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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嗅着记忆中 ...

  •   “那林远章,我也听说过,虽木讷了些,却是个会教导女儿的,不知弟妹家中,可有几位兄长?在哪司当差,我回去后也好照顾一二。”陆景安终于放过陆少虞,又对着林溪月说道。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林溪月接话。
      “嫂嫂?”安芸沁望过去,只见林溪月似是没听见陆景安说话一样,甚至连头也没抬,她又唤了一声,但林溪月还是毫无动静。
      陆少虞也察觉不对,轻轻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人。
      “嗯?”林溪月睁开眼睛,晃了一晃,似乎很努力想要坐直,但最终还是身子一歪,倒进陆少虞怀里。
      陆少虞下意识将人接住,他看不见,右手正好碰到林溪月脸颊,本想抽出手来,却触到一片滚烫,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陆少虞手指的凉意,竟舒服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陆少虞想抽回手,但不知为何,手臂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反而将林溪月揽得更紧了,结果怀中的女子,或许是觉得他的手掌比较凉,竟然抓住他的手,将自己滚烫的脸颊凑过去蹭,碍于陆景安与安芸沁就坐在旁边,他只好僵硬地扶着林溪月,任由她的脸颊蹭着他的手心,他此刻也终于意识到旁边的人是喝醉了。
      这是喝了多少?不会喝酒还偏偏硬喝。
      “呀,嫂嫂额头也好烫,除了醉酒,想来早上在城外也着了凉,我扶她回去休息,再找大夫来瞧一瞧。”安芸沁离得近,见状早已起身过来,帮忙扶住林溪月,又伸手在她额上摸了摸,才对陆少虞说道。
      “中午回来时,老身见夫人衣裳有些湿了,当时没多留神,才让夫人起了烧,实在有劳皇妃娘娘了。”闫妈妈这时也告罪一声,过来查看,一边揽着林溪月,一边解释道。
      “不关你的事,她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操心自己,送她去休息吧,顺便找个大夫过去。”陆少虞等闫妈妈将人扶稳,才松开了手,又叮嘱道。
      “小妹也过去帮忙。”安芸沁也应了一句,与闫妈妈一同扶了林溪月。到门口时,闫妈妈又同赵宣与祥安叮嘱了需要注意的事,然后才扶着林溪月匆匆出了宴厅。
      “大哥的院子不是在左边么?”两人扶着林溪月,行至一处岔路口时,安芸沁及时出言提醒。
      “瞧瞧,是老身急糊涂了,在府中十多年,竟连这方向也辨不清了。”正欲扶林溪月往右边去的闫妈妈,闻言愣了一下,忙回过神来,笑着自嘲了一番,然后才从容不迫换了个方向,扶着林溪月往陆少虞院子所在方向走去。
      “娘娘身份尊贵,这里有老身伺候就好,更何况丁香已经去喊大夫了,夜寒风冷,老身差人带您回去。”到陆少虞院门外时,闫妈妈这才想到,陆少虞的房中,连一件女子衣饰,及所用物件也没有,暗自着了急,也不管是否失礼,随便寻了个借口。
      “也好,大哥这脾气是一点也没变,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允许别人进他屋子。”安芸沁停下脚步,想起两年前自己还未出嫁时,来这朔州城替义父劝解这位义兄时,因误入房间而惹得他大发雷霆。
      她点点头,也没有太多疑虑,便跟着领路的小厮往回走,只是到了那岔路口时,正巧见到方才那小侍女,正行色匆匆领着那大夫,往右边那处院落而去。
      “你领着大夫去那边做什么?”安芸沁适时出声提醒。
      “奴婶着急领大夫为夫人诊治,一时不察,未曾注意到皇妃娘娘过来。” 丁香被吓了一跳,忙跪地请罪。
      “行了行了,我是问你为何领大夫去那里,你家夫人难道不与将军同住?”安芸沁不耐烦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夫人当然与将军同住一处,只是奴婢一时着急,走错了路,奴婢这就领大夫过去。”丁香反应极快,哆嗦着起身,同安芸沁行了礼,然后领着大夫就往陆少虞的住所而去。
      安芸沁疑惑渐起,走了几步,找借口支走那领路的小厮,然后又回到那个岔路口,向着右边那条小路而去。
      穿过一段长廊,又走了很久,直到走过一片荒废的花园,才终于看到前方有一处院落,安芸沁于是走了进去,果不其然,院落陈设皆是新的,虽不奢华,但也颇为精致,衣物用品皆是女子之物。
      “原来如此。”安芸沁见那纹漆衣架上挂着件月白色绣花披风,拎起来看了看,正是林溪月上午在城外穿的那件。
      “兄长啊,这么多年,你的心意还是一点都没变,小妹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安芸沁丢下披风,神色晦明。
      夜阑人静时,接风宴终于结束,宾客散去后,祥安也扶着陆少虞回了平岚苑,到门口时却见闫妈妈也守在那里,
      “老身扶您进去。”闫妈妈殷勤地从祥安手里接过陆少虞,将他扶入屋中。
      “谁在屋里?”陆少虞一路上都在思索安芸沁为何会知道箭矢碎片的事,要么是那林溪月有问题,要么是自己身边有人叛变,然而才一进屋,他便嗅到一丝淡淡的山茶花香气,于是看向闫妈妈。
      不用想,他也知道屋中的是谁,但闫妈妈为何会将她送入自己房里?
