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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那缕山茶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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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溪月已服了药睡了一觉,看见陆少虞进来,便起身见礼。
“嗯。”陆少虞点点头,示意林溪月坐下。
“妾身还是搬去那间厢房吧,万一再将病气过给了您……”林溪月一边说着,一边掩唇轻轻咳嗽。她想起早晨祥安的传令,又想到她今晨在梦里撒娇赖床不说,竟还将这人撞倒在了地上。早晨闫妈妈他们在时还好些,此时只剩他们二人,她不免有些拘束,在府中被关的那五年里,早已磨灭了她的性子。
“不必,小小风寒而已,这几日我不在府,安芸沁会留在府中,你养病之余稍加看顾些。”陆少虞一边说着摸索着去找衣服。
“将军可是要更衣?”林溪月这才反应过来,想起已是午时,府中还有贵客,作为府中主人,自然要过去招待午膳的,她忙捧了件新熏好的衣服,递到陆少虞手中。
“要一起去么?”不多久,陆少虞便换好了衣服。
“妾身便不去了,万一在贵人面前失礼,也不太好。”林溪月说着,又咳了几声。
“随你。”陆少虞不再多说什么,拉开门就离开了。
他坐在那花园时,突然察觉到自己近日以来,似乎对那林溪月,过于关注了,她总能无故牵动他的情绪,这可不是好现象,也是时候冷静冷静了。
“一会儿让闫妈妈安排几个侍女过来,还有,让她还住这里,不用搬去如意那间了。”陆少虞离开时,想起林溪月这乖顺的性子,又和祥安嘱咐了一番。
祥安领了命前去安排,这时赵宣也已赶着车架到了门口。
林溪月立在阶前,看着陆少虞走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回来后,似乎变得冷淡了许多,她忽然有些失落,自责也接踵而至,只怪自己病得太不是时候,一阵寒风吹来,她才恍惚进了屋。
不久后,闫妈妈差人送来了粥饭,林溪月简单用了些,又服了药,便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她又梦见五年前在福陵山峡谷的日子,陆少虞迎着皎白的月光,向跌倒的她伸出手,她扑到那人怀里,抽噎道:“大哥哥为何不记得月儿了。”
等她再醒来时,已是日薄西山,房间只剩她一人,她坐起身,不免想到梦中的情景,若是她能不顾一切告诉他,她是五年前在福陵山与他共同摔下山崖的人,他能否看在那一个月的情分上,不要对自己这样忽冷忽热。
“夫人,您醒啦。”丁香推门进来,将药盅放在桌上,过来扶起林溪月。
“将军……”林溪月声音有些沙哑。
“将军午后回来过一趟,见夫人在睡觉,便离开了,据闫妈妈说,将军要与二皇子前往城郊大营,要明日才能回来,让夫人安心养病。”丁香回忆着下午发生的事,将军用完午膳回了屋,却不知发生了什么,连衣服也没换,便匆匆出来,又在屋外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我晓得了。”林溪月恹恹喝完药,抱着软枕坐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事。
“丁香,快将我衣服取来。”林溪月忽然忆起,那位身份尊贵的二皇妃安芸沁并未随他们同去,还在府中,她身体再不适,也不能失了礼数,更何况她休息了一日,如今已经好了许多。
安芸沁所住的东苑离得并不远,不到一炷香,林溪月便已带着丁香到了院门口,刚好碰见闫妈妈带了人端着晚膳准备进去,她便也一同陪着。
“是皇妃娘娘爱吃的一些市井小吃,特意吩咐老身去买的,什么煎肉啊、水晶脍啊、甘草酪啊老身各样都买了些,皇妃娘娘还未出嫁前来过一次,很爱这些吃食。”闫妈妈边走边同林溪月讲着。
“哎呀,是嫂嫂来了,快些进来~”安芸沁显然听见了她的声音,只罩了件缕金的玫瑰色披风,便从屋内出来迎接。
“见过娘娘。”林溪月行了礼。
“嫂嫂快些免礼,一家人还讲这么多虚礼做什么?”安芸沁笑盈盈扶起林溪月,拉着她一道进屋。
“这生着病还要跑一遭,该是芸儿去探望你才对。”安芸沁说着,一只保养得如玉一般光滑细腻的手覆在林溪月额前。
“看来已好了些,都怪我不好,昨夜非拉你喝酒。”安芸沁颇自责道。
“是我病得不是时候,与您无关。”林溪月连忙道,她本就甚少与人说话,面对安芸沁如此热情,更加无所适从。
