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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那人心中, ...

  •   林溪月在闫妈妈的陪同下,重新进入这间她熟到不能再熟的屋子,只不过这次是以另一个不受欢迎的身份进来了而已。
      “将军万安。”林溪月一进门便行礼拜见。
      陆少虞闻言并未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随意指指边上的位置,示意林溪月坐下,赵宣则起身向林溪月见礼。
      此时虽没有如意的身份拘束着,林溪月却还是习惯性找了处离陆少虞近些的地方坐下来。
      林溪月刚坐下不久,又进来几位她没见过的,穿着武将衣饰的男子,屋内的讨论还在继续,并未因为他们的到来而中断,林溪月猜测陆少虞将她从栖云苑叫过来,想来是因为二皇子与那位郡主要来朔州的事,于是便安静听着,并不插言。
      同时她也在暗中希望陆少虞不要问道她关于京邑的事,因为她在林家时,被关在别院五年,嫁来朔州时又赶得急,对京邑之事一无所知。
      “所以,他们此次专程来,是特意来看看,我这个瞎子是如何行军打仗么?”陆少虞显然方才发过火,此时尚在气头上。
      “末将以为,陛下是想借此缓和您与二皇子的关系。”
      “王爷向来对您的婚事颇为上心,郡主又是王爷收养的义女,如今又和二皇子结为连理,王爷自然趁此机会让郡主前来探望。”闫妈妈也跟着道。
      “说得倒是好听,还缓和关系,分明已定了大统,偏又摇摆不定,此举分明是……”陆少虞说着就站了起来。
      “将军还请慎言!”赵宣看了眼林溪月,急忙打断陆少虞。
      “你可识得安芸沁?”陆少虞也才意识到奉旨嫁过来的林溪月还在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住了话头,空洞的目光注视着前方问道,屋中另外几人也一同看向林溪月。
      赵宣同他说过,去金陵接亲时,他曾匆匆查过,林家与二皇子一派并无关联,那卦象应当是随机指示的。但按照他父亲的行事,又岂会放过这么个绝佳的机会?
      林溪月正认真听着赵宣与闫妈妈所说的话,试图弄明白陆少虞为何生气。
      冷不丁又听到个新的名字,但见其余人皆看向自己,这才反应过来陆少虞是在同自己说话。
      “妾身并不识得。”
      林溪月摇头道,她顶着林萱月名头嫁过来,却对林萱月的朋友们一无所知,但一想若是她与二皇妃这等天潢贵胄相识,定然是天天挂在嘴边,闹得满府皆知,她想不知道都难,因此便答了不认识。
      陆少虞听到离自己极近的声音皱了皱眉,没再说话,他不喜欢林溪月站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
      “不识得不打紧,等郡主来了,夫人只管招呼好郡主就成。”闫妈妈见状,连忙打圆场。
      “好。”林溪月这才恍然,原来那女子竟是他的义妹,也就是如今的二皇妃。
      之后陆少虞不再说话,只听着赵宣和另外两名将士商议城门口接待的事宜,待城门外的事宜安排妥当后,该安排入府后的事,于是几人都看向了林溪月。
      林溪月的注意力则一直在陆少虞身上,他看起来有些疲累,今早的药还没喝,他莫非又开始发热了?
      “夫人怎么看?”闫妈妈见林溪月不说话,于是主动道。
      “妾身小门小户出身,平日待客,都由父亲母亲主持,且从未接待过二皇子二皇妃这等贵客,实不知该如何安排较为妥当,闫妈妈常年操持府中,还是由您来安排吧。”
      林溪月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想了一下,也不顾还有别人在场,直接将此事推掉了,一来防止替嫁的事暴露,二来免得陆少虞以为她想借此接管府中。
      果不其然,上首的陆少虞看了她一眼。
      闫妈妈见此,只好告罪一声僭越,然后才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将军以为,如此安排可妥当?”过了一会儿,赵宣问道。
      “我一个才从鬼门关出来的瞎子,愿意出城接他已是力之所及,余下的事,你们看着安排即可。”陆少虞说完,竟闭上眼睛开始假寐,半点再不肯多说。
      林溪月看了看众人,她进来不久,不知前因后果,但听完这番讨论,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京中来人,她作为圣旨赐婚的将军夫人,自然需要出面,并且还要在贵人面前,与陆少虞作出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来,才能彰显出对皇恩的尊敬。
      尤其是在陆少虞那位义妹,如今的二皇妃面前,好让她回京后能够完美交差,如此京中那位王爷才能不对陆少虞的私事多加干涉。
      此事她自然是愿意的,甚至无需借用如意的身份,就可以光明正大日日陪在他身边。但看到陆少虞一副不愿与她说话,甚至不愿自己离他太近的样子,心中又格外怅惘。