      “老身正想禀告您呢,方才送夫人回来时,二皇妃也在,总不好让她知道您二位分院而居吧,而且老身方才是准备去栖云苑的,还是经皇妃娘娘提醒才反应了过来,也不知她是否起了疑心。娘娘向来心细,这几日住在府中,您和夫人与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行行好,这几日将就一下,与夫人暂且同住吧。”闫妈妈将送林溪月回来时路上的事说了一番,又劝解道。
      “她住这里,我睡书房。”陆少虞说着,就要往外走。
      “您别折腾了,这眼睛不方便,书房又冷,何况已有数月没进过书房了,可别再折腾病了。而且夫人又识得字,您想听什么书,这几日也可以让夫人读给您听,二皇子他们也待不了几日,您姑且凑合一下吧。”闫妈妈拉住陆少虞,苦口婆心劝解着。
      “这院子空着的房间也不少,随意找间便是,何必要住这间?如意那间不也空着么?”陆少虞不耐道。
      “这都已经夜深了,且这人还病着,这重新收拾也来不及啊?如意一个小侍女,夫人住她房里也不合适吧。再说这皇妃娘娘火眼金睛的,万一被她觉察出了呢。”闫妈妈喋喋不休着。
      “行了行了,我与她同住一屋便是。”陆少虞打断闫妈妈,看这架势,势必非要逮着这次机会,让他与这女子同住不可。
      陆少虞最终不忍拂逆这位从年轻时就跟在母亲身边,又看着他长大,为他操碎心的老妈妈,摸索着坐在外间榻上,扶额道。
      “这才对嘛,夫人已饮下醒酒汤,府中大夫又施过针,烧也退了下去,想必过一会儿人就清醒了,老身稍后让丁香将夫人的衣物取来,这几日就叨扰将军了。”闫妈妈见目的达成,便乐呵呵退了出去。
      闫妈妈离开后,房间只剩下那浅浅的呼吸声,陆少虞在外间榻上坐了一会儿,才摸到床边坐了下来,手掌抚上那光洁的额头,烧确实退了,脸颊也没方才在宴席上那样烫了。
      陆少虞手在林溪月脸颊摸了好一会儿,他才惊觉自己正在做什么,立即缩回手站起身来。
      “林溪月?”他唤了两声,见床上的女子毫无动静,呼吸也如方才那样均匀,这才放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溪月终于睁开眼睛,难受地揉了揉还昏昏沉沉的头,迷茫片刻,才慢慢坐起身来,她这才发现这竟然是陆少虞的屋子。
      但不等她仔细瞧,就听见里面那间净室里似有水声传来,然后一阵窸窸窣窣后,那净室的门竟被拉开,她看了过去,只见陆少虞手里握了一根竹杖,探着路出来,他穿了一身白色的棉布中衣,一头青丝也还滴着水,看样子是才沐了浴。
      林溪月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想到可能是碍于二皇子与二皇妃的缘故,闫妈妈才将她送到了这里,没想到陆少虞竟然也同意让她躺在他的床上!
      眼见陆少虞越走越近,林溪月一颗心犹如小鹿乱跳,思考着要不要知会那人一声,自己已经醒了,若是自己出声,再次打破这得之不易的平静又如何是好?
      “妾身为您绞干头发吧。”或许是因为陆少虞换掉了那身常穿的黑衣,穿了件白色的衣服,林溪月竟觉得他有那么一丝儒雅,仿佛五年前山谷中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又加之这些日子以来,陆少虞远没有他们刚成婚时那般脾气暴躁,林溪月初来时的惊惧,此时已淡了许多,便适时出言提醒道。
      “你醒了?”陆少虞脚步一顿,手中竹杖差点掉了,等了一会儿,见林溪月并没有什么别的话,于是寻了张方凳坐了下来,将竹杖搁在一边,方才他心神不宁,忘记拧干头发就从净室出来,此时滴着水的头发确实令他不适。
      “抱歉,给您添了麻烦,妾身也没想到竟会如此不胜酒力。”林溪月下了地,走进净室,取了几方绸子出来。
      “无碍,也不单是酒的缘故,下次若有不舒服,早些说。”陆少虞闭着眼睛,感觉到那道淡淡的山茶花香离自己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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