“嫂嫂是有福之人,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尝尝这个。”安芸沁拉着她坐下,递了一盅甘草酪,林溪月接过来,啜饮了一口,用蜂蜜炙烤过的甘草,混合着牛乳香甜,别是一般风味。
“这是闫妈妈从集市买回来的,两年前来时尝过一次,一直惦念到现在,如今可算喝到了,正巧过几日梅时开集,待你病好了,我们不妨趁此去玩玩吧。”安芸沁兴高采烈道。
“好啊,来朔州这么久,我也未曾去过这里的集市,想来一定很热闹。”林溪月笑着道。
两人又一同用了些晚膳,聊了些闲话家常,林溪月才起身告辞。伴着月光,林溪月回了陆少虞的那处院子,分明已嫁给了心爱之人,却又要与他做表面夫妻,她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慢慢走到那摆了许多木雕的架子前,有各种各样的动物,还有一些兵甲器械,再到各种栩栩如生的小人儿,那枚已被摩挲到面容模糊的女子,不用想也被那人带走了。
林溪月又取出那枚挂在脖颈的红色月牙儿,缓缓坐下,心中却已下定决心,等二皇子他们离开了,无论是何种结果,她都要告诉那人,他们曾经认识。
或许是白日里睡多了,此刻却怎样也睡不着,于是便起了身,取来一些绣品图样,坐在桌前绣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已是子时过半,林溪月终于感觉到一丝睡意,便收起绣品,准备入睡。
刚换了寝衣,就听见外头有低低的说话声,她披了衣服将门开了条缝,却见陆少虞在祥安的搀扶下正往这边走,她忙将门打开。
“还没睡?”陆少虞显然愣了一下,不知是突然开门时蹿进来的冷风,还是陆少虞沾了一身冬日朔风,林溪月一开门,被激得连连咳了起来。
陆少虞见状,挥手让祥安退下,立刻反手关上了门,将寒风隔绝在外,祥安还未反应过来,差点被猛然关上的门撞到鼻子,于是悻悻然离开。
“白日睡了太多……咳咳··…这会儿有些睡不着……”林溪月一边咳着,一边忙侧身将人让进来。
“还以为您要明日才回来。”咳嗽声渐歇,林溪月燃起刚刚熄灭的灯,屋内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陆景安睡不惯营帐,便连夜回来了。”陆少虞说着,解下那件厚重的黑色大氅,若是往日,他定然嘲讽一番陆景安,再派人将他送回,今日却不知为何,他竟然陪着陆景安一同回来。
“您用过晚膳了吗?妾身去看看还有什么宵夜。”林溪月接过衣服挂好,就要往出走。
“不必了,休息吧,省得吹了冷风又咳个不停,吵得人心烦。”陆少虞想到今日自己的反常,便觉得心烦,然后不客气的催着林溪月将软榻铺好。
“是。”林溪月不敢再多问,压下那一丝难受,铺好软榻,便扶着陆少虞躺下。
四更的打更声响起,林溪月已睡熟了,陆少虞又取出那只小木雕,在手中托摸着,回想着林溪月午时所说的话。
中午时他本想换件衣服再走,只是才进屋,就听见那女子正在小声啜泣,他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近了些,想将她唤醒。却听那女子哭道:“大哥哥为何不记得月儿了?”
他随即放下手,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屋子,然后站在阶前,不住地想,到底是这些年里,父亲那些无聊的把戏让他烦扰透顶,还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也真的相信月儿已死在了那个漆黑的雨夜里。
之后的几日里,陆少虞与陆景安白日出去,有时下午回来,有时到了傍晚才回来,而每日,林溪月都会等着他,有时在阶前绣花,有时在案几上看书,到了夜间,又接过陆少虞递来的书读给他听,两人相处得倒也融洽。
距离梅市开集越来越近,安芸沁也每日都来探望,林溪月自然知晓这位尊贵的皇妃娘娘是想去梅市玩,幸好梅市开集的前一日,她的病终于好了。
安芸沁得知这一消息后开心不已,并惊叹林溪月真是个有福之人,毕竟梅市开集的第一日,最是热闹,而她们刚好能赶上。
临出发时,安芸沁又提议,不必惊扰城中百姓,她与林溪月乔装成普通女子,一同在这朔州城中逛逛就好,感受一番北地风情。
林溪月重获自由后,甚至没出过门,便被喜轿送到了这里。除了上次与陆少虞一同出去过一次,其他时候也一直待在医馆里,集市还真没好好逛过,听到这个提议时,也不禁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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