      他心仪之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没过多久,这番议事终于结束,陆少虞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林溪月始终关注着他,见状立即上前相扶。
      陆少虞站稳后,不着痕迹放下手,避开了林溪月的搀扶,直到祥安过来扶住他。
      其余几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的样子,都起身行礼离开。
      “赵宣与闫妈妈等一下,其余人都回吧。”
      林溪月后退了一步,自然明白这个其余人也是包括她的,于是也跟着离开了。
      她清楚的知道,之后的事或许再与她这个将军夫人的身份无关,离开后便回了那间厢房,换回了婢女的衣服,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
      没过多久,闫妈妈与赵宣出来,在院中碰见了端着药过来的林溪月。
      “如意,正好你回来,将药给祥安吧,将军有事吩咐。”闫妈妈高声招呼道。
      林溪月立即明白闫妈妈的意思,于是将药递给祥安,然后同闫妈妈他们一道出了门。
      “将军方才说,要您带我们去一座什么药圃,他本想跟着去,但身体不适,说是您知道所有来龙去脉,让我们听您的就好。”才出院子,闫妈妈就拉着林溪月问道。
      “是意外发现的,若是成了,将军活了在府内行动自如。”林溪月笑着道,她没想到陆少虞竟如此相信她。
      赵宣就算再傻,此时也理清了眼前这位将军夫人,不知是什么原因,一直扮作那哑巴婢女,贴身照顾着将军。
      他此时也看明白将军与夫人不睦,若是将来将军发现这名贴身侍女的真实身份,又该如何?他跟了陆少虞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对那位的感情之深,不过闫妈妈与夫人既行此险招,必然也想好了后果,此事不是他一个外人该操心的。
      “先前在屋中时,情况特殊,让赵将军为难了。将军所说之事,还请诸位稍待片刻,我去取样东西。”
      林溪月见赵宣看着她,想起之前屋中之事,略表了歉意;然后示意几人稍加等待,随后进入那间厢房,将昨夜画的图纸带上,当下也不再耽搁,立即带着闫妈妈与赵宣朝那药圃而去。
      “敢问赵将军,若是以石子在府中修路,但无需全修,只需在府中各处铺出只供将军一人行走的羊肠小道即可,约莫要寻多少石子与工匠,需要几日可以完工?”
      林溪月边走边问赵宣,昨夜她将那图纸几乎都画完来了,只余下动工这一项,因她不善土木,因此也不敢乱写。
      “夫人的意思是?”赵宣显然没听明白。
      “将军是想在府中修路吗?”闫妈妈也听了个大概。
      “差不多是。”林溪月本想将昨晚的疑问先理清楚,一会儿到了药圃能更加明朗些,见一时之间解释不清,只好决定等到了药圃再说。
      不久后,几人来到了这座药圃,林溪月直接将赵宣与闫妈妈带去了那条石子小道,并建议他们脱去鞋履,在这条石子小道走上一截。
      “妾身近日以如意的身份,时常陪将军来这里,将军说此前有位叫做老孟的盲眼老将,在这药圃时健步如飞,丝毫看不出有眼疾。可出了药圃,却寸步难行,妾身与将军探索后发现,诀窍就在二位脚下的石子小道上。”
      闫妈妈与赵宣看了看林溪月,又走了一圈,仍不知诀窍在哪里。
      “二位不妨闭上眼睛试试看。”林溪月笑着道。
      两人又依言闭上眼睛,刚开始还小心翼翼,走到后来发现只要沿着这些石子,绝不会走错,顿时大呼神奇。
      “这药圃中的布局,皆以这些石子小道划分开来,甚是精妙。常人走上去,或许觉得没什么用,但若是将军在这之上行走,便可以凭着足底知觉,辨别方向,前往府中各处,到时再备上薄底的鞋履,岂不是方便了许多?”
      林溪月说着,取出昨夜所画的简易图纸,展开给那二人看。
      “老身想起来了,府中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当时得知他在药圃健步如飞,出了药圃却寸步难行,我等还以为他是在药圃待久了,熟能生巧,没想到竟有这么一层原因在,当时完全没往这里想过啊,这次多亏夫人啊!”闫妈妈拭去眼泪,激动道。
      “闫妈妈客气了,是将军提醒,才得以发现这条小道的妙用的。昨日我与将军已将府中各处都走了一遍,这是按照将军要求标注出来的图纸,不足之处,还望赵将军再完善一番。”林溪月将昨夜所画的图纸递给了赵宣。
      “夫人聪慧,末将佩服,待稍后回去就找工匠商议此事。”
      赵宣接过那图纸,翻看了下,只见那上面的簪花小楷极为秀气,虽密密麻麻做着标注,却丝毫不显凌乱。
      “如此便有劳了,将军昨夜身体不适,我先回去了。”林溪月同二人告别后,便向院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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