不多长短的枝木摆在洞内,又抱着寻来的干草,将其均匀铺在那些枝木之上,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后,她感觉自己已经快抬不起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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